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_归春风【完结】(46)

  金续看向红轿,点着下巴道:“抬进来。”

  那男仆应声答是,直起身,挥手示意另外四人抬轿进屋。轿撵轻响,端端放在门后方,里头的人一声未吭。

  “没你们什么事,滚。”

  金续朝几个下人使眼色,那几人福着身子立刻退出去,为首的男仆抬了眼,欲言又止,江霖瞧见他懦懦的脸色,似乎在顾虑轿里的人。

  金续却是没看出男仆的犹豫,见他还伏着身站在那,凌厉一瞪,后者不敢出声,连忙拉住两边门环,低着头退出屋子。

  “金兄,这是?”

  待其他人离开,江霖露出疑虑,装作不解。

  “去看看,该是你喜欢的。”金续长手揽过小倌,轻点着那台轿撵,眼里浮过急色:“若不喜欢,明日我同你闲逛城中,瞧上哪个带走便是。”

  江霖察出他话里的认真,摇头轻笑,更是困惑道:“金兄为何这般对燕某?”

  金续收起笑,转过眼睛:“哪般?是好,还是坏?”

  “说好也好,说坏也坏。”江霖不看他,撑着桌角起身,稳步走向那台轿撵,语气起起伏伏:“好就好在你待燕某竟有几分真心,还记得燕某喜好男风特意投其所好。坏嘛,你要燕某不知廉耻,在此地做淫乱之事!”

  依着金续的小倌抬起眼,瞧见身旁人脸色怔住,目光紧紧落在那片劲瘦的背影上,咬牙一啐,细声道:“你好大胆,也敢点评小七爷!”

  “住嘴!”

  金续斜睨他,眼里满是冰寒。

  江霖走到轿子前方,侧眼瞥向那边的金续,道:“金兄,有一点你错了。燕某喜欢将心比心的人,不会让燕某难堪,也不会让燕某痛苦……那样的人,不管是男是女,燕某便喜欢。”

  他转回脸,俯下身要去掀帘子,身后传来金续一声厉喊:“燕谌!”

  江霖停住动作,听见金续沉道:“我不求你了。”

  江霖挑起眉梢,脸上愕然,未想他会因那几句假话就改口。

  看来这金续当真对自己有兴趣啊……

  那就太好办了,待会灌金续几壶酒,酒意上头,他再多说几番窝心话,还能哄骗金续带自己下地库。

  江霖假意清了几下嗓,道:“多谢金兄。”

  他掀起一角帘子,望见轿子里头,只见那人披粉衣,双眼蒙布,瞧不太清眉眼,腰间却有银光闪过,他眉目一醒,后背掠过一丝寒意,正待后撤,那人猝然伸手,掐住他的腕子往里拽去。

  轿子不大,那人又高,占住半个轿子,江霖撞进硬邦邦的怀里,愤然抬头,从袖里翻出两枚银针,那人顺着他的腕子贴掌翻过,丢开两枚银针。

  江霖面色一慌,知道此人武功极高,自己不是对手,双手又被钳住,只得用头撞向那人下巴,察觉到攥住腕子的手松了力气,手腕轻拧,顺利逃脱。

  他从矮子方收平那学来的缩骨术,可惜他没有深厚的内功,缩骨术学不到精髓,做不到方收平那样无伤缩骨,腕骨折了便是真折了。

  右手一阵剧痛,江霖咬唇嘶气,那人没料到他这般狠心,松开他的手,江霖托着右手腕骨,喘气望向那人,刚想开口质问,那人两只手拍在轿身左右,轰地一声,轿身破裂。

  一股冲力迎面扑来,江霖来不及震惊,那人揽住他的腰,提足飞起,眨眼间便安稳地落在地上。

  动静太大,金续赫然起身,惊愕地瞧着那人:“你是何人!”

  断裂的轿子引起一片灰尘,江霖呛了几声,借着光亮看向那人。

  灰尘散去,显出那人冷峻的面容,绸帕遮眼,不用看那双眼,江霖就已经看出了这人是宋折,原本忐忑的心有一瞬间安定,而后越发恐惧,汗毛直立。

  宋折怎么会在这里?

  他认出宋折,宋折却认不出他。

  帕布遮去了些视野,看人不真切,加上江霖脸上覆银面,声音还装得低沉,宋折只从金续那声“燕谌”猜出他或许是显威镖局的人。

  目光对面,桌子后一名男子站起,袒着上身,外披白长褂,头发散乱,满桌狼藉,屋内尽是酒气。

  “你便是金续?”

  宋折出声问道。

  金续拉下脸色:“本爷正是,你是何人!”

  说话间外头的门被人推开,十几名护卫提刀围住屋子,周旁画幔后的喊叫声停了,满目潮红的小倌拉着画幔透出半张脸,瞧见这阵势,吓得摔下画幔藏起来。

  宋折往后观察了眼那群护卫,缓慢回头,拽出腰间官牌亮在空中,震声道:“还请金公子随我走一趟衙门。”

  金续看向官牌,神色恢复镇定,甩袖拿起酒壶,捡了杯子倒上,轻笑道:“本爷眼拙,原来是衙门的人。”他明里尊敬,暗里却不以为然:“来者是客,官爷既然赏脸来我金府,本爷应该好好招待才是。”

  最后一字压着音,眼神一抬,凌厉万分,那只手忽地飞起,将手中杯子掷向宋折。

  金续同燕雷霄交好,在江霖没来恭州前就在镖局学过几道招式,会些功夫,此刻将酒一扔,杯中酒水竟没洒出半分。

  宋折扬手接住,转过杯子,肃道:“不必了。”

  金续看他接杯如此稳,心里也警惕起来,面上皮笑肉不笑道:“你喝下,金某便跟你走。”

  宋折垂眸望了眼酒杯,端起,身旁江霖抄起手打开那杯酒,酒杯落地,叮当一响,碎成几瓣。

  宋折沉眉,捉住江霖的手臂,金续长眉挑起,踩过桌上飞身而来,宋折抬起手肘挡住他的双掌,伸手拍在他的肩上。

  他力气倒也不大,但金续整日喝酒纵欢,身子骨是软的,被宋折一拍,飞了几米,狼狈地撞在桌子上,把桌子撞裂了,嘴角随之溢出鲜血。

  门外侍卫大喝一声,提刀冲入。

  江霖生怕金续被宋折一掌拍死,趁那帮人围攻宋折的机会,纵身跃到桌子那,弯腰托住金续,飞快在他身上点穴。

  金续估计内伤不轻,白着张脸,嘶嘶换气,方才还神气的表情这会灰败了,眼睛虚虚地凝着,江霖给他点了止血穴,见他唇边还流出血,轻叹了声。

  “燕、燕谌……”

  伤重,金续还提着力气抓住他的手,绽开一个模糊的笑:“你、你担心我啊?”

  江霖垂眸,面具后的眼是冷的,金续似是看到了,皱起脸笑,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看:“你可、可知我心意?”

  江霖道:“何时起的心意?”

  金续抬高手摸上他的面具,道:“许是你、你救我那刻吧。”

  忽地,江霖想起来了。

  那时他刚进镖局,同燕雷霄出入成双,经常跟着燕长烽一起去城中贵客家中。

  有日去恭王府,路过后园庭院时听见池中噗通一响,恭王的三个儿子捧着肚子嘲笑落水的人。江霖瞧见那人在水里挣扎,越过栏杆,冲到池边把人捞起来。

  那时金续在恭王府备受冷眼,恭王几个儿子对他又打又踢,他身上穿的还都是奴仆的麻衣,江霖便以为那群恭王小少爷在欺辱下人,心中鄙夷不已,遥望了眼恭王爷。

  恭王向来好面子,当即怒斥三个儿子,让他们带金续回屋换衣,几个小孩挨骂后不敢违命,拥着金续回屋。

  江霖不知道那人便是金续,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却不曾想有人一直记着。

  “何苦。”

  想起这人有些情义,江霖叹气,使出银针扎在他的穴位上,俯下身道:“燕某听闻恭王地库近来收了件好物,金兄若真对燕某有情,那就请借地库钥匙给燕某一用。”

  金续闭了闭眼,弱声道:“原来是为地库才来的。”

  他睁开眼,张嘴无声说了几个字,江霖听不清,压下脸去,手臂窜上来一股力,金续猛地挺身,在他脸上一贴即离,有气无力道:“后面房间书柜第二格的盒子,暗门开关在第三格……”

  用尽力气说完,双眼一闭,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江霖松开他,回头瞧了眼背后的宋折,后者为了应对那帮人,随意拿了根断裂的木棍,使得风声簌簌,堪比刀剑,手下留着情,只把那群人打开。

  地上一片痛苦哀嚎的人,江霖可没空陪他周旋,动静闹这么大,恭王府那指定会派人过来,他得赶在帮手过来前取走地库的药花。

  放开金续,江霖直冲后房。

  屋子有三道门,书房在第三间,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好在外头月光透进来,江霖借助月色,看见北面那道书柜,按着金续的说法摸索一阵,果然找到那把钥匙。

  转动第三格按钮,书柜晃动,一道甬道出现在眼前,里头比外面更黑,完全看不清。

  江霖身上没带火石,只得摸黑前进。

  甬道伸手不见五指,江霖摸着壁沿勉强前进,忽的听见脚步声追来,他心下一凛,脚步加快,疾走没几步,脚下霎时腾空,整个人摔下黑洞里。

  好在黑洞没有锋锐岩石,他一路滑下,像出水的青蛙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虐恋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