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飘在半空中的灯笼鬼。
讲师是个戴眼镜的人类男子，正在白板上写着"城市巡逻使行为规范"。
"第一条，"他推了推眼镜，"不得在人类面前显露原形。"
黄鼠狼举起爪子："那要是忍不住呢？"
"去特管局指定的变形区。"讲师严肃地说，"违规者扣工资。"
狐狸竖起耳朵听着，尾巴不自觉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第二条，不得擅自使用妖力干扰人类生活。"
灯笼鬼飘高了点："那要是人类自己撞到我呢？"
"开启灵体规避模式。"讲师叹了口气，"这是基础操作，培训手册第68页有说明。"
狐狸悄悄翻开手册，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它突然觉得，当个正规妖怪好像比想象中麻烦多了。
下午是实战训练，地点在特管局后院的模拟街区。
狐狸被分到和黄鼠狼一组，任务是在不惊动人类的情况下，制止一起超自然犯罪。
模拟场景是个便利店，由工作人员扮演的人类店员正在收银。
角落里，一个扮演小偷的河童精正偷偷往口袋里塞零食。
"怎么办？"黄鼠狼小声问。
狐狸想了想，溜到货架后面，轻轻吹出一缕妖风。
货架上的薯片袋突然掉下来，正好砸在河童精头上。
"哎哟！"河童精捂住脑袋。
店员闻声赶来："先生，您没事吧？"
河童精慌乱地把零食放回去："没、没事！"
"完美解决。"监控室里，教官点点头，"利用环境制造意外，既制止了犯罪，又没有暴露超自然存在。"
狐狸的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
于是在傍晚，狐狸拿到了它的工作证——
一张印着它照片的卡片，上面写着：
姓名：白尾
职务：新海市三级城市巡逻使
编号：NH-20230302
兔耳姑娘还给了它一个项圈："这是定位和通讯装置，别弄丢了。"
狐狸小心地戴上项圈，突然感觉脖子一紧："怎么有点......"
"哦，忘了调松紧。"兔耳姑娘按了下按钮，项圈放松了些，"好了，明天早上八点报到。"
走出特管局大门时，夕阳正好。
狐狸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白尾突然有点想哭。
它终于不用再躲在阴影里，不用再翻垃圾桶，不用再担心被人类驱赶。
它是一只正规的、有编制的妖怪了。
远处，一个小孩指着它大喊："妈妈！那里有只戴项圈的狐狸！"
这次，妈妈没有否认："可能是特管局的巡逻使哦。"
白尾挺起胸膛，尾巴骄傲地翘着。
它决定先去庆祝一下——
去那家总飘着香味的烤鸡店，用自己刚发的预付工资买只烤鸡。
反正现在，它有钱了。
而这个时候的新海市特管局里亮了红灯。
紧急警报响彻走廊，红色警示灯将会议室映得一片血红。
"西北分局SS级狼妖沧月叛逃，"苏雨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已击杀十五名外勤人员，重伤李昆仑，正沿秦岭山脉向东逃窜，预计48小时内抵达新海。"
全息地图上，一道猩红的光点正在移动，沿途标记着数个鲜红的X——
全是沧月留下的屠杀现场。
第62章 哪边
"目标意图？"
杨远鸣的金瞳盯着地图，尖牙无意识磨着棒棒糖棍。
"南洋。"林潇潇答，"珊瑚教在召唤他。"
杨远鸣挑眉："一只千年狼妖，去投靠南洋邪教？"
"不全是。"苏雨调出资料，"沧月几百年前曾是戍边大将，因屠杀平民被朝廷处死。死后怨气不散，化作狼妖。"
她顿了顿："他恨朝廷，也恨现在的特管局。"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段模糊的战场影像——
沧月手持陌刀，一刀劈开装甲车的画面。
"武器是唐代制式陌刀，"苏雨推了推眼镜，"重78斤，长七尺二寸，可斩马。"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收缩："......是吗？"
两个半小时后，秦岭山脉。
杨远鸣站在悬崖边，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把特制苗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冷光。
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惊起一片飞鸟。
"来了。"杨远鸣的金瞳锁定密林深处。
地面突然震动，一道黑影撞断数十棵古木，轰然落在百米开外的空地上——
沧月。
他身高近两米五，肌肉虬结如铁，灰黑色的毛发覆盖全身，獠牙外露，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如两轮冷月。
手中陌刀拖地，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特管局的走狗。"沧月的声音如砂石摩擦，"让开。"
杨远鸣的苗刀斜指地面："此路不通。"
沧月的鼻子抽动："......血族？"
"半吊子。"杨远鸣的金瞳燃起血色，"杀你够了。"
沧月率先出手！
陌刀横扫，带起一道半月形的气浪，所过之处岩石崩裂，树木齐根而断。
杨远鸣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轰！"
气浪劈开山崖，碎石如雨落下。
杨远鸣已出现在沧月身后，苗刀如毒蛇般刺向狼妖后心。
沧月头也不回，陌刀回旋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火花迸溅如星雨。
杨远鸣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沧月的陌刀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好刀。"沧月瞥了眼陌刀，"可惜用刀的人太弱。"
杨远鸣甩了甩手腕："试试这个。"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沧月头顶，苗刀带着刺目的金光直劈而下。
沧月举刀相迎——
"铛！铛！铛！"
瞬息之间，杨远鸣变换七次方位，每次攻击都精准斩在陌刀同一位置。
沧月的手臂微微发颤，陌刀上的缺口不断扩大。
"烦人的虫子！"沧月怒吼，陌刀猛然横扫！
杨远鸣闪避不及，被气浪掀飞，撞断了五棵大树才停下。
他吐出一口血沫，金瞳却更加明亮。
"就这？"杨远鸣擦去嘴角血迹，"戍边大将的力气......有点小啊。"
沧月的金瞳微微收缩："你到底是什么？"
"特管局副局长，"杨远鸣的苗刀燃起血色，"杨远鸣。"
"不。"沧月摇头，"我问的是......你的本质。"他缓步逼近："血族的力量，人类的立场......你到底站在哪边？"
杨远鸣的金瞳闪过一丝波动："我站在我心这边。"
有人会特意从岁月长河里向自己奔赴而来，那便是心之所向。
盛世红尘烟火比战火纷飞更适合招待那远道而来之人。
所以，战！
不为其他，只为那十五条人命。
那十五个外勤人员能修补多少个缝隙，能维持多少柴火油盐酱醋茶的安静。
能——
哈啊……愤怒突如其来的油然而生。
血液在翻滚沸腾，却带来了更刻骨的战斗记忆本能。
"可笑！"沧月突然暴起，陌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杨远鸣瞬移闪避，原先站立的地面被劈出一道十米长的裂缝。
沧月的攻势不停，陌刀舞成一片银色风暴，方寸之间树木尽数粉碎。
"朝廷......特管局......"沧月在狂攻中低吼，"都是一样的东西！"
杨远鸣在刀光中穿梭，苗刀如蝶舞般精准格挡："所以你投靠南洋？"
"我只为自己而战！"沧月一刀劈开巨石，"杀光你们这些走狗，天下就太平了！"
沧月记得几百年前那个雪夜。
他奉命戍边，却因屠杀平民被朝廷处死。
死后怨气化妖，第一件事就是杀光了那个下令的巡抚全家。
现在特管局和当年的朝廷有什么区别？
一样是镇压，一样是屠杀......
杨远鸣的苗刀突然变招。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着陌刀直刺沧月咽喉。
沧月不得不回刀防守，却见杨远鸣的身影一分为三——
"幻象？"
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
三把苗刀同时刺来，沧月勉强挡住两刀，第三刀深深刺入他的肩膀。
狼血喷涌，沧月怒吼一声，陌刀横扫逼退杨远鸣。
"血族的速度......"沧月捂着伤口，"果然麻烦。"
杨远鸣的金瞳完全变成血色："还有更麻烦的。"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连残影都看不见。
沧月只感觉背后一凉，苗刀已经刺穿他的后心。
"噗！"
狼血如泉涌出。
沧月却笑了："抓到你了。"
他猛地转身，陌刀如铡刀般斩向杨远鸣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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