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_汤米米【完结+番外】(58)

  可还是嘴硬的说,“贪官……就是贪官!巧舌如簧。”

  谢渊倒是不紧不慢,“你杀了我,那些银子就真的进了周通的口袋,你以为是替百姓报仇,其实也恰恰斩断了你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那人胸口,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浑身蜷缩起来,声音嘶哑破碎,“不……可能!”

  他越说越哽咽,嘴中全是血沫,最后几乎语不成句,伏在地上像风中的枯叶。

  谢渊沉默了许久,楼外隐约传来周通催促巡夜的声音,火把映在窗纸上晃晃悠悠,他终于开口,“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今夜行刺与我,按律当斩,我即刻将你交给府尹,明早斩首示众,第二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杀了周通和那些贪官。”

  男人声音平静带着沉稳,地上的人猛然抬头,眼中错愕,不知事情为何这样发展。

  不过很快他便忍着剧痛说道,“你要我……替你做事?我!如何信你,你们沆瀣一气,不过是一丘之貉,我杀了他,银子不过是叫你全然独吞。”

  一道生冷的音打破了人的抵抗,“是不是,等一等便知,左不过就一两月,待督查完江南水利,便可知银子是落入我的口袋还是落到了实处。”

  他不急,在彻底督查完江南水利,再杀了周通也不迟,此时他还需借着周通的人力。

  只是他需要到时候及时的铲草除根,周通贪污的证据虽已送回京中,可彻查,判刑,总要有时间,此人余孽留着多一天便是祸害一天,他可以出手,可是那样目标明显。

  若是叫这些百姓出手,就算最后被抓伏案,也不过就是些愤恨贪污受贿官吏的理由,任由谁也攀扯不到千里之外他的身上。

  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那人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有些相信。

  谢渊见说的差不多,起身,“你只有这一夜的时间,明日是死是活,只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谢渊直起身,推门走出去。

  廊下夜风卷着热气扑面而来,周通正在楼下守夜,见到人门打开,便从底下仰头看上来,“世子,可要吃点宵夜压压惊。”

  谢渊拂了拂手,进了隔壁。

  第二日梁元贞醒来时,日头已经起来了,今日是个大晴天,明晃晃的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少了许多压抑。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往身边摸去,摸到一片平整的褥面。

  哥哥已经起了。

  他这才发现眼前陌生,这不是昨夜睡的那间屋,梁元贞懵了一瞬,撑着坐起来,散乱的中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福安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主子醒了?这一觉睡得可真沉,都过了午时了。”

  梁元贞目光仍然在打量这间屋子,“福安,我怎么……换了一间房?”

  福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榻边的衣物,自然的说,“昨儿夜里风大,那屋子窗栓坏了,世子怕您着了凉,连夜给您挪过来的,您睡得香,竟是一点都没醒。”

  梁元贞哦了一声,摸了摸脑袋,只觉得发晕。

  洗漱完用了早膳,梁元贞坐在妆台前让福安替他挽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下微红衬得人愈发单薄。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皮,觉得双目沉沉的,这几日总是犯困,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缘故。

  “福安,今日我还想出去。”梁元贞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福安到底没有说什么阻拦的话,只点头应了一声“好”。

  出门之前,梁元贞在案前坐了下来,铺开一张信纸,蘸了墨,一笔一划斟酌着。

  “父皇圣安。

  儿臣随兄至崇安,亲见洪水过后之景象,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幼儿面黄肌瘦,老者缠绵病榻。

  州县所设之救济点仅为棚屋、数捆干草,粥稀如水,药石稀少,儿臣深居宫中,不知天下疾苦竟至于此,每思及此,夜不能寐……”

  墨迹未干,梁元贞便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交给抚宁安排人加急送回京城,写了这封信梁元贞心才好受一些。

  他站起了身,帷帽戴好,袖中揣了些碎银,带着福安又出了门。

  今天的崇安县天色放晴,路上燥热。

  梁元贞径直往昨日那处救济点去,远远便看见棚屋外面又多了几张临时铺的草席,上面躺着新来的灾民,有老有小,正抱着膝盖坐在泥地里发呆。

  棚子里昨日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见他来了,连忙站起来,眼圈一红就要跪下去。

  梁元贞快步上前扶住了她,隔着面纱轻声问孩子怎么样了。

  妇人抹着泪说郎中看了,开了药,虽还没大好,但昨夜已经不吐了,能喂进去小半碗米汤。

  梁元贞的心头微微一松,又从袖中掏出银钱悄悄塞进她手里,叮嘱她多给孩子买些好克化的吃食。

  他在棚子里待了大半日,帮着福安给伤员换了药,做了些实事,梁元贞心头才安定。

  一连几日,梁元贞这样疲惫奔忙,从原来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到现在也能做些活计,细嫩的手心上面都磨红了,沾了水都会疼。

  夜里他被人捉着手涂药。

  哥哥倒也没有训他,只是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两人无声依偎,梁元贞只觉得他也许是在长大,没有哪一刻两人的步伐是这样一致的,他好像真的在和哥哥并肩前行。

  每每思及此梁元贞都会嗅着人身上的香味,抱着人沉沉睡去。

  许是天地终于肯眷顾了似得,连日放晴了起来。

  天一放晴,灾民们如同蒲草一般,振作起来,也不坐以待毙,一个个开始重建着被洪水冲烂的房屋,梁元贞每日看着觉得安慰,也跟着忙前忙后的。

  这日在救济点熬粥之时,梁元贞忽然头晕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后背发凉,一时间脚步都站不稳了,只能勉强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小腹骤然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捉着使劲往下拽去,梁元贞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小口抽吸了起来。

  他近日时常这样,只当过会儿会好,只是没想到眼前突然发黑了起来,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嗡鸣。

  梁元贞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福安”,可喉咙里只溢出一丝气音。

  意识模糊,梁元贞瘦弱的身子朝后倒去,面纱从人的脸上滑落了下来,阳光下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第46章

  梁元贞跌落的之时,一旁的妇人托住了他瘦削的肩背。

  “贵人!贵人!”妇人慌了神,忙朝棚里喊人。

  福安听见动静,丢了药罐子就冲了出来。

  待他奔到跟前,只见主子双目紧闭,软软的靠在人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福安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一旁的侍从也围了上来。

  可是谁也不敢轻易的上手来抱,福安看着主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都慌了,劈了嗓子一样说道,“主子,主子醒醒,快!快叫车!”

  抚宁赶来,蹲下掐了掐人的人中,可是人依旧没有醒,福安瞧见人常年不变的脸上也有了一丝龟裂。

  人群里面闹哄哄的,甚至有些人还屈身跪地,对着梁元贞的方向磕起头来,“菩萨啊,菩萨!”

  这一跪带着一片人都跟着跪了下来,乌泱泱的一片,吵闹的不行。

  抚宁和福安对视一眼,从人的怀中接过了梁元贞的身体。

  此时也就只有抚宁能承担这样的压力。

  梁元贞疼的额角汗湿,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在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肉里撕扯出来,直直往身下坠去。

  “哥哥……”

  梁元贞害怕的蜷缩起来,粉润的唇已然脱了色彩,整个人止不住的害怕。

  马车赶到,抚宁将人抱进了车内,梁元贞伏在软垫之上,身上的冷汗都将衣服浸湿了。

  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溢出一声声的哀鸣。

  “哥哥……哥哥抱……”

  福安前后脚上了车,可是他现在不敢碰主子,只怕人会痛,他眼含热泪鼻头一酸,低头轻声哄着,“主子别怕,已经派人去喊世子了。”

  可梁元贞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他的意识像是泡在了水里,将他与外界分割开来。

  福安瞧见人细长的手指死死的抓着衣襟,像是疼到了极限,福安一时间束手无策了起来。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客栈,抚宁将人送到了卧房,出门问道,“医者到了何处?”

  “已在路上了。”

  谢渊接到消息时正在河堤上与几位工部官员查看合龙处的渗水情况。

  来人一路狂奔而至,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声“世子”,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谢渊脸色就已然变了。

  他将手里的图纸往最近的官员怀里一塞,大步转身,衣袍卷起。

  来的人是他安排在梁元贞身边的人,果不其然靠的近了,那人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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