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厄十六岁那年以最优异格斗猎杀成绩从暗卫所出来,暗卫所没有将他分去跟随任何一位皇子而是发配进了尚书府。
“发配”这个词是刑厄听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暗十说的。
离开暗卫所已对外认主的暗卫们每月有一天需要回暗卫所接受教导训诫,暗卫所不会打听他们在主人身边做了什么,听到过什么,只会测试你的武功,杀人技是否有生疏懈怠。
暗十在一对一近身格斗比试中输给了刑厄,按例需接受一百鞭刑惩戒。
暗十跪在地上接受鞭刑的时候,刑厄就是行刑者。
到第五十鞭的时候,暗十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却睁大了眼睛,大笑起来。
他说:“刑厄?你的傻子主人还给你赐了名字?哈……”
暗十没说完他“哈”代表了什么,暗十比刑厄离开暗卫所更早,他在太子殿下身边呆得养尊处优多年,已经承受不了一百鞭刑,他在第六十九鞭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暗卫所的训诫官告知刑厄,太子殿下亲自到暗卫所要求带走暗十,太子殿下保下暗十,太子殿下对暗十上了心。
“暗十是受宠的太子殿下暗卫,你的主人只是个傻子,暗十五,你下手太重了。”
训诫官对刑厄摇摇头叹息,刑厄只是一言不发离开了暗卫所。
回到尚书府后,刑厄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掠向尚书府某个偏僻院落,经过院门前一棵树时,刑厄目光无意识扫过,没有停留,径直向前,又猛地顿住,倒撤回来。
树上有一个人。
“主人。”
刑厄就地跪下,因为暗卫长年累月也没机会开口说几句话,他的声音有久未开嗓沙哑质感。
树上的人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一些,却在他要膝行过去时,提前提醒:“刑厄,走过来。”
树上的人不知怎么上树,上得去却有些下不来,对方挠挠后脑勺,有些尴尬道:“你接我一下啊。”
话音未落,树上的人已经利落跳了下来,刑厄抬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抹清瘦身影,随后在对方落地前稳稳环抱住了对方。
对方靠在刑厄怀里,笑意爽朗:“我看叫你没反应,就想到这棵你常待的树上找找。”
刑厄将树上的人安全送到地面后,低头去看对方的手掌,果然见掌心多了几道树皮划痕,眉目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主人,属下今日回暗卫所例行复训。”他昨日就禀报过。
感觉到刑厄又有下跪趋势了,被刑厄接下树人赶紧拦住他:“你怎么又叫错了,说了不准叫主人也不准跪!”
“走走走,先吃饭去,也不知道你们暗卫所管不管饭,可等得饿死我了。”
“是,公子。”
刑厄卸去浑身警戒,低眉顺眼,任由清俊公子将他拉回院落。
刑厄主人是尚书府公子。
所有人都以为尚书府公子是个有智力障碍傻子,但只有刑厄知道,他家公子不傻,他家公子不仅不傻而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聪慧至极。
吃过饭后,身子单薄尚书府公子准备午间小憩,他满意地检查过刑厄身上没有明显伤处后,随口许了刑厄下午自行活动。
今日是刑厄例行回归暗卫所检查的日子,不当值,刑厄回到尚书府先往某个院落去是习惯使然,而院里住着的那位公子等他吃饭亦是习惯。
刑厄回到自己房间,他的房间中还有一人,暗卫都是双生,主人身边不能缺人,按道理刑厄在房间的时候,另一人就该在主人身边。
见刑厄进房,暗七正在房中吃饭,他瞥了刑厄一眼,冲他点了下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吃饭。
而刑厄走进门,二话没说只将一把匕首深深扎入食桌。
“暗十五,你什么意思?”暗七面色沉下来,放下碗,站起身。
刑厄在叫作“刑厄”以前,代号“暗十五”。
暗七代号排在十五之前,显示对方比刑厄先出暗卫所,也意味着暗七先到如今主人身边。
刑厄丝毫无惧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言简意赅陈述事实:“主人身边不能没人。”
刑厄不在,暗七应该跟在主人身边。
“又不是我偷懒,那傻子让我走的。”暗七哼笑一声, “他就喜欢你当值,你不是也喜欢守那傻子身边,你爱待着就自己去待着呗?”
刑厄闻言没说话,小小的暗卫房内却传来一声清晰骨节爆裂响动。
暗七眼一眯,暗自戒备,下一刻刑厄却转身就走,真的回了来前院落。
“……嗯?刑厄吗?”
刑厄还没上树,屋内发出一声传唤,刑厄身形一闪,飘然跪到窗边。
“公子。”
屋内的公子叹气:“不是说了不要一直跪,小心老了膝盖不好。”
刑厄主人是公认的尚书府“傻子”公子,但公子不傻,待人谦和有礼,从三年前刑厄到任那日被公子意外发现其存在起,公子脱口而出唤他“刑厄”。
从此世上便没了暗十五,只有刑厄。
霍序则已经穿进一本书中三年。
这三年他每一天都在幻想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梦,等梦醒了他就可以回到高中一把撕掉自己没收那几张草稿纸,撕了这没有半点平等自尊的等级世界。
来到书中世界第一年,霍序则尝试过在水中憋气,割腕,上吊,从高空跳下试试能不能半道穿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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