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厄甚至都没接触过他人的好意和温暖,他哪里分辨得出什么是“小恩小惠”!
“公子……”
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的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闭着眼睛呢喃出这两个字,霍序则每次以为小暗卫会说什么,俯身仔细去听,却发现刑厄好像真的只是叫叫他的名字。
霍序则目光一点点描摹小暗卫与他的高中“校霸”同学一模一样的锋利脸庞,一时也有些迷茫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霍序则没收那本以“刑厄”为主角书中,根本没有过“霍序则”这样一个人,他穿越过来成为刑厄前主人,书中只有一句话记录过这位的生平。
尚书府公子,天生痴儿,体弱多病,在刑厄调任离开后不久,失足溺毙于家中后院池塘。
霍序则记得,书里之所以提到这段,还是主角攻太子殿下为了试探刑厄是否还惦记前主人特意告知刑厄。
但原书里尚书府公子是没有被霍序则魂穿的真·痴儿公子,刑厄就算对前主人再是忠心,要说有什么感情也是牵强。
手中捏着那枚刑厄拼死带回来的小小锦盒,霍序则握拳抵在淡色的唇前低咳两声,心中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由于刑厄千里取药身受重伤,又加上前段时间大约都在路上奔波吃不好穿不暖伤了身体,刑厄被霍序则勒令躺在床上静养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从来不敢对主人提要求小暗卫破天荒一脸纠结求了霍序则放他下床。
“你要下床想做什么?”霍序则喝完最后一口苦得掉渣药,垂眼看向在床上早已坐立难安很久了小暗卫。
“属下……暗卫所这个月的例行复训,属下还没有……”
不等刑厄说完这句,霍序则扔了颗果脯往嘴里祛苦味,直接打断说:“暗卫所我替你请假了,说我病了离不开你。”
刑厄一下从床上直起身,着急问:“公子病?”
霍序则:“……”小暗卫怎么这么好忽悠。
“借口!说辞!懂不懂!”
霍序则被自家小暗卫如有实质担忧的眼神取悦,也赏了刚被他逼着喝完补药,只不过一口闷比他干脆得多的多小暗卫一颗果脯。
“你伤都没好,还想去跟人打架?”他幽幽说。
“属下已经无事。”床榻上刑厄低着头回答。
霍序则觉得刑厄现在这副低眉顺眼又委曲求全模样很是好玩,像被主人家奴役强迫了小可怜……
他眉眼弯弯凑近了去看小暗卫,刑厄惊了下,耳根连着脖颈红了一大片,头更不敢抬起来了。
霍序则挑眉又问了一次:“所以你说你想下床去干什么呢?你家公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能说出合理的理由,我就批准。”
刑厄踌躇了会儿,最后说:“属下……想练功。”
武功一日不练就容易生疏,刑厄被霍序则禁锢在床上养了半个月伤,是真心着了急,不然也不可能敢向霍序则提要求。
霍序则在小暗卫重伤昏迷期间就决定调整对刑厄“教导”方向,他那时候才意识到,就算是猛禽,如果没有人启蒙他飞翔,他也可能终生困于地面。
霍序则发现自己之前其实想错了,他以为让刑厄开阔眼界,多读书多接触更多不一样视野,他就不会因为一点施舍而交心。
但是事实上……
刑厄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暗卫,在原书剧情中就提到过,哪怕他是在给一个傻子痴儿当暗卫期间,同样尽心竭力照顾旧主。
撇开情爱不谈,刑厄也一直是个称职优秀暗卫,他的眼里看着的都是他“主人”,根本没学会看自己。
他连“自己”是谁?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全都不曾思考过。
刑厄又怎么可能理解所谓“健康的爱”,又或者脱离主人后一个人如何远走高飞这样深奥问题?
霍序则想,作为封建压榨社会下衍生出来的忠诚暗卫,刑厄首先最应该学习的——
应该是找到生活的目标和爱自己。
刑厄在后院练了一会儿拳脚,注意力总是有意无意偏向身后的乘凉亭。
霍序则已经坐在亭中很久了,期间咳过四声,每次咳嗽虽然声音都压得很低,但刑厄练拳的手脚总会不受控制凝滞一秒。
终于在霍序则第五次轻声咳嗽时,刑厄忍无可忍走到凉亭之中。
霍序则百无聊赖地单手撑着脸,抬眼看满头是汗小暗卫:“练完了?”
他递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干净布帕过去,刑厄没接,反而将霍序则随手扔在一旁石凳上的披风披到霍序则肩上。
刑厄拧着眉,唤了声:“公子。”
霍序则“嗯”声回应,声线略显慵懒:“怎么?”
刑厄眉心纠结,似乎很是挣扎,好半晌才出口道:“公子,这里是风口,您应该回房歇着。”
霍序则上次挨完家法突然咳血,貌似把小暗卫给咳出了阴影,后来几次但凡霍序则一咳嗽,刑厄就会神色紧绷地盯着霍序则,仿佛霍序则要是再咳出血,他还得再上药王谷去抢一回药。
“你送的救命药我都吃了,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霍序则收了刑厄“化蛊丹”后,没点破这个丹药对他这副身子骨其实并不太对症下药。
他想得挺清楚,被他穿越这位尚书府公子既然是溺水于后院池塘,多半是刑厄走后没人看着他自己失足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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