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庸痛苦懊恼,也曾嫉妒发狂,可也是在这样的窥探中,他一点点地向着荣明睿靠近。
直至后来,就连楚清怆也分不清楚的时候,他才终于尝到了那些独属于“荣明睿”的幸福,而这距离他第一次遇见那个人,已经过去了四十年。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这四十年间,他陪着楚清怆夜夜苦读,亲眼见他得中榜首,打马游街,一夜看尽长安花。
也曾陪他三下边境,五渡流江,将独属于京都的繁华传下边荒。
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开拔那日,他终于没忍住,偷偷吻向了他的知己,也是他曾经的妻子。
这一次,楚清怆并没有拒绝。
再后来,他们一同返京,为他们的孩子张罗婚事,望着那个如楚清怆一般俊秀的孩子,终于长成了挺拔的小少年,荣庸没忍住落了泪。
他的孩子并不像他,他得到了父母双亲所有的爱,他不需要一生都去向世人证明他的正统性。
他聪明而通透,有着楚清怆的敏感早慧,也有着荣庸身上极为难得的优点,是那段难堪姻缘中唯一的幸存物。
再后来,他和楚清怆也都慢慢老了,仗着楚清怆对他越发纵容,索性专制又蛮横地将人绑回了京都,开办书院,颐养天年,再不必四处奔波。
最后的最后,他们一起死在了书院的梧桐树下,恰如年少再次相遇,二人被罚站的那回。
梧桐叶萧萧,岁月忽已暮,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一生了,荣庸想。
第133章 欢乐小剧场之嘴替夫夫的剖白
我叫方略知,方略知的方,略微知道一点的……
嗨呀!其实我知道的可多了呢!
所谓略知,也不过是我那粗鄙的祖父为了自谦取的。(其实我不太明白自谦不应该改自己的名字吗?给我取这种倒霉名字干什么?道德不会隔辈遗传的,望周知!)
比如楚大公子根本不是扶光先生、更不是楚家真正的血脉……
这些的这些,都是鄙人亲自出言状告的,极大地解了各位观者心中的恶气,难道不是吗?(咳咳,此处如果能为鄙人鼓个掌,鄙人也是不介意的)
自然了,御史登台,监纠枉正,本该如是,尤其有了甄大人的协助……嘻嘻嘻……
可我发现自己近日似乎有点不对劲……
也不能说不对劲吧,应该是说头一次发现,人原来还能……这么……这么爽?
甄如卿那个死鬼脾气很不好,诸位应该都是知道的。
别说是待审的犯人了,往日在文官班列,他便是无事瞥上谁两眼,那也是很吓人的。
说实话,我的确……的确是有些怵他的,但往他身边凑还是满爽的……我也是有点贱在身上的……嘻嘻。
那日,他又在通宵达旦的审犯人,我忧心他风寒为好,于是便温了药给他端来,寻思他好歹能喝上几口呢。
可是……谁敢想!谁敢想!
他居然脱了官服在亲自审问犯人!
那腰真的好精瘦!那鞭子甩得好……好威严……我都险些给他跪下了……
抹了一把脸再看,昏黄的烛火打在他的脸上,瘦削的侧脸如同垂眸的神明,威严而又悲悯,低沉的嗓音如同黑夜中咿呀奏响的马扬琴,低沉而又性感。
“你认罪了?”
“可笑,我打你只为了泄愤,与你认不认罪有何关系?罪证我自会去找,你待在此处,只是为了替那枉死的孩童们偿命,明白了吗?”
“回答我!”
好好好,别说那穷凶极恶的拍花子了,我都想给他跪下了。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可能还是不够疼,那拍花子不仅没服,甚至还狗胆包天的用舌头去舔甄如卿侧垂下来的散发!
妈的,当我死了不成?
我一怒之下又非常生气地怒了一下,立马就要冲上去,甄如卿却比我动作更快,他一把拧住那贼犯的下巴,二话不说便甩了他十几个巴掌。
一声又一声,声声见血,可他的脸上仍旧是那般不辨喜怒的威严,甚至还带有一丝悲悯。
妈的,我又怒了,这拍花子挨得明白吗?让开我来啊!
反正……事情大抵就是这么个事情……
我纠结之处在于……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了甄如卿……完了完了!
当然,喜欢就喜欢了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反正甄如卿也不能真的把我打死。(但可以把我打爽呀!嘻嘻嘻嘻)
可是我问心有愧,我不干净,我配不上他!
说起来还是我家那死老头子干的好事!
很多很多年前,他曾与一贾家老头子……当然他们那个时候都还是孩子。
总而言之,两人关系匪浅,为我指了门娃娃亲,贾家老头子的亲孙儿,叫什么惠惠的,说是因为他家家教颇严,把地坤们都教得极好。
这一辈里既有什么惠惠,还有贤贤、淑淑……一听就怪无趣的。
所以在我的撒泼打滚下,老东西松了口,终于应了我亲自上门退亲。
退亲那天也是巧,下了很大的雨,我在我那没缘分的老丈人家里碰巧救了个罚跪的小孩儿,怪可怜的,他偏又倔,看起来像是经常挨打的样子。
再一打听,好家伙,这就是我的“童养媳”本媳……
说实话,我纠结了,我动摇了……
他挨得打已经够多了,若是因我之故再受拖累,他又该如何是好呢?
虽然他样貌普通,其实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还是没有说出退亲的话,而是带着一肚子官司回了家。
可也没有让我纠结太久,他家似是因什么人命官司被扯进了政局之中,没多久便被抄了家。
而那时,我家也因老头子撞柱一事受了冷遇,我满心满眼里只有那个倔强的老家伙,等丧期结束后,我的“童养媳”也彻底失了音信。
这些年来,贾家人四散奔逃,以出卖地坤换得生存,家中地坤竟已全部横死!
我虽与那名为“惠惠”的地坤并无任何情愫,但仍旧替他感到悲凉与自责,或许我是真的有点克亲克妻的?
完了完了,那甄如卿更不会答应我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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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甄如卿,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它是如清,如我的恩人,扶光先生。
扶光先生一直以为,他于我,只有那三年的接济之恩。
其实不然,一介地坤想要走进朝堂,又岂是三年救济就够的?
越是贫瘠的土壤,越是需要更加坚毅的种子。
这颗种子是在许多年前就埋下的。
那时,我还不叫甄如卿,而是贾淑惠,淑良贤惠的淑惠,一个十分宜家宜夫的好名字。
可是我那被父亲暴打致死的爹爹难道就不宜家宜夫家了吗?他被打死就是因为名字不够贤良吗?
都不是……我知道贾家人都是有病的,都是不对的,那什么又是对的?我又该怎么做呢?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一味反抗,所以从爹爹死后再到贾家破败,身上的伤就从来没有好过。
而我的地坤兄弟们在我的煽动下,也开始了反抗了,可后来,他们大多被早早抵给其他人家,待偶尔归家时,也再记不得我们曾经的约定。
地坤嘛,总是要依附天乾的,他们这样说。
“惠惠,你太倔了,你夫家会不喜的,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惠惠,你说得再对,也是要嫁人的呀?那不然呢?地坤还能如何?”
我第一次开始思索,地坤还能做什么……
可惜我那时头脑空空,触目所及只有贾家给我划出来的四四方方的天……好像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答案……
可也是在那年,罔朝内乱,荣大将军之子携楚家子火烧倭寇,声名远扬,威震四海。
楚家子,也是一个地坤,我觉着自己寻觅很久的答案似乎有了答案。
同年七月,那从未谋面,却活在贾家人口中,一次又一次“跟着”他们来规训我的未婚夫终于要来登门拜访了。
登门拜访?
我可太熟悉了,我的哥哥弟弟们也是在这样的登门拜访后彻底失了踪迹,又转头变成了规劝我的力量。
所以那天,我准备了刀,不行就大家一起死!
我才不要当什么惠惠!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路都找不明白,还跟着我一起骂贾家人的天乾就是我的“未婚夫”啊!
我望着他冷笑,他问我是不是脸被打肿了,嘴巴合不上……
我掏出刀来,好吧,还没有来得及掏出来,他就一把握住了我的手,问我刚刚是不是在打摆子……
我简直快被气笑了,可望着他愚蠢的双眼,似乎又藏着些不同于贾家人的清澈和纯良。
那天他拉着我东一句西一句说了很久,我都以为他是不怀好意,想把我拐到他家去了。
转过头,他就跟他爷爷说,我相貌普通,不是他所钟爱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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