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弱君后be后朕做了情敌替身_南方有清风【完结+番外】(12)

  而在牌位的下方,他又提笔写道:

  “我叫楚清怆,怆者,痛也,所以我这一生果然都很痛,至死方休。”

  “我决定放下执念,去往阴间,虽死不改。”

  沈氏当夜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

  有个仙人把她领到了一大片草地上,一只孱弱的九色鹿跪坐在地,姿势竟和白天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九色鹿本是祥瑞之物,但那只小鹿却十分病弱,毛色稀疏,双眼无神,一看便知时日无多。

  沈若昭深觉不祥,本不想靠近,谁知那头九色鹿却自己走了过来,又温顺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舔了她一口。

  动作既温柔又亲昵,沈若昭有些呆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那只小鹿也没再理她,只背过了身向着远方走去,再没回过头。

  沈若昭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悔意,冲着那小鹿便喊了起来,似乎希望他停下。

  仙人望着这一幕,只轻叹道:“他是来报恩的,如今你们缘分已尽,他也要走了。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他肚子里还有个小崽子,他们要一起走了。”

  梦到这里沈若昭便醒了过来。

  她直觉不是个好梦,又想到仙人那句有了崽子,怕说的是楚云璋,第二日忙又去了寺里,为楚云璋求了张平安符。

  可她并不知道,她的小鹿是那样的乖巧,在决定彻底不要她之前,还专门来和她道了别。

  沈若昭彻底失去了最爱她的小鹿。

  冰月走后,整个幽怀殿更没了伺候的人,楚清怆躺在榻上,兀自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这回连噩梦也没了,脑中只有混沌的一片,腹内偶尔会传来阵痛,身下似乎也流了血。

  他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床幔,眼神既麻木又无谓,四四方方的宫室宛如一方坟墓,就这样葬送了他的一生。

  倒也的确是灵堂。

  中间夏林又来了一趟,说是荣庸提前解了他的罚,日后可到太医院配药,又命他要好生看顾自己。

  楚清怆静静地躺在床上,既不领旨也不谢恩。

  夏林见他面色惨白,这才没再说什么,又听春芽儿说冰月也被打发走了,心头更是觉着楚清怆不知好歹。

  春芽不敢回话,只战战兢兢地将夏林送了出去,又去太医院领了这个月的药材,本想送去小厨房熬了的,却被楚清怆给拦住了。

  “你是春芽?”他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春芽捧着药,点了点头。

  楚清怆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把药材接到自己手上,从里面挑挑拣拣地选了些值钱的出来,递回给春芽儿。

  “这些,你拿去卖了吧,得的钱我们五五分。我的那份,你就帮我买些零嘴儿和纸钱来,你的那份便自己拿着。”

  “君后,我……”

  楚清怆望着眼前瑟缩的小宫女,轻笑了起来,温声道:

  “你平日吃的零嘴儿并不是宫里的式样,我知道你和宫外有来往,好几次险些被人拿了,还是我替你遮掩的。”

  春芽瞬间慌了神,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结结巴巴道:

  “啊?我的妈呀!谢谢君后!谢谢君后!我一定去办,一定去办!”

  话罢,她立马转身朝着外头跑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直跑到了门外,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再一看看手上的药材,完都完了,又立马跑了回来,冲着楚清怆询问道:

  “可是,您把药都给卖了,您的病怎么办呢?”

  楚清怆闻言露出个疏朗的笑意,眼睛里都是细碎的光芒,把春芽儿都看呆了。

  “因为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所以不用再吃药了。

  换了钱以后,可以给我买点烧酒、薰鸽、油炸果子吗?我看你常在吃,味道一定很不错,我还没有吃过。

  你到时少买一点点,这样每个品类都可以试试!”

  春芽连忙摆手,“都买!都买!花不完,根本花不完!您别担心!”

  楚清怆又提醒道:“还有纸钱彩纸那些也别忘了。采买司的太监八达与我有些交情,你若是遇到麻烦了就去找他,不要逞强,办不成也无妨,别把性命丢了。”

  春芽眼睛都睁大了,采买司的副使诶,那她以后不就有靠山了?

  春芽越想心中越是激动,干脆上前冲着楚清怆鞠躬行礼。

  楚清怆望着她这不伦不类的动作,没忍住笑了起来,又打发她赶快出去办事,自己也起身穿衣。

  挑拣完值钱的,这几包药材里就只剩了甘草、麦冬一类并不值钱的。

  楚清怆将药收拢一处,又来到了院中,蹲下身在挂花树下挖出了几个大坑,将药材都埋了进去。

  这样,明年的花一定会开得更好。

  第15章 锦囊妙计

  楚清怆忙活了半天,待培好土之后,陆尚也到了。

  陆尚见他眉间的郁色都消散了不少,以为是皇帝的赐药让他生出了些希望,也替他开心,二话不说便要来把脉。

  楚清怆笑着将手缩回,又借口要净手,好歹是混了过去。

  回转屋内,楚清怆便递给了陆尚三个锦囊,温笑道:

  “我母亲也来过了,她说我本来的名字叫沈瑾瑜,好不好听?”

  陆尚闻言,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沈瑾瑜?”

  楚清怆点了点头,“是啊!我还给孩子也取了个乳名,就叫小瑜儿,它是小瑜儿,我是大瑜儿!”

  “好听好听!当然好听了!”

  陆尚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这个“怆”字伤楚清怆极深,若是能与父母冰释前嫌,说不定还有转机。

  楚清怆压下心头的酸涩,又敛目喝下一口凉水,这才继续道:

  “所以我打算为了腹中的孩子搏一搏,若是能挽回他们的心意,我说不定就有救了?”

  “此话当真?”

  楚清怆将红色的锦囊挑了出来,示意陆尚打开。

  里头是一张字条,用瘦金体写着:新书付梓,查楚家!

  陆尚还以为是幽怀殿有了眼线,看完之后立马又将纸条收好,冲着楚清怆鬼鬼祟祟道:

  “怎么?你被人盯上啦?我刚刚那么大声,不会给你带来危险吧?”

  楚清怆:……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艰难地解释起来,“我近日在看《三国演义》,觉着有意思,所以学学孔明先生,想让你帮干儿子做三件事。”

  陆尚简直是莫名其妙,干脆嚷嚷了起来:

  “付梓便付梓,查楚家就查楚家,搞这么神神秘秘的!”

  楚清怆摇了摇头,“不是以前那种查法,我是想问你,以扶光之名资助的士子,如今官位最高的都有谁?”

  陆尚顿时觉出了几分不妙。

  楚清怆当年心灰意冷,只能寄情于诗书。他家又正好遇到灾祸,两人一合计干脆搞了个文集,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

  他的那份自然拿去度过难关,楚清怆的则分为了两部分,大头拿去资助品性出众的寒门学子,剩下的部分才留给自己治病买药,维持生计。

  陆尚不懂清流间的往来,只以为楚清怆是借着这些士子来弥补自己未能科考的遗憾,如今楚清怆一问,方才明白过来。

  楚清怆这三年资助的士子不说百人,至少也是五十人往上,若是个个都能走上仕途,那不都变成了他的拥趸?

  楚清怆这是要造反吗?

  “是的,正有此意!”楚清怆促狭地笑了起来。

  陆尚被他吓得不轻,低喝道:

  “你不要命了?今上疑心甚重,前几日有个士子不过写了句‘睿者,正也!’都被他以暗喻时事,讽刺君王的罪名,拖出去斩了!你还搞这些事啊?”

  “楚二爷,我求求你别折腾了好吧!”

  楚清怆见陆尚都快给他跪下了,也被他逗笑了。

  “我资助他们确有利用之情,但不是为我,而是为了荣庸。我知道他欲成就不世之功,那么必遭万千种诋毁,所以想着为他育下士子,日后好替他正名。”

  “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是一路人,只是有了不得已的苦衷,才刀刃相向,我愿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景而隐忍、而等待,我在等着我们冰释前嫌的那一天。”

  “可是陆尚,我等不到了,他的血是冷的。曾经爱过他,或许是我此生最大的败笔。”

  陆尚哑然,他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宽慰道:“是!确实!先生本就不看好你们,你如今能想开,是好事!好事!”

  越说越干巴,陆尚竟莫名有些尴尬,又把话题扯到了查楚家身上。

  “如今爬得最快是甄如卿,已经去了刑部,任刑部主事。你若想查楚家,他定能帮得上忙!”

  “你恨楚家我能理解,可是你把楚家扳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也成了罪臣之子?”

  楚清怆摇了摇头,楚家出身商贾,因资军而得封侯,根基并不稳固,因此与各家权贵都有些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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