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更不好送族中弟子过去了呀。
时下,学医的女子本来就少,即便是他们愿意让族中的姑娘学医。
可大多数都只学了个皮毛,她们多数还是听母亲的话,顺应当下的时代规则,学掌家,学绣花。
毕竟药婆上不得台面。
不过嘛,他们也不能这么放弃了。
几个老大夫对视一眼,咳咳,徐徐图之,徐徐图之嘛。
古秋允从他们的眼神中判断,算盘珠子都快蹦他脸上了。
其实他是无所谓的,只要真心想学,能通过他的考验,他是愿意教的。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一样,还能早点实现他的计划呢。
别看现在医院的病人不少,但是距离上千万病患,还差得远呢。
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
先把目前的这几个小徒弟培养出来再说。
不要求他们能达到现代医学院毕业生的水准,最起码要通过他的考验。
当然了,他的考验并不比在医学院毕业更简单。
古秋允看着大夫们期待的眼神,“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请诸位大夫去我的医院坐诊,不需要日日都去,隔几日抽个时间去一天半天都行。”
毕竟他们也是要坐镇一家医馆的老大夫,也不好让病患总找不到人吧。
最现实的问题,人家开医馆,行医治病,也是为了养家糊口的,天天都来他医院坐诊的话,时间久了,病人不都被拉到他医院来了?
古秋允继续:“几位大夫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大致商量出一个准确的章程,大家轮着来,一日有一人两人过来就足够了。”
老大夫们觉得这样也好。
当即就商量起来了,他们人多,自己也有坐镇的医馆。
有些就像是于百草和周济元一样,是自家的医馆,也有些是宗族的医馆,或者是师承的医馆。
虽然他们年纪上来了,辈分高了,但是也不能随便离开医馆。
一个月,抽几日出去坐诊,倒是说得过去。
都不消古秋允给他们提意见,他们自己就已经把班给拍好了。
一日去一个,刚好十天轮一回。
至于老周,他不在内,他已经提前跟古秋允说好了,每隔五日去两天。
周济元乐呵得很,他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徒弟也培养起来了,如今能撑得起医馆了。
他济元堂除了一些疑难杂症之外,一般都用不上他亲自出手的。
要不是不合适,他都想搬到古大夫的医院去住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大夫们明天就开始排班。
至于薪资待遇,老大夫们更是提都没提,原本就是他们想要去古大夫风医院学习的。
古秋允倒是有打算,但是说出口的话,多半会遭到大家的拒绝。
先不提,等以后机会合适了再说。
古秋允又强行被大夫们留下吃了个午饭,甚至还专门给小白做了小鱼干。
热情得很,古秋允都差点儿招架不住。
茶足饭饱,一人一喵才得以脱身。
晏玉泽派给他的小厮已经把城里玉器行都跑遍了,其中有两家能打造古秋允画的图纸。
还分了几种玉石的种类品级,报了个大概的价格。
古秋允也不纠结,直接去了最合适的琳琅阁,和掌柜聊了一下,又见了玉器师父,讨论了一会儿,付了定金,约定好了交付时间,这才准备回医院了。
他画的图纸是玲珑镂空球,能在里面放香料,每一只玲珑球都有自己的编码。
仿造起来复杂,人家也看不懂他写的编号。
小厮尽职尽责,把他送回了医院。
古秋允顺手给了他一点跑腿费,“收下吧,今天劳烦小哥了。”
“多谢古大夫。”小厮还没见过如此和蔼可亲又又礼貌的主子。
从前给主家办事儿,办得好了,也有打赏钱,可那些贵人都是高高在上的。
从没有人像古大夫这般。
都准备走了,他还是折返了回来,扑通一下给古秋允跪了。
古秋允还被吓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小厮只顾磕头,“古大夫,我家老母亲得了疑难杂症,但是一直都没治好,能不能请您给她看看病,小的会尽力筹集医药费的。”
古秋允把他扶起来,“看病就好好说,如果能行动的话,可以直接带到医院来挂号看诊。”
至于医药费,不打紧。
常规看病,其实真不贵,哪怕是要做手术,也不过几两银子到十几两不等。
目前还没遇到那种特别棘手的病症。
古秋允问了一嘴:“能大概说说你母亲生了什么病吗?之前看过大夫的话,大夫怎么说?”
“城里的周大夫说我母亲的脑子里长了瘤子。”
古秋允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
颅内长瘤子,如果是良性的话,那还算好,良性的颅内肿瘤,大多生长缓慢,如果没有引起其他病症,可以先观察着,不是一定要做手术的。
但如果是恶性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手术切除都算是小事情了,重要的是后面的放化疗。
古秋允沉默了一下,“尽快带你母亲来医院做检查吧,医疗费不用担心,大不了我找世子爷把你要过来,你留在医院给我做工。”
小厮那泪珠子瞬间就掉下来了,跪下就是猛磕头,古秋允拉都拉不住。
“怎么了?”温御出来送一位老年病患,正好就看到这一幕,然后一伸手就把那小厮给拉了起来。
小厮想再跪都跪不下去。
古秋允注意到温御的手捏住的地方。
这人对学位的了解也十分精准。
古秋允自己满身秘密,也就不去探究小九了,他大致讲了一下这位小兄弟母亲的病症。
温御微微凝眉,自古,脑子里的病症,治疗起来都是十分复杂的。
脑子里长瘤子,是民间的说法,按照他们大夫的说法,那就是以‘风、痰、瘀、毒’上扰髓海。
通常是施以猛药。
使用全蝎、蜈蚣、水蛭、土鳖虫等药材。
草木之药‘性缓’,而虫类药‘性猛善走’,能入络搜风,直抵脑部深处,起到止痉镇痛、通络散结的作用。
就是这效果因人而异,温御面对这样的病患,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古秋允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莫要着急,先带过来给我看看。”
小厮抹了把眼泪,“小的会尽快带着娘亲过来。”
目送小厮驾着马车离去,古秋允叹了口气。
如果是脑子里有肿瘤,治疗起来确实是比较复杂了。
普外科手术,古秋允都能做,且得心应手。
但是神经外科手术的话,做也是能做,只是没有那么专业。
如果这位小厮的母亲脑子里的瘤子牵扯的血管,生长位置都不复杂的话,他还有把握。
如果是太过于复杂,他不一定有万全的把握。
古秋允的奶奶就是国内出了名的神经外科专家。
华夏近代,20世纪30年代,就已经有神经外科的雏形了,比心外科还要早一些,那时没有独立的神经外科,只有少部分医生能做这样的手术。
受限于那个时代的条件,大多数手术的效果都欠佳。
直到1952年,国内的神经外科这一门学科才正式建立,真到发展起来,那也是1958年之后了。
他奶奶就刚好是这一批大夫,在教科书上,某一部分关于神经外科的研究,就出自他奶奶的手笔。
他家里也算是人丁兴旺了,他的大堂姐就继承了奶奶的衣钵。
古秋允不托大,关于神经外科这一部分的研究,他肯定是比不上大堂姐的。
温御见他走神,“在想那小厮母亲的事儿?”
古秋允颔首,“你也知道,人的心脏和脑子是最最重要的器官,脑部的血管、神经丰富,稍有不慎,人就可能成一个傻子。”
温御心中骇然,他大概知道古秋允的治疗方式了,还是依靠外科手术。
说得门外汉一些,应该就是把脑子打开,然后把瘤子切除。
直达病灶。
他几乎想象不出这样的手术和细节。
把颅骨打开,还不能伤及大脑组织,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把脑子里的瘤子给切除?
人真的还能活吗?
他也看出了古秋允对这台手术的不确定,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古秋允脸上看到这样的犹豫。
“那你要给他母亲做这个手术吗?”
古秋允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不会逞强。”
医学是严谨的,古秋允也一直都这样教导温宿他们,特别是外科手术。
每一次的术前检查,术前评估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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