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贺书言也不在意这件事情,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查啊?”
谢清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另外一个:“你今日又发现什么问题吗?”
贺书言愣在原地,很努力的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无所获,他只能摇了下头:“有什么问题?”
第四十一章
谢清宴转回了身看了一眼贺书言。
贺书言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在心里念句憨货,也没有解答贺书言的疑惑,转而朝一旁的茶案走去, 这里的工具准备的还是十分的齐全的,他将桌子上一小罐茶叶打开, 一股浓烈的茶香扑面而来。
不同的地方盛产的茶叶不同的,越州的甘露茶是最有名的。
他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要是旁的人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惜了, 观看这一幕的是贺书言, 本就是个急性子,现在看着谢清宴的这些举动, 更是急上加急,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瞅着谢清宴将那茶泡好了, 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谢清宴的对面:“殿下您倒是说说, 是哪有问题了?”
谢清宴抿了口茶, 茶香萦绕在唇腔,入口微微有些苦涩, 咽下片刻后又用回甘,这茶还真不错, 要是用清晨的甘露来冲泡一定会更不错,他到时候带些回去,给李昭尝尝。
贺书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谢清宴的回答,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所以是哪有问题了?”
谢清宴这才抬眸瞥了一眼贺书言, 也只吐出了两个字来:“直觉。”
贺书用了毕生所有的功力,才忍住没翻这个白眼:“您这不等于没说吗?”
谢清宴也给贺书言倒了一杯:“尝尝吧, 味道不错。”
贺书言和李昭一个德行,蹲下来,一杯茶一口就喝了个干净,喝完就站了起来:“我去外面转转。”
他们这位大皇子对这事情不在意,他不能也跟着不在意,就让李昭一人在外面忙碌。
“我劝你先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轻举妄动。”谢清宴对着贺书言的背影说道。
贺书言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去,转回了身:“为什么啊?又是那什么直觉?”
“这次不是。”
“那是为什么?”贺书言往回走了几步。
“你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吗?”谢清宴抬眸看向贺书言。
“您是说有人在监视我们?”贺书言说话的声音一下就小了,“那您不用担心以我的本事,我肯定能将他们甩的远远的,绝对不知道我去了哪。”
谢清宴叹了口气,他告诉贺书言这事情,是为了让贺书言知难而退,而不是迎难而上:“李昭走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贺书言像是霜打的茄子似得焉了,过了会儿才开口:“做什么事之前先问问你。”
“那就行了,我要休息了。”谢清宴说道。
“那我先走了。”贺书言心里只想着李昭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这大皇子也忒难相处了些。
等走出了门,贺书言才想到为什么要那么听李昭和谢清宴的话,有些赌气似的往小院外走。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没有这个意识,现在一出来才觉察那些人的伪装有多低级,瞧见贺书言一出来,头就垂了下去,没有一个敢和贺书言对视的,手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贺书言走到一烧饼摊子上:“老板来个烧饼。”
“好嘞。”那小摊的老板动作也不是很自然,就连做烧饼看上去也不是很熟练。
“老板你这摊子摆了多久了啊?”贺书言皱着眉问道。
烧饼摊老板笑容有些僵硬:“我这才摆了几日,不太熟练,这样这烧饼算我送你的了,您多担待些。”
“不用了,都是小本买卖,我哪能让你亏钱呢。”贺书言放了几个铜板在摊子上,没再问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从烧饼摊老板那接过那个烧饼,径直回到了小院里,咬了一口,真难吃。
他一个下午都没从自己的房间里出去。
直到夜晚降临,知县也派人来请谢清宴他们一行人去那接风宴了。
地点安排在了知县自家的府邸里。
有了白日的败绩,贺书言依旧迎难而上,在谢清宴的耳边小声嘀咕:“这知县知道我们是来查贪污的吗?又是院子又是接风宴的,看上去挺有钱的啊,也不怕我们查到他头上去。”
谢清宴朝着前面多走了一步,拉开了些他与贺书言之间的距离,他实在不喜欢和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贺书言没发现,又继续问道:“今晚我能问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吗?”
谢清宴:“你问吧。”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案子来的,到现在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反而是个问题。
知县也是早就在门口就候着他们了。
在谢清宴他们到之前,一衙役凑近知县的耳朵小声地说道:“他们一下午都待在院子里,就跟在大皇子身侧的人出去买过一个烧饼。”
知县挥了下手:“下去吧。”
果然如传言那般,这大皇子不中用,那李昭也是,空有个好爹,脑子也不好使,那这事情就好办多了,随便糊弄糊弄,查不出什么人老老实实回去就行了。
谢清宴一行人在这时候出现在了知县的视野里。
知县瞧着人来了,快走了几步上前迎接:“大皇子殿下,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歌舞载道,觥筹交错,在场的除了知县以外,还有些越州有名的富商。
贺书言开口问了几次江氏的事情,都被这知县圆滑的扯开了话题,像是说了很多,但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
本就心怀不满的贺书言更是气愤,看了眼谢清宴,倒是神色如常,和这知县交谈的甚是愉悦,不由得在心里腹诽道:这李昭是看上谢清宴啥了,要跟着谢清宴混。
贺书言失败了几次,也不愿意继续问了,转而开始无聊的东张西望,尝了下桌上的菜,又想起李昭母亲让他们带了一路的吃食,大约是没用的,越州的食物味道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和京城里的完全是不一样的味道,又替李昭惋惜一下,错过了这样的美味,又看一眼知县,觉得这人还真是影响食欲,不来也是对的,酒也不如醉仙楼的好喝。
直到巳时末,谢清宴才找了个一路奔波要休息的理由回去了,走时还带走了一大个食盒。
他一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就感觉到了房间里面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未等他开口说话。
李昭就向前捂住了谢清宴的嘴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外面有人。”
谢清宴就着这个姿势也没动,鼻息里是李昭的味道,带着点泥土的味道。
李昭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在确认外面的人离开后,才松开了谢清宴。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谢清宴就着月光看向李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其实我更喜欢刚才那个姿势。”
李昭转身坐回了凳子上:“说了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晚没少喝酒吧。”他闻到了谢清宴身上浓重的酒香,有些嘴馋了。
谢清宴坐在了李昭的对面,将手上的食盒也放在了桌子上:“没有醉仙楼的好喝,饿了吧,给你带了些吃的。”
“我说呢你一进来我就闻到香味了,快给我尝尝,早就听说越州的美食不错了。”李昭的眼睛亮了下,奔波了一天,再加上前面的半个月,都没怎么吃过好东西了,这会儿闻到味道,口水都险些流出来了。
谢清宴将里面的食物一盘子一盘子往外端,都是在那宴会上,他瞧着李昭会喜欢的东西,现在还有些热气。
李昭尝了一口,眼睛更亮了:“要是有桃花酿就好了。”
谢清宴站了起来,李昭沉迷于美食之中,也没顾得上问谢清宴干什么去了。
等谢清宴回来,将桃花酿往桌子上一放。
李昭很是惊喜:“你居然带了。”
“就这一瓶,你悠着点喝。”谢清宴说道。
“好好好。”李昭眼里现在只有这酒了,谢清宴说什么都直点头。
直到吃完,谢清宴才问道:“你今天都查到了些什么?”
李昭想起自己看见的画面,就忍不住皱眉:“那些难民有一小部分聚集在郊区,不过都是些年迈的腿脚不方便的,年轻的估计都离开了,要不就像江氏丈夫那般。”
就用几块破板子搭起来的暂时可以入睡的地方,躲在里面的都饿的面黄肌瘦,年迈的老人,没有能力从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迁徙出去,就只能在这个地方等死,有时候也在懊恼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命还是那样的顽强。昨日还躺在身侧的人,今日就没了呼吸,他们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真是好命。但要他们自己选择死亡也是迟疑的,他们还在等被驱赶出去的子女找到了新的落脚的地方,就能回来接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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