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_木三观【完结】(208)

  铁横秋蓦地想起林间那一幕:月薄之甫一现身,血偃便遁形无踪。

  他摇头:“他才不敢找你麻烦哩!”

  不过转念一想,云思归的确是不敢找月薄之麻烦,但是特别爱找铁横秋麻烦啊!但凡他稍一落单,十有八九便要撞上那诡影。

  铁横秋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以我为饵,引他入瓮?”

  月薄之闻言,神色一冷:“我是这个意思?”

  铁横秋哑然:“……”

  “以你为饵,亏你想得出来。”月薄之微带愠色:只有以小虫为饵的道理,岂有拿唯一珍宝作饵的?

  铁横秋心下一顿,自知失言,又触了月薄之的逆鳞。

  说来也怪,他这张嘴仿佛生来就与月薄之相冲,明明满心想着讨好卖乖,可话一出口,却总能精准无比地踩中猫尾。

  从前铁横秋为此是诚惶诚恐,连连告罪,恨不得跪下来,如今却不然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有恃无恐了,非但不觉惶恐,反倒是直勾勾地看着月薄之。

  月薄之见铁横秋一反常态的表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保持那个微愠模样:“你看什么?”

  铁横秋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温声道:“薄之,你这样走了一天,还动了真气,气血翻涌的,那蛊虫可要紧不要紧?”

  月薄之一怔,好像现在才想起来蛊虫这件事。

  见他神色微僵,铁横秋立即起身走近,伸手将人揽入怀中,额头轻轻贴了上去。距离陡然拉近,素来强势的月薄之竟显出几分无措,长睫微颤,一时不能推开。

  铁横秋贴着他发烫的额间,低声道:“你都烧起来了……定是蛊毒又发作了。”

  月薄之并未否认。

  铁横秋便抬手,指尖轻缓地解开他衣襟的系带。

  月薄之容他动作,任那微凉的指节贴近……贴近那片除他以外、无人得以触碰的禁域。肌肤相贴处,热意如潮翻涌,却又在那人指尖下寸寸消融。

  很快,月薄之再难维持这般无声的纵容。

  他猛地攥住铁横秋作乱的手,反身将人压倒在桌案边缘。

  铁横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搅动了神魂。

  窗外日光汹涌而入,炙烤着紧贴的躯体,灼烧着每一寸被迫暴露的皮肤,将呼吸、心跳、律动都蒸腾出潮湿的热意。

  夕阳熔金,泼溅在月薄之素来冷白的侧脸上,染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暖色。

  铁横秋呼吸一滞,被这难得一见的暖色彻底攫住。他猛地捧住对方的脸颊,吻了上去。

  唇齿相撞间毫无章法,只有灼热的气息疯狂交缠。那是一个带着啃咬般力度的吻,滚烫、鲁莽,却瞬间烫穿了月薄之所有冰冷的防御。

  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竟连魂魄都似被撞得酥麻发颤,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软下劲来。

  这是第一次,他们的交锋里,月薄之先缴械投降。

  率先溃败,于月薄之而言不啻奇耻大辱。

  他的脸上居然罕见地露出了羞愤的神色。

  铁横秋简直如吃了蜜糖一样,缓缓从桌案上坐起来,摸着月薄之的脸庞,说:“蛊毒解了就好了。”

  这话却似火上浇油。月薄之愠声道:“……还未解!”

  还没等铁横秋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竟然是被月薄之扛在肩头里。

  月薄之就这样扛着他,带着一雪前耻的气势,大步迈入内室。

  就这样,月薄之带着一股狠劲,折腾了一宿。

  铁横秋初时尚且纵容,渐觉疲不能支,终是意识涣散,昏昏沉沉地睡去。

  月薄之俯身,替他仔细掖好被角。烛光摇曳中,只见他唇角微扬,眉目间尽是志得意满之色。

  铁横秋昏昏沉沉地转醒,指尖懒懒勾起纱帐,朦胧间只见月薄之正坐在一旁执卷阅读,侧影静好,宛若画中仙。

  见他醒来,月薄之眼也未抬,只淡声道:“你可真会睡。”

  铁横秋:……那谁能和你比啊,缠情蛊王。

  不过转念一想,昨天的事情就算翻篇了。

  铁横秋不知好气还是好笑:月薄之虽然动不动就恼,却也是好哄得很啊。

  他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撒娇的神色,咳了咳:“喉咙涩得很。”

  月薄之闻言,放下书卷,给他倒了一杯茶。

  铁横秋一点儿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热茶就喝了起来,又说道:“这早饭送来了没?”

  月薄之淡淡瞥他一眼:“早饭?已是晌午时分了。”

  铁横秋头也不抬:“那午饭送来了没?”

  月薄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走出了内室。

  铁横秋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揉着酸软的腰慢吞吞爬下床,洗漱更衣后踱向外间,才一抬眼,便彻底愣在当场!

  他,居然,看见——

  月薄之在摆饭!

  铁横秋忙上前抢过:“夫人,你身体不好,就先坐吧!”

  话音未落,自己腰间却猛地一酸,顿时僵在原地:到底是谁身体不好?

  算了,不管了不管了。

  就当月薄之是病人。

  即便他身上没病,脑子却是不好说的。

  铁横秋和月薄之一起坐下。

  其实他们这样的修士早就辟谷了,只是不少修士还是无法舍弃口腹之欲。好比铁横秋就算这么一个。

  正因如此,何处觅早先便特意吩咐过,一日三餐仍要按时往他们院中送来,从不间断。

  铁横秋刚落座,便朝月薄之凑近几分:“你昨儿个说,云思归会找我们麻烦?他难道不怕你?”

  “当面自然畏惧。”月薄之语气平淡,“可背后下绊子,他想必不会不手软。”

  “譬如?”铁横秋挑眉。

  月薄之眸光微冷:“他既已识破我们易容潜入,意在参加白光山大比、夺取净时莲心,必会千方百计从中作梗。净时莲心于我疗伤至关紧要……”

  铁横秋心头一紧:“你身上果然带伤?”

  月薄之眼尾轻扫过来,似笑非笑:“你是在怀疑我吗?”

  铁横秋神色骤然一绷。

  月薄之的目光如冷刃般寸寸碾过,铁横秋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头皮阵阵发麻。

  第164章 长柳

  铁横秋心中发毛,却是脸不改色:“我是在关心你啊!”

  月薄之静了一瞬。

  铁横秋趁势又道:“你说你身上不好,可又说得含糊。我只知你心疾未愈,伤势究竟如何,我却一概不知。日日悬心,只恨自己不是个医修。”

  月薄之这才缓缓收回那冰冷的目光,垂下眼帘,低声道:“难得你肯这样关心我。”

  “我怎会不关心你?”铁横秋急忙接话,“我日日心里想的可都是你!”

  月薄之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铁横秋知道场面缓过来了,又站起来,靠近一些:“你要是信得过,何不把伤情具体如何,跟我说说?”

  月薄之银灰色的眼眸微动,语气清冷:“我可信不过你。”

  铁横秋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摸摸鼻子,讪讪不语。

  月薄之似乎也意识到气氛被自己一句话弄得有些僵,轻咳了两声。

  铁横秋会意,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轻轻推至他手边。

  月薄之接过茶盏,默默饮了一口,半晌才低声道:“我身上确实有些暗伤未愈,但只要取得净时莲心入药,便无大碍。”

  铁横秋一听,眼中顿时掠过一抹亮色,语气坚决:“既然如此,这次剑道大比的魁首,我非争不可!”

  他说完却又微微皱眉,露出几分苦恼:“只是如今何处觅修为大进,剑骨失而复得,更得白光传承;万籁静更非易与之辈。这两人都是劲敌,我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月薄之淡淡道:“你这时候倒不喊他们师兄了?”

  铁横秋自白光遗阵中走过一遭,往事重现,也看清了许多曾经忽略的细节——比如月薄之对他称呼别人“师兄”一事,其实颇为在意。

  铁横秋呵呵一笑:“我现在可是魔尊,不是云隐宗的弟子了,当面喊喊师兄什么的,那是场面上的事情。心底里早已把他们视作劲敌!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夺得净时莲心,为你疗伤!”

  月薄之听了这话,又低头不语了。

  铁横秋忙把手伸上去,搭在月薄之手背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月薄之向来强势果决,此刻却被铁横秋一番言行搅得有些无措。

  他倏地将手抽回,低咳几声,借势掩去颊边隐约泛起的薄红,只淡淡道:“你若真有这个心,不如多花些时间练好你的剑。”

  “说得对!”铁横秋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那何处觅如今闭门不出,定也是在苦修剑道。这一战,我绝不能输。”

  说罢,铁横秋提起长剑,大步走向院中,挥剑而起。

  白光遗阵对他而言,倒也是一次极好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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