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白:“我在你的眼里,或许从头至尾就是一枚有用就留,无用就丢弃的一枚棋子。”
张青没想到梁秋白竟然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当最后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张青也懒得装了:“是。”
张青:“当年我是看重了你的能力,可到头来谁会想到,你竟然是个连鬼都感受不到的废物,冥河当年对我穷追不舍,你跟着我就是个累赘,你会害死我。”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当真相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寂静的长街之上,梁秋白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闭上双眼,吐出的声音当中夹杂着一丝颤抖:“原来这么多年你是这样想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人,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欺凌摆布的傀儡!”
张青沉默了。
梁秋白睁开双眼,那被月色笼罩下的双眸中染着一丝猩红:“我其实知道,我的回来让你害怕了,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并没有打算对你做什么的。”
梁秋白:“但我没想到,纵然我什么都不做,你依旧想杀了我。”
张青:“你不该回来。”
梁秋白:“你心虚了吗?”
梁秋白:“在经历了冥河的背叛之后,你害怕我反扑,所以在打算丢弃掉我这个累赘的那一刻,你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我死在狱河。”
梁秋白:“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承诺,纵使我杀了整条狱河的鬼,你也不会来接我。这一年你忍气吞声,你害怕,恐惧,就是为了在今天再次杀了我。”
张青:“你的确很聪明。”
梁秋白笑了。
这一刻,当全部的话都剖开在眼前,梁秋白反倒是释然了。
这一次,他在看向张青的眸中浮现出一抹失望,那是许多年前第一次被抛弃之时,他眸中第一次浮现而出的眼神。
时隔多年之后,他却再被人抛弃了。
梁秋白长叹了一口气:“人啊。”
梁秋白:“这一生注定就该为自己而活。”
梁秋白没再去看对方,而是转过身来将手抬起,他看着四周逐渐召之而出的鬼,再次开口:“张青,今日你若能活着出去,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那天,张青死了。
梁秋白看着那被阴气吞噬掉的人并没有仇恨消融的快感,反而望着面前空荡荡的长街,感受着怀中那逐渐冷掉的糖饼,双眸中出现了一丝迷惘。
接下来,他不知道他该去哪?
他好像已经没有家了。
第152章 他的好友
那日除鬼,张青或许早就猜到了他与他之间必有一战,所以早早的就让人把张逾接走了。
风雪中,梁秋白站在那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将怀中那早已经冷掉的糖饼放在了门前的台阶上,转身离去。
从那日之后,梁秋白就离开了平溪。
他拒绝了所有门派的邀约,不接受任何同行与合作,一个人开始漫无目的,没日没夜在四处接除鬼的委托。
那段时间,他住过村子,住过河边,躺过破庙,在雨中急行。
他踏遍了山川河流,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生活过的虚无充实,但却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持续了多久,直到有一次他遇上了一凶,他与那鬼缠斗了数日精疲力尽。
他倒在地上,唇齿之间充斥着腥涩之味,身上的伤口痛到麻木,他闭上双眼,几乎是能感受到那从伤口当中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衣衫,模糊了双眼。
他想,若是就这样死在这里也挺好。
那一天,他突然有些累了。
他独身一人。
可无畏无惧,可所向披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始终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停靠的彼岸。
那地方可以借他靠一靠,哪怕一会儿也好……
“你看上去好像很疲惫。”
“你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谁在说话?
长街之上不知是谁家种了一棵凤凰树,树木盛开繁盛,其上凤凰花花开花落,猩红如落雨。梁秋白隔着满眼的血污,就看见一双伸到他面前的手以及少女莞尔的一笑。
梁秋白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小木屋里。
小木屋建在葱郁繁盛的梧桐林中,木屋的院子里种了一排的葡萄树,树上结了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想吃吗?”
“我让伯远哥给你摘一串?”
伯远?
谁?
出声的是一个少女,穿着一件黄红交衬的衣裙,梳着双平髻,长得十分的娇俏。她端着药碗笑意盈盈的朝着他递上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的美好。
梁秋白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朝着窗外看去,就看见了一个长得斯文俊秀的男人正站在葡萄架下冲着他笑。
一切,宁静美好的恍若在梦中。
“哎呀你别乱动。”
“你身上有伤,我好不容易帮你把体内的灵稳住,你可别死了,坏我名声。”
这人竟然能看得出他体内的东西......
梁秋白:“你是?”
“我好像忘记介绍了,我叫海西,是现任灵族的族长。”
“他叫秦伯远,是一名御灵师。”
御灵师?
在梁秋白的记忆当中,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世间万物有灵,但真正的灵族却十分稀少。他们大多远离世人,居住于偏远的海地,靠海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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