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弱君后be后朕做了情敌替身_南方有清风【完结+番外】(30)

  荣庸有些站立不住,拉着夏林低吼起来:“他是何时变成了这样的?为何不来禀报?”

  夏林心头惴惴,见楚清怆并没有望向这里,方才回道:

  “禀陛下,奴才实在不知,楚氏那日也是这般无故伤了云君侍的,许是……许是早就疯了,也未可知啊!”

  “他早就这般许久了?”荣庸问道。

  夏林点了点头,艰难吞下一口口水,反正楚清怆在宫中无依无靠,皇帝就算去查了,也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他说句话的。

  而一旁的荣庸却想到了其他事上去,若是楚清怆一早便疯了,那么今日的咒骂,或许并非出自本心?

  又或者彻底将楚清怆疯癫的名头坐实,再让他认下扶光之名,那么楚云璋便有脱罪之法了!

  想到此处,荣庸也觉可行,沉吟了片刻之后,又凑到夏林耳畔,低声吩咐了几句。

  夏林躬身细听,不止地点着头,又侧眼瞟了楚清怆两眼,这才笑着办差去了。

  夏林走后,荣庸又挥手将身后的宫人们都屏退了。

  空荡荡的幽怀殿,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楚清怆仍在默默念着那些名篇诗句,一句句嘶哑的低喃,犹如魔咒,狠狠砸在了荣庸心间。

  心头竟难得泛起了几分苦楚。

  荣庸又走了上前,这回没谁再阻止他将遮住两人的乱发撩开。

  光照再次透进的瞬间,楚清怆惊慌地眨了眨眼,两人四目相接。

  可那双眸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不剩了。

  荣庸哽咽着叹出一口气,低喃道:“云璋有了孩子,我只能保住他,那是我的孩子,我无法不去爱他,楚清怆,你明白的,对吧?”

  他又伸出了手,似乎想握住另一只手,可楚清怆全身被缚,又哪里能递出一只手给他呢?

  荣庸只能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搭在了楚清怆单薄的肩头上,自欺欺人道:

  “只要认下了这桩罪,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欺负你了。这三年间没有给过的恩宠与尊容,全部都补给你,好不好,楚清怆?不要恨我!不要!”

  可惜楚清怆早已无法回答他了,那双涣散的眸子再也无法聚起半点的神采,也映不出半分荣庸的身形。

  紫宸殿

  荣庸本是嘱咐了夏林去找陆尚和书肆,好来证明扶光乃是楚清怆。

  可当日在他强逼之下,陆尚和书肆一早便立了文书,言明自身与扶光一事毫无瓜葛,如今反倒是摘了出去。

  便是勉强抓了几人来,逼出证词,恐怕也无人会信。

  于是只能在楚清怆身上想办法。

  荣庸又是一心想为楚云璋脱罪,因此竟在见过楚清怆的第二日便开了廷议,要当堂审理此案。

  夏林按照荣庸先前的吩咐,头天晚上便将楚云璋接进了宫,又好生安顿在了侧殿。

  刑部也一早得了旨意,将楚广阔与沈若昭二人押在了午门外,等候传召。

  卯时一到,大臣们鱼贯而入,分列两班,廷议开始。

  廷议比之早朝,参与官员更多,涉及事务也更加繁杂,一般是三月一次。

  荣庸为人勤勉,原本三日一次的的早朝早就改成了一日一次,因此大朝会自然也得更为频繁一些,为一月一次。

  八月的廷议早已结束,今天又匆匆召开,所谓何事,众人心中自是清楚。

  因此都不敢将往日的琐事抬出,只静静地盯着各自脚下的石砖,唯恐被荣庸叫了出来,替楚家说话。

  荣庸见大臣们都默然一片,不再搭话,心头好笑,兀自出言道:

  “上回在这朝堂上,闹了好大一出,爱卿们竟也丝毫不在意吗?”

  大臣们:还是挺在意的,只是不敢说……

  荣庸眯了眯眼,又望向了一旁的杜书宴,开口道:

  “杜爱卿先前不就闹着说楚云璋并非扶光吗?朕看云璋也不是那等狂妄悖逆之人,如今的情势,爱卿又有何高见呢?”

  杜书宴明白,荣庸这是想引着他说出楚清怆,好让楚清怆来将罪责接过。

  可先前荣宠加身时想不起楚清怆,如今问罪追责时,倒又盼着将扶光之名扣回到楚清怆身上,这是何道理呀?

  因此他也只故作惊讶,恭敬回道:

  “陛下!臣虽无大才,自问也算恭谨谦卑,哪里去认识这等狂悖之人?因此,臣并无高见,请陛下恕罪!”

  荣庸闻言气急,只拿那双细白眼狠狠瞪着杜书宴。

  杜书宴是个十足十的老滑头,索性又跪了下去,只连声唤着恕罪。

  但也真是唱念俱佳,若去了梨园,也定是各中好手。

  第40章 全是楚清怆做的

  荣庸见他拒不配合,也实在没了章程,犹豫再三,终究开口道:

  “楚家惹下如此大祸,君后楚氏虽未受此波及,但终究难逃罪责。昨日朕夜审楚氏,方才得知,这扶光并非楚云璋一人,楚清怆竟也牵涉了进去。”

  杜书宴一听,立马不演了,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荣庸难以置信道:

  “陛下的意思是,扶光乃是他们兄弟二人共创,而犯下滔天大罪的则是君后楚氏,并非楚云璋?”

  荣庸酸涩地闭了闭眼,沉吟道:“是!他们兄弟二人感情甚笃,如今分居两地,因此便以扶光之名相应和。那狂悖之言,也是楚氏一个人的主意。”

  杜书宴又道:“那那些名篇警句呢?传世之作呢?敢问陛下,又出自何人之手?”

  荣庸定定道:“自然是翰林院编修楚云璋!楚氏乃后宫之人,哪里懂这些?”

  话罢,连下首的几位阁老都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了荣庸。

  楚清怆十五岁中解元,十六岁嫁与帝王,相守三载,到头来,却让他一人徒担罪责。

  甚至连那些文篇著作,荣庸也要一并夺了去,留给三甲出身的楚云璋。

  何其荒谬!

  杜书宴冷笑起来,“陛下这是既要又要了?罪责是楚清怆的,荣宠是楚云璋的,如此,便不怕枕边人寒心?不怕天下读书人寒心吗?”

  方略知也在此刻站了出来,纠错与监察,本就是御史台之职责。

  他见皇帝如此是非不分,心头也攒了一把火,慷慨激昂道:

  “陛下,您自己也是扶光先生的观者,他日浏览文集,与先生心照神交,当真问心无愧?”

  “况且扶光事小,为包庇奸佞,竟可颠倒是非,指鹿为马,日后我云国上下,谁又敢信这昭昭天理,可护苍生?”

  诛心之语,不外如是。

  荣庸明白的,日后他是再无翻开《扶光文集》的勇气了。

  见荣庸不语,杜书宴又再次站了出来,缓和道:

  “陛下,楚云璋既有了皇嗣,法理自可宽容,大不了弃父保子便是,何必、何必到这一步呢?”

  其余大臣也道是这个理,忙也跟着附和起来。

  可荣庸哪里舍得,不悦地望了杜书宴一眼,又道:

  “楚氏早已做了交代,哪里有假?尔等悖逆至此,是要一同追随他的脚步吗?”

  话罢,又忍痛向着众人道:

  “楚氏性情沉郁,对朕心怀不满,怨憎君王,形似疯癫,不知所言,早已无药可救,故而惹下如此事端,牵连旁人。”

  “朕今日重开廷议,恰是为了昭彰天理,不使无辜之人受累,怎么就到了令天下人寒心的地步?”

  众人一听,明白了荣庸是要彻底回护楚云璋,也不敢多言。

  杜书宴与方略知还欲再辩,却又被荣庸挥手挡了下去。

  那双细白眼轻眯了起来,透出几分威胁与警告之意,挺立的脊背也微微弯了下去。

  正似野兽捕猎时的动作。

  二人心惊,一时间没了言语。

  荣庸见状才收了几分怒气,又挥手命人将楚清怆带了上来。

  昨日他便嘱咐了夏林先将楚清怆松开。

  却没让人给他清洗,为的就是在这一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清怆最为狼狈的一面。

  彻底相信楚清怆疯了,疯到咒骂天子,疯到连杀的必要都没有。

  这就是他留给楚清怆的生机,待日后风波平息,他一定会好好对楚清怆,好好补偿楚清怆。

  荣庸不断地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努力将心头的所有不安驱除。

  可后来的一切都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夏林被派去了楚云璋身边照料,楚清怆是徒弟八达去接的。

  刚开始也确如荣庸安排得那样。

  楚清怆一身狼狈,灰衣大衫早已分辨不出颜色,乱发打结成绺团在了头上,面上青紫一片,还有些长长的抓痕。

  实在是,狼狈到了极致。

  可那双眸子里却透着难得的清亮。

  他丝毫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只身来到了台下,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支撑在底下,又缓缓叩首在地。

  这是一个十分标准的稽首礼,而非后妃所行的万福礼。

  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这一幕,不敢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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