“真的？”
“应该是真的，晚点首领就会公布。”
离得太远，霍凌听不见两个小羊亚兽人在说什么，但他清楚地看到小黑羊背后扬起的尾巴来回摇动，非常高兴的模样。
第122章 番外二
为了感谢颜祺和肖明明的照料，霍凌送出从老家部落带来的一种名为灵芝的草药。
它们长得像蘑菇，晒干后变得硬邦邦的，闻着有蘑菇与木头混合起来的味道，磨成粉后就可以入药。
“这个可以治疗重病或者重伤，因为彻底晒干了，只要不沾水受潮可以保存很多年。”
颜祺和肖明明都觉得这份谢礼太贵重了，让他收回或者赠给祭司，毕竟实际治疗的人是祭司大人，他们只是打杂的。
霍凌却道：“首领和祭司那里我给了别的谢礼。”
两只小羊拒绝无用，只得带回家仔细收好。
在这之后，霍凌短暂成为了绿原部落的一员，受到了原住民们的热烈欢迎。
半个月过去，他白天或是跟着狩猎队出去打猎，或是跟着部落首领或者祭司去附近部落拜访。
晚上回到部落，则常常在月色下给纳凉的大家讲故事。
绿原部落所在的地方，大部分是地势平坦的平原，但也有高低起伏的山脉，再往北走，则就有高山和大河阻隔了，所以没有兽人去过更北边的地方。
霍凌一路南下，见多识广，且不说路上的见闻，光是讲一讲白龙山脉的风光就足够精彩。
一开始只是部落的幼崽们围着他听，后来无论老少，都习惯了在晚饭后走出家门在空地上聚集。
颜祺混在其中，并不怎么起眼，但每晚必到，最早一批去，最晚一批回，听了满肚子故事，做梦都能梦见绵延无尽的雪山。
绿原部落也会下雪，但没有经年不化的雪山和没过小腿的厚雪。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白狼的皮毛又厚又长了，要是没有这一身皮毛，怎能熬过长久的严寒。
这天他在家中的院子里翻晒草药，夏、秋两季是很多草药采收的季节，收回后晒干，以后无论是家里自用或是拿出去换物资都可以，自从颜祺跟着祭司大人学了不少医术，常有人拿着东西来颜家换取药材。
颜祺阿娘看到部落里一群亚兽人说说笑笑，结伴去远处的小河里洗澡，她催颜祺也一起去。
“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这些草药就算不守着也不会长腿跑了。”
“祭司大人说过两天可能会下雨，要趁现在快点晒好。”
颜祺说肖明明来找过他了，只是他不想去。
颜祺阿娘进了屋，跟颜祺阿爹嘀咕，“小祺总是和祭司大人在一起，虽说是好事，可性子也越来越像个小老头了。”
“性子稳重还不好，祭司大人不是说过，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能学到东西。”
颜祺不知阿爹阿娘在屋里的议论，就算是知道，应当也是笑笑而已。
比起出去玩耍，他一向更喜欢自己在家，因此部落里和他关系好的亚兽人，也就只有肖明明一个而已。
霍凌到达颜家门口时，颜祺正在收拾地上的碎叶残渣，这些都是他刚刚从草药里挑出来的杂质。
部落里家家户户都隔着一段距离，说是院子，实际只有简易的围墙，并没有门。
他开口时，颜祺的耳朵因为受惊用力抖动了一下。
霍凌看在眼里，眼眸不易察觉地微微弯起。
“昨天祭司大人安排，让我去找他的时候顺路喊上你，应该是有事情要交代。”
“哦哦，好！”
从霍凌暂住的屋子去祭司那边，确实会经过这里。
颜祺进屋跟阿爹阿娘说了一声，就飞快跑了出来。
霍凌和他并肩前行，路上遇到不少兽人或者亚兽人询问他们去干什么，得知是去找祭司，都对着颜祺露出羡慕的神情。
等到了一小段没有人的道路，霍凌才对颜祺道：“祭司大人很看重你。”颜祺挠了挠耳朵根，不好意思道：“祭司大人会很多东西，我只学到了一点皮毛。”
“已经很厉害了，要知道很多部落没有祭司，连那点皮毛都无从学到，你哪怕只学到皮毛，假如离开这里去一个偏远部落，也是能当祭司的水平了。”
霍凌肯定道：“何况我觉得，你学到的肯定不止皮毛，听祭司大人说，你会写字？”
“会一些，因为要记药方。”
兽人大陆有自己的文字，祭司大人告诉颜祺，这是从遥远年间，一代代传下来的，早期是更复杂的图画，到了现在变得比从前简单了许多。
“我们会把药方和一些制作配方刻在木板或者石板上。”
向来只有祭司掌握文字的传承，霍凌意识到绿原部落的祭司已经将颜祺视为继承者，不然不会教给他文字。
唯独小羊本羊依旧谦虚。
抵达祭司的住处后，颜祺得知了自己被叫来的原因。
祭司用温和的声音道：“霍凌是来自白龙山脉的使者，他此次到来，带给了我们重要的讯息，还慷慨分享了不少独特的药材与配方，你懂医术和文字，我希望你们能每天来我这里，相互配合，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
颜祺听懂了，这种事他以前就常做，遂道：“我知道了，没问题。”
在此之前霍凌已经和祭司达成一致，同样没有异议。
颜祺也因此得知，作为交换，霍凌不仅会带回绿原部落的药材和烧陶的工艺，还想要学习文字。
于是颜祺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教霍凌识字和写字。
他有些犯愁，委婉提问，“学习文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比想象中更久的时间。”
霍凌淡定道：“没关系，绿原部落已经是我计划中要走到的最南的地方，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停留。”
有了这个前提，后面的事就简单了许多。
但凡是他们都在部落内没有外出，便会在祭司的住处见面。
除了祭司大人隔三差五被请去其它部落救治病患外，霍凌和颜祺都为了眼前的大事，减少了跟随大部队外出狩猎或采集的时间。
白狼和小羊愈发熟悉，相处的时候也少了最初的客气。
因为霍凌独居，颜祺经常请他去家里吃饭，颜祺的阿娘做饭很好吃，在整个部落都是数一数二的。
长辈和小辈聊天的时候，问的问题就多了，很快颜祺连霍凌家有几口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阿爹当部落首领之前，年轻的时候也来过南边游历，可惜中途遇见了连绵的大雨天气，冲垮了山上的山石，他因此受伤，不得不提前返程，这成了他一个遗憾，等我和大哥长大，他希望我们当中至少有一个，能代替他走完年轻时没走完的路。”
霍凌所说的山，就是绿原部落的人至今没有跨越过的那座大山，在几乎终生不出远门的兽人们眼里，霍凌的阿爹当年也已经走得很远了。
“你们那边的兽人真是厉害。”
颜祺阿爹感慨，“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听说我们这附近游历归来的兽人，去过白龙山脉。”
霍凌摇摇头道：“我们也是被逼的，白龙山虽然很丰饶，但距离其它成规模的部落太远了，在我出生前，附近部落里唯一的老祭司就去世了，他虽是祭司，实际懂得的也很少，患病的人去找他，能不能治好全凭运气，也不认得多少文字，一些古老的药方和手艺，后继无人，已经因此失传。”
颜祺阿爹露出钦佩的神色，“你阿爹是一名伟大的首领，他让你外出游历，绝不只有让你见见世面、寻找伴侣这么简单的目的。”
提到伴侣，霍凌轻轻眨了眨眼睛，神情却没有什么波动。
“是这样，他告诉我，将来我可能也会走上首领之位，到那时候，如果部落依旧没有祭司，至少我可以成为一个懂得多一些的首领，继而培养一个属于下山部落，属于白龙山脉的祭司。”
颜祺以前很少接触这些事，首领比祭司更加威严，他虽常跟着祭司学习，当祭司去和首领商谈要事的时候，也不会带着他一起去。
对于首领的职责，颜祺并不清楚，现在通过霍凌的讲述，他才知道首领肩负的担子有多重。
以霍凌的能力，无论放到哪个部落，都是毫无疑问的首领人选，就像阿爹所言，他的奔袭千里、四处游历，关系到的是部落的兴衰，单纯找个心仪的伴侣什么的，实在太肤浅了。
在白狼的眼中，伴侣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吧，何况他英俊、强大，想找什么样的亚兽人都可以找到。
小羊的耳朵和尾巴一齐悄悄垂了下去，像蔫了的花瓣。
他觉得有些失落，然而搞不清楚失落的原因。
饭早就吃完了，现在是饭后闲聊时间，颜祺坐了一会儿，想要离开这里。
和霍凌在一起的时间本来是开心的，现在他的心里却很烦躁，也许是因为屋里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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