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走进店里， 手中拿了两盒草莓牛奶。
将其中一盒递给陈思远，另一盒随便扔在坐在窗边独自忧郁的凤啾啾面前。
看惯了笨鸟叽叽喳喳犯蠢的样子，突然变得沉默，真让人不习惯。
“嘘！”
陈思远把司曜拉过来， 竖起手指压在唇上， 示意？他小声点。
司曜看向他， 目光完全被未来男朋友淡粉色的唇吸引视线， 完全没听到他说？什么。
“……懂了吗？”陈思远问？。
司曜疑惑，“懂什么？”
“就？是……唉。”陈思远叹了口气， 言简意？赅总结， “总之， 他现在很伤心，你态度好点。”
今天周末，陈思远一大早就？来到花鸟店。
推开门？， 发现凤啾啾已经坐在窗边，整个人忧郁又伤感？。
按照之前的安排，周末两天凤啾啾可以不用来。
而且前几天，他还兴奋地叽叽喳喳，讨厌要跟苍云炽去哪里约会。
陈思远跟凤啾啾认识时间不长， 印象中他一直充满元气， 永远保持200%高？精力。
突然变得这么蔫啦吧唧， 搞得陈思远非常担心。
“好端端的， 他伤什么心？”
“我也不知道。”陈思远摇摇头。
司曜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小笨鸟，明明都攀上苍云炽了。
自家弟弟无论做人做龙都足够出色。
如果凤啾啾想要融入人类，可以让苍云炽帮忙铺路。
想要成为更厉害的红鸾精，可以从苍云炽身上得到灵力。
多么好的条件，笨鸟不好好利用， 反而避开苍云炽坐在这里发哪门？子呆？
“呵，肯定是鸡毛蒜皮的破事？。”司曜揉了下？陈思远的脑袋，“别皱眉，我去问？问？。”
陈思远愣了片刻，低头揉揉自己眉心。
我刚才？……已经皱眉了吗？
没有吧。
为什么司曜总能预判他的心情？难道他会读心？
“草莓牛奶不喝吗？”
司曜折回？凤啾啾身边，发现刚才？给他的草莓牛奶摆在那里，吸管都没插。
“也对。”司曜合理分析，“你不是哺乳动物。”
“……”
凤啾啾慢吞吞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
竟然没反应吗？
司曜意？识到问？题有点大，暂时关上店门？，拉开椅子坐到凤啾啾对面。
“说？吧，苍云炽对你做了什么。”
凤啾啾难过地吸了吸鼻子，“他没对我做什么。”
“哦，那就？是冷暴力。”司曜煞有介事？点点头。
他俩刚开始交往没多久，正处于传说？中的‘热恋期’。
凤啾啾本？身是红鸾，天生恋爱脑。又在短期内摄入大量狗血恋爱故事？，对爱情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苍云炽看尽人间冷暖，早已经变得无喜无悲。
即使有意？识配合，恐怕也没办法像偶像剧那样，动不动爱的要死要活。
“你忍忍吧，苍云炽那种情况属于先天缺陷，脑子里控制感？情的神经，发育情况不如一只刚分裂的草履虫。”
凤啾啾立刻反驳，“不准你说？他坏话！”
就？算苍云炽对自己比较冷淡，他也比草履虫好太多太多啦！
“而且，他没有冷暴力我。”凤啾啾低下？头，难过地抠手指，“他对我很好的，陪我约会，喂我好吃的，提什么要求都答应。”
“欸？”
司曜挑眉，感？觉有些意？外。
苍云炽竟然会对别人有求必应、予取予求。
是自己认识的苍云炽吗？
而且——
“那你难过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凤啾啾似乎更委屈了。
正因为眷侣答应跟自己谈恋爱，有求必应，对自己那么好。
所以，他在算出眷侣正缘时，胸口疼得要命。
苍云炽的正缘，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出现过了。
大概因为凤啾啾太菜，无法判断具体的时间和对象。但苍云炽命中的正缘，确实曾经存在。
而且，那个对象不是自己。
凤啾啾虽然无法确定眷侣的正缘是谁。
他用自己不太聪明的脑子思考，得出这个结论。
凤啾啾是一只红鸾，活了500年。
眷侣正缘出现的时间，远在自己存在之前。
倘若凤啾啾是个人，可能会乐观的猜测，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前前前世呢？
但凤啾啾没有前世。
眷侣的正缘，绝对不可能是自己。
虽然赤羽告诉过他，除了红鸾之外，世间生灵不止有正缘，而且正缘未必是彼此？。即使稍有偏离，能白头偕老同样不失为一种幸福。
世上有太多纷纷扰扰，感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区区几十？年，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凤啾啾做不到。
红鸾是至情至烈的鸟，生命中只有一个正缘的眷侣。
既然自己那么专一，苍云炽应该也要一生一世一啾啾才行！
他怎么可以有别的正缘！
“哈？！”
司曜套了半小时话，总算弄清楚凤啾啾的烦恼，翻了个超级大白眼。
“你就？因为这种破事？，大好周末不去约会，跑来这里装忧郁？”
“才？不是破事？。”凤啾啾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亲自算出眷侣的正缘不是自己，对红鸾而言是多恐怖的打击？
凤啾啾那颗只有一到褶的脑袋，全部用来惦记这件事？，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眷侣，因此？才？会避开苍云炽一大早跑来店里。
“那个所谓的‘正缘’，只不过是你算出来的。相？处这么久，你见过他身边有稍微暧昧一点的人吗？”
“没有。”凤啾啾乖巧地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司曜叼着草莓牛奶，闲闲地说？，“我认识他那么久，别说？在意？的人，连路过的流浪猫也不会多看一眼。就？算真的存在所谓正缘，恐怕早就？擦肩而过了。”
“可是、可是……”凤啾啾还是觉得不舒服。
眷侣的正缘出现在那么那么久之前，说？不定是个人，说？不定跟自己一样是妖。
如果是人的话，也许还在转世投胎的路上，等待在哪个陌生的拐角相？遇。
如果是妖，很可能因为苍云炽转世变化容貌，所以在人海中苦苦寻找。
正缘的力量很强大，凤啾啾知道。
自己跟眷侣在一起，只不过一厢情愿，单方？面的感？情非常脆弱。
倘若那个‘正缘’出现，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爱上。
凤啾啾越想越觉得胸口闷闷的，不敢继续脑补，像乌龟似的缩在远离他的地方？。
“你真是个犟种。”司曜挠挠头，试图把笨鸟脑子里那根筋拧过来，“好吧，按照你说？的，他有个正缘。但是现在，他已经跟你交往了。按照他那个鬼脾气，会抛弃你移情别恋吗？”
“……”凤啾啾想了想，摇摇头。
苍云炽性格比较淡，却很沉。
他做出决定的事？，就？不会后悔。
所以跟凤啾啾交往之后，不会出现‘分手’这个选项。
只要凤啾啾跟自己和解，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高？高？兴兴跟眷侣甜甜蜜蜜。
“你想想，世间有多少？感？情是纯粹的。”司曜淡然地说？，“追究那些，永远没完没了，何必自讨不开心呢？”
他跟陈思远结缘那么多年，可老婆每次到人间历练，最开始都很排斥司曜。
反复多次，司曜不禁怀疑，也许陈思远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只是大家都说？他们‘天造地设’，所以才？携手这么多年。
那又如何呢？
反正陈思远终究会跟自己在一起，结果正确就？好了。
相？比之下？，凤啾啾比自己幸运得多。
起码不会经历被伴侣反复讨厌的过程。
“我知道。”凤啾啾声音发闷。
赤羽也说？过，每份感？情都是不完美的。像他那样天资极高？的红鸾，也必须在感？情中做出妥协。
如果遇到别的问？题，凤啾啾当然可以退让。
“可是……我就？是难过嘛。”凤啾啾瘪瘪嘴，哄不好自己。
自己不是眷侣正缘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不存在互相？吸引。
也就？代表，永远不可能有对等的感？情。
仿佛苍云炽的心空了一块，自己永远无法填补。
“都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的正缘，你到底难过什么啊？”司曜就？差把话摊开了，告诉凤啾啾：苍云炽几千年来始终形单影只。
哪怕真的存在正缘，也早就？被他错过了。
况且——
“你还是他的情劫呢！”司曜一激动，忘记烛七渊的嘱咐，把话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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