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其简单。"
山君放下酒壶，语气平淡，"但如你所言，杀一个，疯信不绝，终有下一个。治标不治本。若能借此窥得深渊运作的另一面，甚至……在其内部种下一颗不确定的种子，值得一试。"
"何况，"艾德蒙特接口，熔金眼眸深不见底，"看着他挣扎，体会那份从混沌中诞生又惧怕混沌的过程，本身就已值回票价。不是吗？"
他举起酒壶，向虚空示意，仿佛敬那荒谷中迷茫的存在。
山君哼了一声，却也举壶示意。
云赫沉默片刻，剑气微敛，算是回应。
沈清寒的意识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如同微风拂过光河。
"那就看看，这个名字，最终会引他向何处吧。"
清酒的香气。
老家伙们的商议。
关于名字、本恶与可能的未来的讨论，在这烛龙法阵的核心深处，静静流淌，最终归于沉寂。
希望他们先前之举能触及彼岸。
第147章 阵法
2057年6月6日，晴空万里。
京州市的阵法部门领域里。
这里的空气带着陈年纸页，灵墨朱砂以及高强度能量运转后特有的焦灼气味，与外界的车水马龙仿佛是兩个世界。
阵法研究中心的巨大环形大厅内。
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氛围却异常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低声快速的讨论以及能量流转时极细微的嗡鸣。
光壁上。
无数复杂的符文，能量轨迹线，三维阵图如同活物般不断流转，组合，又拆散。
中央是一个正在被无数符文师和阵法师合力构建的巨大能量模型。
复杂程度令人目眩神迷，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便是"伪领域"都天阵的雏形。
楼青圭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上沾着不知名的墨渍，但他眼神亮得吓人，紧紧盯着光壁上一条刚刚稳定下来的能量回路，语速极快地对旁边的助手说："这里！这个节点变轴一次，速度要快。"
整个研究中心都处于一种空前绝后的专注和高压下。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在打造什么，以及失败的后果。
进度比预想中要快，但也遇到了无数难题。
最大的瓶颈，在于如何真正实现那短暂的规则隔绝。
现有的符文体系和能量理论，几乎无法完美模拟出萧长歌那种近乎本能又玄之又玄的领域力量。
"不行，能量模拟的领域结构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神之子核心概念的冲击，更别说隔绝深渊之眼的联结了。"
一位资深的老符文师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面前的光幕上是一个刚刚崩溃的能量模型。
"我们需要更真实的领域数据，光靠推演和萧局长提供的静态参数，不够。"
另一位阵修摇头叹息。
楼青圭死死咬着指甲，盯着那不断演算却一次次接近失败的模型，忽然猛地抬头："联系湘楚分局！申请萧局长进行远程领域共鸣！我们需要他主动释放领域力场，哪怕只有一丝，让我们捕捉最真实的波动频率和规则干涉的瞬间细节！"
这个请求很快被批准了。
特殊的通讯法阵亮起，连接了京州研究中心和远在湘楚的萧长歌办公室。
光幕上出现了萧长歌依旧懒散的身影，他正端着一杯茶，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景象，挑了挑眉："哟，还没折腾散架呢？辛苦了。"
"萧局长！"
楼青圭几乎是扑到通讯法阵前，语无伦次地快速解释了他的需求，"……我们需要您配合，主动激发一下领域，不需要大范围，哪怕只是一瞬，让我们捕捉……"
萧长歌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很麻烦啊。而且我的领域……可不是什么温和的东西，隔着这么远，万一信号不好，泄露出点什么，你们那边可不好收拾。"
"我们有最高规格的屏蔽法阵！求您了！萧局长！就一下！一下就好！"
楼青圭急得额头冒汗。
萧长歌看着他，又扫了一眼研究中心里那些同样满脸焦急和期待的研究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拼命的份上。"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重重法阵屏蔽。
研究中心的所有人还是瞬间感到一股非常压抑燥热的气息透过通讯法阵弥漫开来。
那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仿佛能点燃灵魂深处恐慌与绝望的悲戕之意。
光壁上所有的数据流和模型都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萧长歌的身影在光幕中似乎有些模糊扭曲。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不自然地震荡，光线黯淡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
但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哭嚎，建筑噼啪燃烧的爆裂声以及一种文明被瞬间焚毁的巨大悲怆与千丝万缕的未竟之志。
文夕大火。
那是刻印在萧长歌领域力量里，也是灵魂最深处也无法磨灭的历史伤痕。
因为这是他亲眼所见证。
仅仅是一丝领域的共鸣泄露，就让整个研究中心如坠炼狱。
"记录！快记录！"
楼青圭强忍着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和遗憾，嘶声大吼。
所有仪器疯狂运转，拼命捕捉着这转瞬即逝又真实无比的领域波动。
仅仅两三秒后，那令人窒息的感觉潮水般退去。
光幕中的萧长歌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点点，别看他年轻面貌，年龄都算得上百岁老人了。
"够了吗？"他问。
研究中心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大汗淋漓。
刚才那一刻，他们仿佛亲身经历了百年前的大火。
"……够了！太够了！谢谢萧局长！"
楼青圭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激动也是后怕。
数据如洪流般涌入系统，经过超算平台的疯狂处理，原本停滞不前的模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构建优化。
基于这真实无比的领域数据，无数之前卡住的难关被势如破竹地攻克。
符文的组合方式，能量的流转路径，阵眼的承载强度……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验证，投入模拟测试。
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进。
数小时后。
一个相对稳定，结构复杂的复合阵法模型终于在大光壁上稳定呈现出来。
虽然依旧只是个理论模型，但其散发出的那种规则隔绝意味，比之前所有的尝试都要真实和强烈。
"成功了……基础架构成功了！"
一个研究员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
短暂的寂静后。
研究中心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巨大欢呼声。
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楼青圭一屁股坐倒在地，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繁琐的细节优化，阵眼材料的寻找与炼制，海量灵源的调配以及最终的实际布阵和那决定命运的激活。
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一支能够弑神的箭，终于有了最关键的箭镞。
他抬起头，望着光壁上那个复杂而美丽的阵法模型。
仿佛看到了无数先贤的智慧与现代的疯狂，终于在现实的壁垒上，凿开了一丝微光。
远在湘楚，萧长歌喝完最后一口茶，感受着体内略微消耗的领域力量，撇了撇嘴。
"一群疯子……不过，干得还不赖。"
他低声自语，眼底那丝暗红的光芒彻底隐去，重新变回慵懒的模样。
第148章 私奔吗？
2057年8月14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京州总部的会议室，气氛又凝重如铁。
关于近几年出现的缝隙经过多次的初步分析后，报告已然呈递于最高决策层面前。
结论骇人听闻，却又在冥冥之中印证了某些最坏的猜想。
嗅着这个世界美味而来的不止影烛，还有那玄之又玄的存在们。
影烛不过是前哨，原因是因为东煌所在的芸芸众生抗拒着外来的世界之物。
众生就是所谓天道意志。
而缝隙的能量扭曲的规则能量以及内部渗出的那种斑驳的气息，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性——
那就是缝隙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活跃着复数神明的世界。
一个神道昌盛，规则与现世截然不同的异界。
"……根据最近的SS级影烛的记忆中碎片化的信息交叉比对，以及烛龙法阵对缝隙能量一年三十六次的深度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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