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特管局临时营地。
燕七捧着杯热咖啡，裹着毯子瑟瑟发抖："所以你们是来抓妖怪的？"
"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杨远鸣调出全息地图，"这附近有古妖苏醒的迹象。"
燕七挑眉："阿厄？"
"不确定。"杨远鸣的金瞳微眯，"你跟他相处一个月，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燕七想了想，"不爱说话，不懂人情世故，杀人像踩蚂蚁......"
他顿了顿："但会喂我。"
杨远鸣："......"
杨远鸣想起局里的档案。有些古妖天生不懂善恶，行事全凭本能。
那个阿厄显然属于此类——
可以面无表情地杀人，也会温柔地喂养弱小。
这种矛盾恰恰说明他妖性纯粹，未被世俗污染。
燕七喝了口咖啡，突然正经起来："警官，我觉得他不是坏妖。"
"妖怪没有好坏之分。"杨远鸣冷声道，"只有危险等级。"
"那你们会怎么处置他？"
"视情况而定。"杨远鸣收起地图，"配合就登记监管，反抗就就地格杀。"
燕七的手微微一颤，咖啡洒了出来。
燕七突然想起阿厄蹲在巷子里喂猫的样子。
白发少年把红玉掰成小块分给野猫，红瞳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那一刻他差点脱口而出别杀人了，跟我回家吧，幸好及时咬住了舌头。
他想着，自己居然如此狂妄自大。
他想豢养一头危险的野兽。
他想，他大概会死在美人窝里。
第52章 战斗
警报声撕裂清晨的宁静，杨远鸣猛然睁眼，金瞳在昏暗的帐篷内骤然亮起。
他一把抓起枕边的苗刀，身形如电冲出帐篷。
"报告！"值班特勤脸色煞白，"外围结界被破坏，目标正在接近！"
监控屏幕上，白发红瞳的少年站在警戒线外，赤足踏在焦黑的结界残骸上，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我来找人。"阿厄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冷如冰，"燕七。"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收缩。
他早该料到。
这妖怪不会轻易放弃。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阿厄的指尖还残留着结界破碎时的灼热感。
三百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陌生的情绪。
焦躁？不安？不耐烦？
复杂到让他无法冷静。
那个总对他笑的人类就在这座营地里，而这些人却要把他关起来。
胸口妖核的灼烧感越发强烈，仿佛有团火在烧。
烧得他的本能在叫嚣。
夺回来。
把玩具夺回来。
杨远鸣大步走向营地外围，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右手按住刀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咬碎糖块的声音清脆如骨裂。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杨远鸣的金瞳直视阿厄，"立刻离开。"
阿厄的红瞳微微收缩："他在这里。"
"就算在，"杨远鸣的苗刀缓缓出鞘，刀身泛起淡金色流光，"也是特管局的嫌疑人。"
"与我无关。"阿厄抬起手，指尖泛起妖异的红光，"让开。"
战斗来的突然又在意料之中。
杨远鸣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阿厄身后，苗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斩向少年脖颈！
"铛——！"
阿厄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红光凝结成血色屏障，硬生生挡住这记斩击。
气浪炸开，周围十米内的草木瞬间被夷为平地！
杨远鸣心中暗惊。
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足以劈开装甲车，却被这妖怪轻描淡写地挡下。
更可怕的是，对方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这是他成为血族以来最麻烦的一个对手。
连云赫都不能让他觉得棘手。
东煌这个古老的大地上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阿厄的红瞳微微转动："速度不错。"
话音未落，他左手突然向前一抓——
"唰！"
五道血线凭空出现，如利刃般切向杨远鸣的咽喉！
杨远鸣猛然后仰，血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在后方树干上留下五道深达寸许的切痕。
阿厄有些意外。
这个血族比他预想的要强，竟然能躲过"血线绞杀"。
看来得认真点了......
杨远鸣稳住身形，金瞳燃起血色。他双手握刀，刀身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苗刀化作一轮金色烈阳，带着恐怖的高温劈向阿厄！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自燃。
阿厄终于动了。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幻影般后撤，同时双手结印。
"轰——！"
无数血色刀刃从地面窜出，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
金芒与血刃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横扫方圆百米，营地帐篷被掀飞大半。
值班特勤死死抱住固定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对决。
他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战斗——
杨科长的每一刀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而那白发少年竟能一一化解。
更可怕的是，两人交手时散发的能量波动已经干扰了监测设备，屏幕上全是雪花噪点。
烟尘散去，战场中央出现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坑。
杨远鸣站在坑边，苗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着不知是谁的血。
他的风衣被割裂数道，露出里面特制的防弹背心——
此刻背心已经被血浸透。
阿厄飘浮在坑对面，银发有些凌乱，白衬衫被烧焦了袖口。
他的红瞳比之前更加鲜艳，仿佛要滴出血来。
"血族......"阿厄轻声道，"你很强。"
杨远鸣咧嘴一笑，尖牙闪着寒光："你也不赖。"
两人同时动了！
杨远鸣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阿厄则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中，每次挥手都带起一片血刃。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火花四溅。
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金一红两道流光在林中穿梭碰撞。
一棵百年古树被拦腰斩断，切口光滑如镜。
一块巨石被血色利爪撕成碎片。
地面不断出现新的坑洞，仿佛被导弹轰炸过。
杨远鸣越打越心惊。
这妖怪的实力远超预估，不仅反应速度与他相当，妖力的纯净度更是罕见。
更麻烦的是，对方似乎还留有余力......
而阿厄的红瞳微微发亮。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这个血族的每一刀都带着太阳般的灼热，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雪山遇到的那只金乌.....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两人终于分开。
杨远鸣单膝跪地，苗刀插在土里支撑身体。
他的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族的恢复力。
阿厄飘浮在空中，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的红瞳依然冷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还要打吗？"阿厄轻声问。
杨远鸣咧嘴一笑，尖牙上还沾着血："你说呢？"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交手时——
"住手！"
燕七从营地冲出来，挡在两人中间："小祖宗！杨科长！别打了！"
阿厄的红瞳微微一闪，妖力收敛。
杨远鸣也收起苗刀，但金瞳依然警惕地盯着少年。
"你疯了？"燕七转头瞪着阿厄，"跟特管局动手？"
阿厄歪头："他们不让你走。"
"我是嫌疑人啊大哥！"燕七抓狂，"你这一闹，我罪加一等！"
阿厄想了想："那杀了他们？"
杨远鸣："......"
燕七："......"
"开玩笑的。"阿厄的红瞳恢复清澈，"你要关多久？"
燕七扶额："看情况，可能三五年？"
阿厄点头："那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银发在晨光中如雪飞扬。
第53章 招安
2055年10月20日，特管局新海市分局。
"你确定要放他走？"苏雨推了推眼镜，平板上的监控画面定格在燕七哼着小曲离开的背影，"这人明显和那个白发妖怪有牵连。"
杨远鸣叼着棒棒糖，金瞳扫过屏幕："所以我给了他特制手机。"
"追踪器？"
"不，是聘书。"杨远鸣咧嘴一笑，尖牙闪着寒光，"特管局外勤组临时工，月薪八千，五险一金。"
苏雨："......"
她沉默三秒，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要用他牵制那个白发妖怪？"
"聪明。"杨远鸣的金瞳微眯，"燕七是个浪子，但讲义气。我给他个正经工作，他反而会约束那个阿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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