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深钿深呼吸。
许灼睦又道:“既然喜欢这幅画,那就是也喜欢画上的衣服,太子妃放心,我这就叫人把那件衣服取出来。”
原深钿抿紧双唇,眼睛眨了好几次,他吸气又吸气,终是没忍住,“我自己去取就可,何必要叫人。”
许灼睦点头道:“也是。”
他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尤其扎了原深钿的眼。
原深钿莫名其妙,又被许灼睦带偏了,瞧着画中手执花朵的男人,原深钿只觉得眼皮子抽得厉害。许灼睦又欣赏了一翻画作,更是当着原深钿的面,将画塞到枕头下。
“你喜欢这幅画,我甚为开心,既然如此,这幅画就留在枕头下,每日伴着你入睡,太子妃,你开心吗?”
原深钿嘴唇张了半天,始终憋不出“开心”两个字。
许灼睦瞧着他,道:“看来太子妃是羞涩了。”
原深钿瞪圆双眼,他哪里是羞涩了,若是脸颊泛红,那也是气红了。
许灼睦起身下床,穿衣服的时候,不忘道:“太子妃刚才那样儿,我还以为你是生气了。”
原深钿脸都红成一片了,眼睛瞪得滚圆,方才那瞬间,的确是气到了。可再多的气,也被许灼睦这不慌不忙的反应给冲淡了。
原深钿坐在床上,不吭声。
许灼睦整理着衣服,“你生气的样子,到让我有些怀念,你怀孕那些日子,总是对我不满意,喜欢瞪圆眼,提高嗓子。”
原深钿眼神躲闪,伸手捏住被角。
许灼睦转身,“太子妃可还记得过去的日子?”
原深钿把被角捏成一团,抬眼,刚瞧见许灼睦,却又下意识地眼神转到角落。他张开嘴,哼了一声,空气陷入许久的冷寂,原深钿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声。
这是紧张的。
他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干,“记得……但记不太清楚了。”
许灼睦却道:“我记得很清楚。”
原深钿眼睫轻颤,捏紧被角的双手松开,手指蜷缩,指尖陷入手心,微微有些泛疼。原深钿盯着角落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眼,他瞧向许灼睦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再瞧对方的眼睛,眉角隐约有些笑意。
原深钿轻咬住下嘴唇,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许灼睦。
怀孕的时候,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喜欢争个高低,没少找许灼睦麻烦,这一件一件清算起来,都是可以“休妻”的大事。
原深钿道:“殿下,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些记忆……”
许灼睦道:“你那时候瞪人,撇嘴的样子,我到现在,还经常想起。”
原深钿暗道,太子这记仇人设,高立不倒。
原深钿呐呐道:“殿下,我错了。”
装傻是必要的,但装傻行不通的时候,当机立断认错,可保自己死得不那么难看,原深钿从前就是优柔寡断,心存投机取巧之意,拖着拖着,就成了欺骗太子,死不悔改之人。
原深钿吸取教训,坐在床上的时候,果断认错。
许灼睦却道:“何错之有?”
原深钿道:“我身为太子妃,却对您颐指气使,明明不是您的问题,我却蛮不讲理,我有错。”
许灼睦听完,嘴角微微上扬,他垂下眼,泡了杯茶,更是坐下来,似是要准备听听原深钿的“长篇大论”。
原深钿没法子,硬着头皮说:“那些日子,辛苦殿下了,我自知无理取闹……”
一长串话,颠来倒去,说了半晌,意思却一样。
总结下,就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求原谅”。
许灼睦拂了拂茶叶,道:“太子妃的意思,是要补偿我?”
原深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很是疑惑,他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
许灼睦不等他解释,道:“补偿可以由我来定吗?”
原深钿来不及开口,许灼睦又道:“太子妃真是善解人意。”
“……”原深钿被塞住了嘴,心里万般不情愿也说不出来了。
原深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着许灼睦,许灼睦依然是俊美的,端着茶杯的手,指节修长,低下头喝茶的样子,更是极为优雅。
原深钿忍不住道,上天怎么给了这样的人,一副迷惑人的绝好皮囊呢?
单看许灼睦的脸,原深钿真觉得他是个温润的男子。
许灼睦慢悠悠放下茶杯,“你我是夫妻,我是你的,你自然也是我的。”
原深钿被这话给惊到了。
许灼睦却很是淡定,“补偿就不用了。”
原深钿松了口气,他真怕许灼睦嘴里的“补偿”,是让自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许灼睦道:“往后你要是生气了,莫憋着,像怀孕那时候,直接气我恼我,就行了。”
原深钿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许灼睦嘴里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奇奇怪怪的事是没了,可奇奇怪怪的话,它却来了。
许灼睦他真的不是还在记仇吗,为何翻来覆去,又回到了这件事上?
原深钿又开始拽被角了,“殿下,您这般说,难道是……想不要我了吗?”
他本想说,想休了我吗?却下意识觉得“休了”二字,太过刺耳,于是出口便是方才那句话。
许灼睦眼里,原深钿正垂下眼,很是紧张,像个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小狗子。许灼睦耳里,原深钿声音很低,语调绵长,带着丝丝委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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