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叁撤到旁边,抬手示意其他人坐回原位。
其他人虽担心,但宋折亲口下令,没人不从,重新落座,凝着几双眼紧盯着胖子。
胖子轻嗤一笑,招呼也不打,出掌直冲宋折。
分明就要抓到那张面孔,宋折身形一闪,敏捷躲过,胖子不信邪,左抓右掀,愣是连面具的边角也没碰着。
探了几下,胖子恼火起来,眼前的人既不跟他打也不拆招,就这么捉迷藏似地躲他的攻击,连屁股都不屑离开椅子,好不生气。
“我来!”
空中掠来一道黑影,矮子立在桌子上,双手呈钩爪状,冲着脖子过去。
“大人小心!”
杨叁见矮子来意不明,功夫似乎在胖子之上,一双手如强风刮过,他不免担心,失口大喊。
宋折仰身避开,顺起腰间的短刀挡住矮子的钩爪,那矮子身形了得,双手真如铁钩般,抓住他的短刀不放。
宋折不得不出招,双指直取对方手腕脉搏,矮子松开短刀,撤回的瞬间让宋折抓住机会,反剪住他的手。
矮子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双手被反剪住,双臂螺旋状扭着。
宋折比他高,将矮子整个人摔在桌上,抓住对方右手手指,沿着关节反方向掰动。
矮子痛得大吼,胖子冲过来,用力朝宋折拍出一掌,宋折眉头微皱,松开矮子,往后跳开。
胖子抓起矮子护在怀里,凶恶着眼瞪向宋折:“你……!”
“官家过道,还容不到你们放肆。”
宋折握着短刀,语气森然。
那胖子不服气,正待上前,矮子扯紧他衣袖,胖子只好退后,丢下一句粗话就抱着矮子离开酒肆。
“切,还以为多厉害,比不上我们大人的一根手指头。”
见两人匆忙逃离,程壹轻哼。
杨叁看他额间密密麻麻的汗,摇头,扯开他的衣服观察伤口。
肩头全紫了,杨叁手一碰,程壹就疼得呲牙咧嘴。
宋折仔细看看,低声道:“这怕是有毒,不过毒性不大,碍不了事,待会到了京城,去太医馆瞧瞧。”
程壹点头如捣蒜。
“叫你不要惹是生非,这下吃苦头没?”
杨叁没好气,拽着衣服重新给程壹穿上,程壹自知理亏,皱皱鼻子不哼声了。
歇息过后,一行人重新启程。
棕马奔腾,蹄声阵阵。
等马群消失,方才离开酒肆的一胖一矮站在官道上,听着赶路声,互相对望。
“啧,真是下的死手,若没有你解围,那人必要折断我的手。”
矮子抬起差点被折断的右手,五根手指有四根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后弯曲,他握住那四根手指,硬生生掰回原处。
“多亏二哥你有缩骨术,不然这右手已经废了。”胖子喃喃,冲竹林吹起口哨。
一只灰鸽扑腾着翅膀落下来。
胖子伸手接住,从鸽子腿处顺出来一个信筒,问矮子:“他们半个时辰便能到京城,要写些什么给三哥?”
矮子转动好不容易接上的右手,回他:“宋折本事不小,让他不要随意行动,一切都听少主安排。”
第2章 城门风波
上京西直门,皇城脚下,街市熙攘。
一张铺着麻布的桌子,上面摆满笔纸、砚台、周易八卦图,旁边立着一根布招子,上边写着“晓阴阳、通天地”。
椅子上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穿灰白褂子,头戴豆绿色冠帽,头发半束,鼻上挂着墨镜。
瞧不见眼睛,但那身装扮在他身上,不落俗气,因此铺前来了不少姑娘,借着问姻缘的事打量这位道长。
问其道长姓名,姓江,名霖,字应年。
不知被谁传出去,说这江道长不但懂乾坤八卦,还精通医药,如此一来,每天都有人过来排长队,寻医问药。
“道长道长,我孩儿近来入夜啼哭,哀怨身体绞痛,劳烦道长瞧瞧,是不是身上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一妇人怀抱幼儿,两眼含泪。
江霖看她怀里的孩子,小孩双眼紧闭,脸色发紫,艳阳高日下额间冒冷汗,缩在妇人怀里瑟瑟发抖。
江霖叹气,示意妇人上前,双指落在孩子的脉搏上,又拨了拨双眼,稍作思考,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东直门西街巷尾有家药铺,带这张纸过去,店家自会帮你。”
那妇人连忙接过,嘴上不住道谢,正欲从袖里拿出银两,江霖摆手,让她留着当药钱,催她赶快带孩子去东直门。
等妇人离开,江霖绷着的脸色松下去,直挺挺倒在椅子上。
也不知哪个缺德伢子乱传,害得他铺子前总是排长队,看病的比看命的还多。
光是今早就来了二十号人,亏的下午少人,送走妇人后,他终于能休息。
江霖仰头望天,此时空中太阳西斜,他推测时间该是申时二刻左右。
“咕咕——咕咕——”
一只灰鸽飞掠视野,落在不远处那间香料阁上。
有人开窗,伸出一截臂膀,灰鸽便落在上面,透过角度,江霖看见那人模样。
是个壮汉,容貌粗犷,神情凛然,脸上一条长疤,左眼坏了,用黑色眼罩遮着,他取了鸽子,合上窗户。
江霖收回视线,伸伸腰背,收拾起桌上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数了数碗里寒酸的几文钱,江霖咬牙轻啧,把钱全塞进袖袋里,将椅子反扣在桌上,拿着布招子离开。
“道长!江道长!”
走了两步,身后追来一个扎斜髻的姑娘。
江霖认得对方,是东直门徐府二小姐的丫鬟——徐冬枝。
“冬枝姑娘,这么着急,可是有要事?”
徐冬枝一路跑来,累得喘气,站在江霖跟前直点头:“我家小姐要我请道长您上徐府一趟。”
徐家二小姐几月前出街,恰好瞧见江霖摆摊,好奇过来测姻缘,被江霖说中,面红耳赤。
可惜徐家规矩严,家中妇女不得随时出门,二小姐被锁在闺房里,有事没事便让徐冬枝替她给江霖传音信。
今日二小姐实在无聊,挂念着情郎,催促丫鬟过来请人。
“道长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走,太阳还未落山呢。”
两人往徐府方向走,徐冬枝问。
江霖摸出袖里的几文钱,乐道:“赚这点钱,不如回家喝西北风。”
徐冬枝也乐:“道长你放心,我家小姐有钱,她一高兴,保准给你两吊钱。”
江霖眉一挑:“当真?那我这几文钱不如捐了。”
说着,他把钱一抛,丢在旁边一个乞丐的碗里,那乞丐捧着碗,边说谢谢边磕头。
徐冬枝没想到他这么大气,虽说是几文钱,但也是他辛苦赚来的,就这么随意丢了出去。
“铛———”
“铛———”
震响的锣声传遍街市,一名官兵骑在马上,边敲锣边大声宣告:“官家过道,所有百姓退让——!”
声音嘹亮,在街道中间的百姓立马挤到旁边,让出一条通往皇城的宽敞大道。
人群突然拥挤,江霖和徐冬枝站在人潮里,望向不远处的城门。
除了天子出行,少有百姓让道的阵势,所有人都十分好奇,伸长脖子互相张望。
城门撤掉了所有关卡,门禁大开,一匹棕马穿过城门,风驰电掣,马背上的人曲着背,穿诸赫色绒服,腰间挂金色关牒牌。
是走官门的打头者。
棕马速度极快,眨眼间跑过江霖眼前。
“那身装扮,像是塞北的驻军。”
“塞北?那不是京燕十八营的人?”
“是了,看那打扮,是十八营的人。”
“塞北……那是宋将军回来了?”
“什么宋将军?”
“你莫不是外地来的?连宋将军也不认识?宋将军当可是我们京燕的英雄!”
“宋折,字怀直,这字听说还是当今天子给他取的。”
“怪哉,那位在塞北驻扎这么多年,怎的忽然回了京城?”
百姓很快瞧出打头者的装扮,低声交谈,江霖全收到耳朵里,直直望向城门。
“道长,好像是宋将军回来了!”徐冬枝也听到了,往外挤,踮起脚拼命往城门那看。
当年先帝还在世,膝下七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兄弟间反目成仇,朝廷上拉帮结派,争得头破血流。
先帝宠爱六皇子,欲废嫡立庶,引得朝堂哗然,夺位斗争愈演愈烈。
那时,争夺最盛的属六皇子和太子,其他皇子虽有心,却没有外戚势力撑腰,争也争不到什么。
就在大家以为皇位落在这两人时,五皇子于隆冬携十万骑兵闯入金銮殿,结束了这场荒唐闹剧。
当时骑兵打头的,正是这位宋折大将军。
听闻他本事了得,披盔戴甲闯入金銮殿,只身一人杀光了先帝身旁的带刀侍卫,护送五皇子安稳登上帝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