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刑厄垂下的头一动都没有动,仿佛听到的不是霍序则大逆不道妄想颠覆天下的话,而只是一句什么寻常聊天。
霍序则又笑了笑,继续说:“刑厄,你去参军吧,尚书府需要军队助力。”
话音未落,这一次刑厄终于倏地抬头,目光惊疑不定:“公子……”
“害怕了?”
霍序则明知刑厄惊疑的根本不是他“狼子野心”,而是霍序则竟然让他离开,但他还是说:“你家公子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你不愿意帮我吗?”
跪着的刑厄下意识摇头:“属,属下……”
没给刑厄把话说完机会,霍序则已经摆了摆手,直接道:“跟尚书府脱离关系,去远一点的地方征兵。”
刑厄视线迟疑地落在霍序则不知为何微微汗湿鬓角,他跪那霍序则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霍序则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泛花,心跳更是莫名得快,他一只右手始终背在身后,另一只左手撑了下跪着刑厄肩膀。
“你的身契我放在了你的解药盒子里,回房把你的解药带上,今晚……”霍序则眼前开始发黑,他试着闭了下眼,不过收效甚微只能作罢。
他勉强继续道:“你今晚就出发吧。”
“……公子。”
刑厄抬着头,漆黑的眸中有什么汹涌暗流压抑着,双拳握紧,青筋暴起,跪在地上仍旧没动。
霍序则低低叹了口气,他温柔抚摸了下刑厄发顶,唇角也带出一点温暖笑意:“不是喜欢练武吗?那就闯给你家公子看看?”
“从今以后,你要记得你不再是尚书府人,我不方便出面,你也不要联系我,如果你能成功,再回来见我。”
霍序则用不容置疑命令几乎算是用“赶”,赶走了刑厄。
刑厄起身离开时,回头看了霍序则一眼。
霍序则站在原地对他笑了下,没说话,只露出了左边脸颊一侧那个浅浅酒窝。
那一夜花灯节后半夜又下起了雨,霍序则在刑厄走后还在院中停留了会儿,他知道刑厄要回房带上解药,或许还得多收拾几件行李衣服。
雨滴落下来的时候,霍序则有些后悔刚才只来得及将随身所有的银两塞给刑厄,而没有嘱咐他记得带件雨披上路。
霍序则在雨幕中慢慢地走,很慢很慢地走到了尚书府后院的池塘边。
他低头看着池塘水面映出那个面色惨白似鬼人,只希望刚才自己的模样要比现在好看一点。
只要好上一点,刚好够骗过他家小暗卫就好……
花灯节成衣店里,追着太子闯进店中的刺客进门时随手撒了数枚暗器,霍序则有些倒霉,往桌子里钻的时候背后不幸被抽奖抽中了一枚。
在现代只是个没来得及毕业的高中生的霍序则医学知识仅限于日常够用,但当那枚暗器嵌入他的后背皮肉扎破某个脏器,霍序则那时就知道,书中这个时代的医术水平没办法抢救回他。
他穿的这副身子实在太过孱弱,霍序则用自己外袍简单做了个止血包扎,又罩了件成衣店新衣遮住后背伤口,可饶是如此,他差点没能撑回尚书府。
霍序则感到自己的灵魂飘荡起来。
他静静站在池塘边,垂眸对着一池被雨滴砸得叮叮咚咚,漾开一圈又一圈如刑厄那双纯净的眼一般漂亮波纹水面,虔诚祝愿他小暗卫——
远走,高飞。
第58章 番外if線
霍序则在一阵颠簸中睁开眼。
他背后所中的暗器上大概涂抹有麻痹身体感官之类毒药,受伤后除了最初那一下,痛感在持续递减,流血速度也不算太快,反倒给了霍序则更多在小暗卫面前伪装无事的空间。
由于事出太过突然,霍序则其实没有把握到底能不能真的成功骗过刑厄,也不确定刑厄临走前还有没有可能折返回来与自己拜别。
带着太多不确定,霍序则连此刻对自己的状况都没有多加思考。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首先是一颗圆润饱满的后脑勺。
霍序则聪明大脑经过0.01秒重新启动,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回到了现代!
因为过去三年,霍序则所穿进书中时代无论男女都蓄着长发,而此刻他眼前圆乎乎的后脑勺却是一头利落板寸,显然这在古代世界是有违常理。
“请问……”
霍序则开口,发觉自己嗓音也貌似变回自己原来的声音,他现在正伏在一个人背上,而这个人在背着他奔跑。
背着霍序则人听见声音,脚下急促的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霍序则在对方扭过头来前,心中因那么点莫名熟悉感对这人身份有些猜测。
而当对方真正转过头,霍序则下意识绽出一笑:“刑厄。”
刑厄原本在高一晚自习教室外见到霍序则与一名长发女生站在光线昏昧的走廊上聊天,霍序则似乎发现了自己,当他们一同噤声朝自己看过来,刑厄只觉得攥着霍序则校服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低下头迅速离开那个不属于自己,自己更不应该出现的楼梯间。
然而刑厄才下到教学楼一层,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他隐约辨认出好像有女声在焦急呼喊霍序则名字,刑厄来不及多想拔腿重新往楼上奔跑。
他回到遇见霍序则那个楼层时,原本霍序则与女生站着的走廊方向被一群听见动静从教室里出来的高一学生团团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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