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弱君后be后朕做了情敌替身_南方有清风【完结+番外】(28)

  “此间种种,臣不敢辩驳,亦不敢抗罚,可方大人仅凭个人喜好,便要来剥夺臣的身份,臣不服!”

  他又转头望向了方略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悲戚,却又有三分的不甘、两分的哀怨与五分的决然。

  他朗声道:“臣出身商贾,又为一地坤,至卑至贱,却也有捍卫文坛风骨的勇气!三年间,种种艰辛,方才有了这四册文集,如今方大人言词之间,就要夺走,臣不服!”

  话罢,干脆又向着地上重重地磕了下去,高声道:

  “请陛下为臣做主!”

  此话一出,与当堂吹枕边风又有什么两样。

  诸位大臣虽未出声,心里头到底对楚云璋不耻起来。

  可荣庸却并未如往常那般,立马出言回护。

  他的思绪被那句“三年间,种种艰辛,方有了四册文集”勾了过去,又不知想起了什么,脸竟然烫了起来。

  而楚云璋见荣庸久久不语,只得又将头狠狠磕了下去,悲声道:

  “求陛下为臣做主!”

  荣庸这才回神,正欲出言,便见方略知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文集,又冲着楚云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问道:

  “楚大人想好了!你可当真是扶光!”

  楚云璋不疑有他,故作慷慨道:“正是!便是重刑加身,云璋也是这个话!”

  闻言,方略知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才利落地回身,向着荣庸行了一礼,朗声道:

  “禀陛下,扶光先生曾在新集中留下了一首诗作,让大家用他的生辰八字去对应先前的文集,便可得出另一首诗作。”

  “既然楚大人说自己才是扶光,那么敢问楚大人,您的生辰几何呢?”

  楚云璋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也是到了此刻,独属于楚清怆的那股狠厉,似乎终于冒了个尖。

  他在惊悚不安之下,竟又生出了几分安定。

  终于来了,楚清怆的报复终于来了。

  楚云璋惊疑之下,终究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生辰。

  “罔朝二百八十三春……二月初四寅时、寅时一刻。”

  方略知闻言几乎是轻笑了起来,又将自己塞在衣袖中的《扶光文集》都掏了出来。

  左一本,又一本,腰间对襟处还有两本,四册文集紧紧藏于贴身处,他也不嫌膈应得慌。

  众人都有些惊讶于他这无出其右的夹带本事,正呐呐着准备说些什么。

  方略知却突然正色起来,将自己先前折好的痕迹都翻了出来,给诸位大臣过目。

  说不好奇是假的,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对照着扶光留下的规则以及楚云璋的生辰,慢慢地找出了那些字句。

  “始于……那就是第五卷第三行的‘独’字。”

  “万籁俱空七弦定,征夫……,那就是‘夫’字。”

  “我这头也有了,是‘弑’字。”

  “那我这里便是‘父’字,那么连起来便是独夫弑父……”

  “陛下,臣该死!臣……”

  第37章 楚清怆的报复!

  不止是出言的大臣,在那句“独夫弑父”脱口而出的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没有人敢在此刻去凝望天子的神色。

  甚至连谁的呼吸声稍微粗重了些,都会在下一瞬立马收声。

  无他,也是在这里,他们见证了太多人因为文述、言论不当,激起皇帝的猜疑,而当场人头落地。

  在荣庸之前,大殿外的廊柱本还是金色的,可后来随着砍头的人越来越多,沾染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荣庸索性命人将它漆成了红色,名为“端已忠孝柱”。

  其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他们记得,上一回被推出去的同僚,似乎只是在诗会上写了首怀古诗,说上苍降甘霖于明君,乃是天命所归,百姓之福。

  他本意是劝诫帝王爱惜百姓,可恰逢云国大旱,荣庸本就在得位不正一事上尤为敏感,到最后干脆曲解成了云国大旱,乃是他得位不正的罪证。

  一时间,龙颜大怒,索性将那位大臣诛了九族,到今日,端己柱的血怕是都还没有干透呢!

  再一望如今的“独夫弑父”四个字……

  那岂不是要杀光一整个京都才能平息帝王的怒气了?

  而跪坐在地的楚云璋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是一场由楚清怆精心策划的报复。

  从一开始,从那首《并蒂莲》开始,楚清怆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他、放过楚家……

  他被架在了“扶光”的名头上,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若不认,昔年强占诗作的劣行便会公之于众,那么扶光的拥趸们,又岂会放过他?

  而待他认下了,那么代入生辰,反诗便可以拼凑出来了。

  这首反诗所提及的,偏偏还是荣庸最不堪的污点,逼得荣庸不得不去面对此生所有的不堪。

  那么,不论荣庸到最后是否选择保下他,嫌隙已成,荣庸是因为什么厌恶的楚清怆,也会同样的厌弃于他。

  更何况,这还是辱骂君王的重罪啊,便是将楚家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楚云璋当场就急出了眼泪,几乎是跪行着爬到了荣庸身前。

  “不……不是我……,三哥哥,不是我……”

  荣庸却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臂,又从龙椅上暴起,低声喝道:

  “有什么分别吗?到了如今这地步,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分别!”

  反正楚清怆要的,如今借着这场闹剧,都已经彻底宣扬了出去。

  “扶光”之名,从一开始,就是个诱饵,更是一枚弃子。

  今日之后,无论他如何处置此事,“独夫弑父”这四个字都会随着这起事件而一起被记入史书之中。

  荣庸几乎可以想见,日后每一个翻开史书的人、讨论此事的人……都会反反复复地提到“独夫弑父”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凌迟他这个窃国者。

  如果这就是楚清怆的报复,那么他的确赢了,还赢得十分漂亮!

  荣庸几乎是笑了出来,楚云璋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心也沉到了谷底,泣不成声道:

  “三哥哥!是楚清怆!是他陷害的我!他就是算准了,所以、所以用我的生辰来辱骂您!是他恨您,也恨我!”

  见荣庸毫无动容之色,他又朝着地上疯狂磕头,头骨与石板相接,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

  “咚!咚!咚!”沉闷的声响,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用多说,众人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真正的扶光先生,荣庸曾苦苦寻找的知己,就在他的身边,默默无言地陪伴了他整整三年。

  也有人终于想起了那个病弱沉郁,不为帝王所喜、即将被废黜、据说已经疯了的君后。

  似乎在许多年前,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子。

  他十五岁中解元,若无意外,则会在一年半,也就是十六岁那年参加会试,然后是殿试……

  或许还会成为他们的同僚。

  可如今,他们对他的全部了解,一半是透过扶光,一半是透过帝王的后宫。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割裂得宛若两种人生。

  那么如今,他接下来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没有人知道。

  沉闷的叩头声依旧未停。

  荣庸知道,他生的并不是楚云璋的气,毕竟楚云璋的一切行为,都是他的默认,也有他的顺水推舟。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成为楚清怆的报复对象。

  楚清怆恨楚家,恨楚云璋,荣庸都知道。

  可为什么,楚清怆会连他一起恨上呢?

  “独夫弑父”,楚清怆真的希望后世子孙都这么评价他吗?

  来自同类的屠刀,原来是这个滋味儿的。

  方略知见荣庸半晌不语,怕他又将楚云璋高高抬起,轻轻放过,像往日那般。

  正欲出口,便见前头的杜书宴和身侧的甄如卿都望向了他,又向着他摇了摇头。

  方略知这才吞了吞口水,又将头低了下去。

  可任荣庸再怎么拖延也于事无补。

  他先前为了维护君王的威严,痛杀了那么多人,今日若是纵了楚家,先前死的人怎么办?日后骂他的人,又该怎么办?

  甚至那些人还没有如今骂得露骨难闻,日后……日后也不会再有比这样还恶毒的咒骂了。

  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和楚云璋早就无可避免地走入了楚清怆为他们事先搭好的陷阱里,无法挣脱一步。

  荣庸终究叹了口气,挥手命人将楚云璋及楚家人尽数押入天牢,听候处置。

  跪候的大臣们这才松了一口气,齐齐夸赞皇帝圣明,又都如释重负地重新站了起来。

  可这样缓和的气氛却并没有维持太久,将将要被拖出去的楚云璋又高声叫嚷了起来。

  “陛下!您不能将微臣送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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