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惶恐,你会惶恐就不会做出这等事来,你真当朕是那么好骗的?”皇帝说完将桌子上的奏折推翻,霹雳啪嗒的砸了一地。
谢知睿的身子匍匐的更低,身子都在颤抖了。
皇帝瞧着自己儿子如此不争气的一面,心里的火气更甚,头也更疼了,指尖有些发麻:“回东宫什么时候学会礼义廉耻了再出来。”
说完,起身往外走,这是变相的幽禁了太子。
“父皇!儿臣不明白。”谢知睿跪在地上转了个方面,面对这皇帝的背影大声喊道。
皇帝听见这话,顿了下脚步:“那你将让你的好母妃教教你,让你明白明白。”
说完袖子一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儿子怎么会如此蠢笨。
“陛下,您这个时候把太子禁足了,明日的元正大朝会怎么办?”福全问。
明日的朝会是必须有皇子在场的,要替皇上巡视京城一圈。
皇上现如今只有四个儿子,太子谢知睿,五皇子谢知正还在越州赈灾,要年后才能回来,八皇子谢知毅身子骨弱,一年,大半的时间都要卧床静养,大皇子谢清宴,皇上怕是都难想起这个人来了。
皇上皱了下眉,脑袋一阵一阵跳着疼。
“陛下先回寝宫休息吧,我去传御医来。”福全瞧着皇帝的模样,担心地说。
皇上正想说什么,就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香味,带着点药香,这味道竟然奇迹般的让他的头疼缓解一些:“这是什么味道?”
福全嗅了嗅,也闻到了那股味道,环顾四周,最后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名宫女身上。
那宫女在福全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后,头埋的更低了,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是你身上的味道?”福全走到那宫女面前问到。
“是,是奴婢的。”小宫女连声音也带着些许的颤音,音量也小小的。
“抬起头来。”皇帝说道。
那小宫女身子抖了一下,慢慢的抬起来头。
一张小家碧玉的脸,胜在那一双杏仁眼,足够清纯诱人。
“这香囊哪来的?”皇帝问道。
“回陛下,是奴婢自己做的。”小宫女答道。
“懂药理?”皇帝问。
“略懂一些。”小宫女回答到。
“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为青瑶。”
“青瑶?”皇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
说完看了一眼福全。
福全心领神会,将青瑶拉了起来:“娘娘怎么还跪着呢,跟着杂家来吧。”
青瑶茫然的站了起来。
青瑶这以后的名号要变成才人了。
而在另一头,贺书言的消息向来知道的很快,知道结果后,气急败坏的闯进了李昭的房间。
李昭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本兵书,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抿了一小口,抬眸看了眼贺书言:“谁给咱们贺大公子气成这样了?”
“你知道昨晚的事情是个什么结果吗?”贺书言给自己倒了被热茶,一口气就给喝了个干净,将茶杯十分用力地砸在桌子上,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一看就是气个不轻。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吗?”这倒是出乎了李昭的预料。
“对,杜瑄梁被流放了。”贺书言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你说那么多条人命,就流放了一个不轻不重的人来。”
李昭放下了书:“我这桌子可禁不住你这么砸。”
“砸坏了我赔你一张更好的就是。”贺书言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
“吃惊什么?”李昭边说边站起来,走向贺书言,坐在了贺书言的对面。
“谢知睿能当上太子,你就应该想到他有多受宠爱,这骊山上死的都是些老百姓,连身份都确认不了,更不要说有人为他们伸冤了。你觉得我们的陛下,会为了这些人,处罚太子吗?太子被关了禁足,也是因为那座矿被他瞒下了,只要是不触犯到咱们这位陛下的利益,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去替他们伸冤。”贺书言说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李昭拉住了贺书言:“你怎么伸冤?是去击鼓鸣冤,还是去告御状?谁会受理,谁又敢受理。”
这话让贺书言卸了气,趴在了桌子上,就这些年谢知睿干下的恶事数不胜数,但还是稳坐太子之位,他曾同他父亲说过此事,父亲也只长舒一口气,他付清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们景国的未来真的要交到他的手里吗?”贺书言说的有气无力。
“不会的。”李昭说。
“真的吗?”
“嗯,真的。”这景国的未来在谁手里也不会再谢知睿的手里。
夜晚,李昭踏着月色潜入了皇宫。
谢清宴的房间里没有点蜡烛,一片黑暗,只能看得清模糊的轮廓。
李昭这次也没有耍宝了,直接坐在了谢清宴的对面。
“对不起啊。”李昭开门见山地说。
这几个字一出,谢清宴身上的气压更低了,太阳穴的位置有一个青筋一跳一跳,似乎要突破皮肤的束缚,他起身就打算离开房间。
李昭拉住了谢清宴的手腕:“你这是怎么了?”
“如果你只是想说对不起,你可以离开这里了。”谢清宴说道。
“我做错了,不说对不起说什么?”李昭是知道为什么了,无非就是那声对不起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但气鼓鼓的谢清宴,还挺可爱。
原谅他有些爱犯贱。
谢清宴回头,借着月色看向李昭,眼神越来越阴沉。
李昭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以后我都不说对不起了,以后什么事情都想着你,告诉你,这样可以吗?”
“说道做到。”谢清宴说。
李昭知道谢清宴这是消气了,很容易生气,但也十分好哄,他笑了一下:“好,说到做到。”
第二日的元正大朝会,皇上还是派了谢清宴前去,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再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李昭没有官职,入不了大朝会的现场,只能等在醉仙楼里,看谢清宴从这里经过。
知道这醉仙楼是谢清宴的过后,怎么看怎么满意,这里的视线也是最好的,最高的楼,能将半个皇城都收入眼底。
第二十章
李昭自高台向下望去, 谢清宴骑着马,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沿着街道向前走。
一人垂眸,一人抬头。
李昭想起昨夜, 离开时谢清宴送给自己新年礼物,一只很漂亮的平安扣玉坠, 现在正挂在他的腰间,他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触感, 让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户边放了一盆寒梅。
上次醉仙楼摆放的似乎还不是寒梅,今日来见梅花多了不少。
他拈起一片梅花。
那梅花脱手, 随着风向下飘动, 最后落在谢清宴的发顶。
谢清宴抬手取了下来,握在了掌心, 低头浅笑了一下,继续往前。
长长的队伍一字排开, 两侧有宫女朝着两边洒着五谷, 寓意着明年五谷丰登。
等人走远些了,才有人陆陆续续的讨论起来。
“这位皇子殿下长的可真俊啊。”
“话说,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位皇子殿下呀?”
“这位是大皇子,他的舅舅就是那位上将军。”那人说上将军着三个字的时候, 声音极轻,似乎是怕被旁人听见了。
当年上将军的名号最开始有多响亮,现在就有多让人噤若寒蝉。
“哪个上将军?我们大景不就一个大将军吗?”
那人叹了口气,“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诶, 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只说一半。你别走啊……”说着就追离开的那人去了。
李昭听到这些话, 心思却活络了起来,这些年他也在寻求当年的真相,可相关之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竟没让他找出一个来。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一人坐在了对面。
贺书言侧头看向窗外,递给李昭一支糖葫芦,另一只手里的已经吃了一半了:“这阵仗你不常见吧?很壮观吧?”
李昭“嗯”了一声,倒是见过那么几回,谢知睿坐在马上,可没有谢清宴赏心悦目。
他从贺书言手里接过糖葫芦,放在嘴里,甜味混合着酸味,晚上给谢清宴带些长长。
“北朔有这样的仪式吗?”贺书言问。
“有啊。”
“什么样的?”贺书言又问。
李昭真准备回答,一声嚎叫带打断了他。
“嗷——”
那声音震的耳朵发麻,还在空气中回荡了好几遍。
紧接着,一群猴子从各处的房檐上蹿了出来,直奔在巡街的队伍而去。
李昭眼神一凝。
这么重要的仪式,也是安排的保护安全的人马的,谢清宴身侧的护卫立马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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