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_木三观【完结】(54)

  铁横秋抿着唇不说话,过了片刻才道:“这东西我确实没见过。许是打斗时摔落的,也未可知。但里头的东西,我的确是没有碰过的。”

  “打斗时摔落?但这锦囊没有切口,口子松开,像是人为抓开的。”玄机阁主冷笑道。

  药王幽幽一叹:“我是医修,向来主张救人。也是劝你一句,真拿了什么就交出来吧,没有什么秘宝能比命值钱。”

  云思归也说:“横秋,你还是说实话吧,为师会护你周全的。”

  铁横秋张了张嘴,盯着锦囊开口处,忽地心头一沉——这是柳六设局!

  方才他濒死时,虽已无力施展法术,却还有这等心机。

  趁我专注取灵骨的当口,他定是用最后的力气,悄悄松开了锦囊系绳,留下这些痕迹。

  ……为了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行啊,行啊,柳六,临死还能摆我一道。

  若论坑人,这个老六可真是第一。

  铁横秋咬牙切齿地说:“若诸君不信,弟子大可发誓——”

  药王摇摇头:“平白无故赌咒发誓做什么?咱们修道人,最重因果,何至于为了一个锦囊闹到惊动天道。”

  天音寺住持冷哼一声:“苏悬壶,少在这装好人!自入神树山庄以来,第一个眼馋山庄花草的不就是你?每次来都要搬走几车草木丹药,如今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转念一想,天音寺住持目光发冷:“对了,这姓铁的小子是百丈峰的人。你和月薄之又有交情,难道你们是串通的?”

  药王苏悬壶也不辩驳,反而把胸膛一挺:“是啊,对啊,月薄之就是此事主谋!你去找月薄之要说法吧!”

  天音寺住持一噎,不好说话了。

  “好了好了,诸位都是道门翘楚,这般争执岂不有失体面?”玄机阁主摆摆手,又转向铁横秋,“小友若真清白,不妨将芥子袋取出,当众查验如何?”

  铁横秋脸色倏地煞白:“芥子袋……这、这袋中皆是些贴身私物……”

  里头的确不太方便,除了放了铁横秋这个身份不配拥有的天材地宝之外,还有罗浮仙子昔日所赠的书册。

  这玩意儿要是给众人看了,他休想全身而退。

  云思归叹口气:“我也知道,这实在不方便。但此处也没有外人,就该让大家看看。更何况,为师也在场,不会让你吃亏的。”

  铁横秋手指紧贴着芥子袋,神色闪烁不定。

  这芥子袋是万万不能交给眼前这群豺狼虎豹似的人查看的,否则他就要落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铁横秋环顾四周,只见众人已将他围住,虽然不是那种团团围住的压迫,看起来站得疏落,但其实大有讲究,隐隐形成了罗网收束之势。

  他们的目光或深沉,或戏谑,或贪婪,如同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铁横秋心跳骤然加速,手指紧紧攥住芥子袋。

  云思归的声音再次响起:“横秋,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倔?交出芥子袋,为师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铁横秋的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却愈发坚定:这芥子袋,绝不能交出!

  药王苏悬壶开口说道:“好孩子,为何还不说话?单凭你一个,难道就能突围而出、回到神树山庄找月薄之做主吗?”

  “突围而出,回到神树山庄找月薄之做主”——这句话点亮了铁横秋的眼睛。

  是啊,他只有这一条退路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月薄之是否会愿意为自己做主,但总好过站在这里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而苏悬壶那一句“单凭你一个”——铁横秋抿了抿唇:我一个……我一个当然不可能突围而出。

  铁横秋抬眸,看向掩映在枝叶间的朱鸟:可是,我有他……

  心念一定,铁横秋将手按在芥子袋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所言极是。”

  看到铁横秋好像要屈服了,天音寺住持微微露出得意的神色,往前一步。

  铁横秋看着受伤未愈的天音寺住持,心想:他就是最好突破的缺口。

  铁横秋佯装要将芥子袋递出,天音寺住持果然大喜,伸出手来准备接过。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铁横秋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防线缺口。

  天音寺住持见状,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拂尘已然甩出,银丝如蛇,直取铁横秋的后背,显然是要将他一举擒下。

  却不承想,朱鸟忽而窜出,朝天音寺住持喷出一道赤色离火。

  天音寺住持大惊,急忙收回拂尘,身形暴退,险险避开了那道离火。

  一眨眼,铁横秋已然趁机掠出重围,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朱鸟紧随其后,双翅展开,喷出燃烧的火焰,护在铁横秋身侧。

  天音寺住持暴喝一声,声如雷霆:“哪里逃!”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追铁横秋而去。

  玄机阁阁主和凌霄宫宫主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一同拦截。

  云思归正要一脚踏出,却被苏悬壶拦住。

  云思归眉梢一挑:“刚刚你是故意提示他?你这是要保他?”

  苏悬壶摇摇头:“那锦囊里要真有好宝贝,柳六就不会死了。那姓铁的到底是百丈峰的人,何必为了一个空荡荡的锦囊,平白得罪月薄之?”

  云思归闻言,目光微微一凝,脚步停住,也不前进了。

  天音寺住持、玄机阁阁主和凌霄宫宫主三人紧追不舍,速度快如疾风,转眼间便已逼近铁横秋。

  “跑得这样急,肯定是心虚!”

  “锦囊的东西肯定被他拿了!”

  “莫让他跑了!”

  ……

  三人气势汹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然而,铁横秋身法灵活超过他们的想象,更别提有朱鸟离火保护。

  他们一时间也难找到空隙。

  眼看着要被一个不起眼的金丹弟子甩在后头,他们心中恼恨。

  比起得到那个未知锦囊,此刻要把这个不识相的年轻人摁在地上,反成了更大执念!

  天音寺住持脸色铁青,怒喝道:“区区一个金丹小辈,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今日若让你逃了,我天音寺颜面何存!”

  铁横秋急掠更快,眼看那棵烧焦的神木就在眼前,想来快要回到山庄了!

  他急急要飞去,却不想突然觉得丹田发热,吸收了灵骨的背脊阵阵火烧火燎。

  他心中一顿:……我这是……

  却是这时,天上劫云聚拢,隐隐有雷声。

  见此异象,紧随其后的三人猛然顿足,心中顿时了然。

  凌霄宫宫主一阵惊诧,道:“这小子……是要突破了?”

  天音寺住持咬牙切齿:“怎么就要突破了?果然是拿了柳六的宝物罢!”

  玄机阁阁主却勾唇一笑,志在必得地看着前方。

  铁横秋正欲冲入山庄地界,头顶却骤然雷声大作,震得他身形一晃。

  他勉强稳住步伐,却已无法再前行,后背的灵骨灼痛愈发剧烈,仿佛有烈焰顺着脊梁骨肆意蔓延。

  他暗暗咬牙:……能突破,当然是好事。

  但怎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渡劫的关头最是脆弱,背后还有三个大能虎视眈眈。

  他如何能全身而退?

  朱鸟察觉异样,振翅挡在他身前。

  然而,玄机阁主却只轻飘飘抬了下手,火光竟如烛焰遇风,倏然倒卷而回。

  朱鸟反被这倒卷火舌所困,一时难以脱身!

  铁横秋双目发红:“朱鸟!”

  玄机阁阁主笑笑:“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

  铁横秋刚要开口,丹田内的金丹却骤然暴动,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疯狂膨胀。

  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撕裂般的哀鸣,灵力如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

  头顶的天穹早已被劫云染成墨色,沉沉压下,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铁横秋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但他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让一丝血腥溢出。

  天音寺住持望着那劫云翻滚的天穹,眉心紧蹙,低声喃喃:“这雷劫的阵仗,怕是不简单……可别真让他渡过了。”

  “就算渡过,也不过是一个元婴初阶,我们几个还怕他不成?”玄机阁阁主讥笑道。

  天音寺住持正要说什么,凌霄宫主却道:“先把他拿下,夜长梦多!”

  玄机阁阁主眸光一闪,旋即点头:“也是!”

  三人齐齐飞身而出,只取铁横秋!

  铁横秋跪坐在地,感受到三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心中一沉。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音寺住持、玄机阁阁主与凌霄宫主的身影已逼近眼前。

  三人的目光冰冷锐利,仿佛在看一个必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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