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睿像是听不见似得, 嘴里还在不停的重复着“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昭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太子殿下, 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谢知睿的腿子都是软的,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李昭对着身后自己带来的说道:“来两个人, 将太子殿下扶过去,都小心些。”
“是。”两人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谢知睿从地上扶了起来。
李昭跟在身后一起往外走,踏过门槛的时候,顿住了脚,低头看去, 一根银簪躺在地上,尖头处还有点血迹, 他弯腰将其捡了起来,看这做工,十分的精巧,尾端尖刃,是专门伪装出来可以做武器的,在他印象中,几次见到安乐县主的头上都是带着这支的,想来也是县主珍贵之物,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都是贤贵妃的人,只得用衣摆将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了,收了起来,打算等下次见到县主后再归还。
皇帝坐在了正殿的主位上,贤贵妃跪在中间,满屋的贵妃宫中的宫人没一个敢站着的,头埋的低低的,颤抖着身子。
李昭进来通报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让那逆子进来。”皇帝满脸的怒容。
谢知睿像是一团烂泥似的被两人带了进来,瘫跪在地上。
李昭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面,带着自己的人退了出去,只守在了宫殿外。
天空也开始砸下大雨,噼里啪里的,倒是让人对宫殿里的声音听得不真切了。
贤贵妃只是看了一眼谢知睿现如今这样就知道,事情没成,先在心里骂了句不顶事,脑子却在疯狂的转动着,然后抓住了谢知睿的手臂:“你刚才做了什么?”
谢知睿这会儿胆子都被吓破了,嗓子被糊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皇帝瞧着自己的立下的太子,竟然这般的废物,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杯子就扔了过去。
那杯子狠狠地砸在了谢知睿的额头上,一大股的血就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
这下把贤贵妃也给吓了一跳,立马匍匐在了地上,为她的儿子求情:“陛下您就原谅睿儿这一回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就让朕原谅他,朕给他的机会难道还不够多吗?你看看你给朕养出来的好儿子。”皇帝吼完这句话,立马捂住了额头,太阳穴上的青筋在不停的跳。
“陛下,消消气,您的龙体才是最重要的。”福全在一旁说道。
“对对对,陛下,千万不要为了逆子伤了您的圣体。”贤贵妃立马也跟着说道。
此话一出,皇帝抬眸瞪了一眼贤贵妃。
贤贵妃转身就开始用手拍打谢知睿的后背:“你到底做了些什么,瞧你把你父皇气成什么样了!”
她此时要做的就是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皇上自从被那狐媚子吸了魂后,除了每月的十五晚上假模假样的来上一日,一整个月都见不到人影的,她也是真没料到皇帝会在今日来她宫里来。
这安乐县主迟迟未嫁本就是为了日后做皇后的,现如今谢知正若是从西境回来,无论是和还是战,都是救大景于危难之间的英雄,名声水涨船高,他的外祖父又是侍中,仅此于县主的父亲中书令。
而她背后空无一人,她的的睿儿机会将会越发渺茫,所以她必须抓住安乐县主。本想着太子与安乐县主生米成了熟饭,她儿的胜算能多少几分。
现如今计划落了空,太子还被被抓了个正着的,她也只能切割了,日后再想法子将人放出来了。
谢知睿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母妃竟然会这般对他:“母妃,母妃,你救救我,救救我,这不是……”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贤贵妃用更尖锐的嗓音给盖上了:“睿儿你快好好和陛下求个情认个错。”
说罢又转了头一个劲地磕头:“太子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做母妃的没有管教好,请陛下惩罚臣妾吧。”
在门口的李昭正听着这场母慈子孝的打戏,就瞧见萧月舒在彩霞的搀扶下往这边走来,萧月舒的脸上有些苍白,脖颈处是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但她的背挺的笔直,就算是刚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但她还是保持着一个县主该有的样子。
萧月舒站在李昭的面前:“李都尉,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我想进去。”
“好。”李昭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进去通报一声。”
那人进去后,李昭才从怀里将刚才捡起来的发簪拿了出来,递给萧月舒:“刚才在门口捡到的。”
萧月舒接过发簪,将它紧紧的握在了手中:“多谢了。”
李昭看着萧月舒被包扎好的脖子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萧月舒轻轻抚上脖子上的伤口,扯出了抹笑来:“没什么大事。”
进去通报的人也出来了:“县主,陛下请您进去。”
“好。”萧月舒对着李昭微微颔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那扇门又关了上去。
“参见陛下。”萧月舒的礼还只行了一半,就被皇帝制止了。
“你现在身子还弱着,就不必行礼了。怎么不好好休息,跑来这里?”
“多谢陛下。”萧月舒站了起来,“安乐想听听是什么结果。”
“你放心,这件事情朕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皇帝说。
萧月舒:“陛下,臣女觉得应当把臣女知道的告知陛下,也能帮助陛下能更快的将事情查清楚,太子殿下刚才对臣女欲行不轨,彩蝶和彩霞是看见了的,她们二人可以作为人证,只是臣女在这喝的那杯加了东西的茶怕是已经被贵妃娘娘处理了。”
“安乐县主,本宫何时在你的杯盏中下药了。”贤贵妃立马反驳道。
“贵妃娘娘不必这么快反驳,臣女刚才已经瞧过御医了,臣女中了毒这件事情是御医可以作证,至于是娘娘宫中谁的做,臣女相信陛下一定会给臣女一个公正的结果。”萧月舒面向皇帝微微欠身。
“县主放心,这是当然了。”皇帝说完,看了眼福全。
福全立马懂了皇帝的意思,吩咐了手下的人将着宫殿里的人全部都拖了出去。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天阴沉沉的。
福全站在屋檐下:“都给咋家狠狠地打,咋家就不信了,整个宫里的都是些个嘴硬的。”
“啪啪啪——”一棍又一棍下去,那惨叫的声音就连雨声雷声都掩盖不了,凄惨极了。
李昭侧过了身子,不去看,这些里面不乏无辜之人,但他们只是因为是贵妃宫中的人,就要受着惩戒,这样的大雨下就算是挺过了这些棍子,之后的感染风寒,好的药铁定是没有的,能熬过去的怕也只是少数。
就算是没有这一遭,他们怕也是活不了了。
李昭叹了口气,他果然讨厌下雨。
“是奴婢做的,都是奴婢做的。”在这些惨叫声中,有了个不一样的声音。
李昭看去,是贵妃身边的芙蓉。
福全指着芙蓉:“将人拖进去。”
芙蓉就像是个垃圾似的被一路拖进了宫殿,血水和雨水滑出了一条长长的路来。
“都是奴婢做的,太子今日进宫来,给了奴婢一包药,让……咳咳咳”芙蓉进气还没出气多,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让奴婢将这药放进……放进县主的茶水里,还让奴婢……想个法子将县主带去偏殿。”
谢知睿听完芙蓉的话瞳孔地震,满眼的不可置信,从地上爬了起来,踹了芙蓉一脚:“你个贱婢为什么要污蔑孤!谁给你的胆子!”
芙蓉本就快被打死了,哪还能承受得住谢知睿暴怒之下的一脚,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了。”皇帝暴怒,站了起来,一脚就踹了上去。
谢知睿还好是身子大,皇帝这些年身子又愈发的亏空,这愤怒下的一脚,竟只是让谢知睿退了两步。
但还是把谢知睿的理智给踹回来了,立马跪在地上,开始磕头:“父皇,您相信儿臣,真的不是儿臣指使这个贱婢干的,真的不是儿臣,都是都是……”他想说出是母妃让他这么做的。
可这话刚说了半句,又是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身上。
“你既然敢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要有胆子承认。”皇帝说着,又对着谢知睿要来一脚。
贤贵妃赶紧抱住了皇帝的腿:“陛下,陛下,睿儿已经知道错了,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说道一半转了个方向面向萧月舒跪着求到,“县主,县主,我求求您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睿儿吧,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萧月舒从刚才进来,除了最初的几句话,就没在开口,像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真相是什么,她心里和明镜似得,至于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她也想看看陛下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县主县主,孤知道错了,孤……我一定奉上厚礼,向县主赔罪。”谢知睿现在也是知道了只有县主开口才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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