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_汤米米【完结+番外】(134)

  外头隐约传来人声,像是有人在院中与侍从说话。

  梁元贞竖起耳朵,那声音粗犷洪亮,带着浓重的口音,正是沙耶律。

  外头侍从又说了什么,沙耶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透过窗传进来,震得梁元贞耳膜嗡嗡的。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声音渐渐远去,大约是沙耶律被人引走了。

  谢渊这才松开梁元贞的发,低头看他,“再睡会儿。”

  梁元贞哪里还睡得着,抱着人的腰醒困了一阵。

  两人说了一会话,好像又和好如初了。

  不多时谢渊掀被起身,随手拿过搭在床尾的外袍披上,走到门边吩咐侍从准备热水和午膳。

  男人站在门边,背影逆着光,肩宽腿长,梁元贞窝在床上看着人,手里揪着被面,他乐观的想,昨天的事快快过去吧!

  等谢渊端着水回来时,梁元贞已经乖乖地自己坐起来了,里衣的领口睡得歪斜,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肩头。

  谢渊带人漱口,接着将水碗递到梁元贞的唇边,西域天干物燥,梁元贞的唇上已经起了一点干皮。

  梁元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润过有些哑的嗓子,舒服得眯起了眼,谢渊伸手将梁元贞滑落的里衣拉好。

  喝完水谢渊一件一件地给他穿衣裳。

  今日穿的是一件素白的西域套装,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的西域衣衫,比昨夜那件红石榴的袍子素净许多,衬得梁元贞像一捧高原上的白雪。

  穿到一半,外头侍从又报,说沙耶律王子人在前厅等着,想当面问候太子殿下。

  谢渊给梁元贞穿衣的手没停,面不改色地将那根细带打了个结,淡淡道,“去回话,就说太子殿下昨夜受了风寒,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侍从领命去了。

  梁元贞坐在床沿,仰头看着男人,不解道,“哥哥,我明明没有风寒呢?可以见客的。”

  作为大梁使团的重要人员,梁元贞自觉自己身上有不可磨灭的责任,见客是必要的。

  梁元贞不知沙耶律对他的心思,谢渊确是看的一清二楚,“若是你今日去见他。”谢渊打断他,伸手将他鬓边的发别到耳后,“他再邀你吃酒,你可还愿意?”

  闻言梁元贞连忙摇了摇头,昨夜吃酒误事,差点酿成大祸!此时梁元贞坚定地说,“再不吃酒了!”

  谢渊对此很是满意,摸了摸梁元贞的脸,“哥哥去前厅见他一面,等回来带珍珍用膳。”

  看着人点了头,谢渊直起身。

  前厅里,沙耶律正端着茶碗,目光不住地往内院的方向瞟。

  见谢渊独自一人出来,他放下茶碗起身,脸上扬着笑,用那口浓重的中原话问,“太子殿下可好些了?昨日宴会见殿下饮了不少酒,怕是有些不适?”

  谢渊面上不咸不淡,与人一道坐下,接过侍从奉上的茶,“有劳王子挂念,殿下初来西域,水土不服,昨夜又受了些风,近日便不见客了。”

  沙耶律“哦”了一声,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搓了搓手指,试探着问,“昨夜送来伺候的舞女,殿下可还满意?若是不合心意,可再另选。”

  “王子。”谢渊打断他,“大梁使团此行是为两国通商而来,其余的事,不必费心。”

  沙耶律一噎,对上谢渊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沙耶律心里那点小火苗被这眼神浇得七七八八,讪讪地笑了起来,端起茶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不再提舞女的事,转而说起通商文书的事来。

  谢渊一面与他周旋,一面分神想着内院。

  昨夜他确实气得不轻,气梁元贞在宴席上看舞女看得目不转睛,气沙耶律那双恶心的绿眼睛黏在梁元贞身上撕不下来。

  可梁元贞哭着往他怀里钻,肿着眼睛说只想看他的时候,谢渊那颗被醋泡了一夜的心一下就没了抵抗。

  谢渊现在只想着,等通商的事交接妥当,便带人早些回去。

  宫里至少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眼睛盯着他的珍宝。

  他端起茶碗,掩去唇角一丝冷意,与沙耶律继续说起正事来。

  梁元贞说是风寒,便真像染了风寒似的。

  因为前头舟车劳累,梁元贞竟然真的在床上歇了一日不想下床。

  翌日晌午时男人从外头回来,见他蜷在被子里没动,一味的惯着梁元贞,坐在床沿亲自喂人喝了半碗羊肉粥。

  午后梁元贞趴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西域的树与中原不同,叶子小而密,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亮闪闪的。

  哥哥如今为了通商的条款,忙得不歇,梁元贞自是不好打扰,看了一会便又自顾自的睡了过去,不知何时被人捏着鼻子逗醒。

  梁元贞迷蒙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熟悉的身影,“哥哥?”梁元贞歪了歪头。

  “懒虫,整日闷在屋里,闷坏了没?”

  梁元贞伸了个懒腰,与人撒娇道,“哥哥整日都在忙,累坏了没?”

  他听见男人沉沉的笑声。

  很快梁元贞就被人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傍晚,日头西斜,天边的云烧成了漫天的霞,鎏金似的一层一层地铺开,把整个西凉王都染成了橘红色。

  梁元贞换上了件粉色的西域衣衫,下面是一条藕荷色的裤子,裤脚收在脚踝处。

  谢渊蹲下身,给梁元贞脚腕上那圈淤青涂了药膏,又用一条细绢帕缠了,才给人套上软底的布鞋。

  谢渊自己则换了一件灰蓝色的同样式衣衫。

  他本就生得高大,这般装扮倒像是哪家的游侠,只是那张脸太过冷峻,走在街上怕是要吓着人。

  梁元贞看着看着,忽然抿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谢渊抬眼看他。

  “哥哥像像话本里写的,那种劫富济贫的侠客。”

  “那珍珍呢?”谢渊捏着梁元贞的脸蛋,眼角含笑,“是哥哥的劫来的娘子吗?”

  梁元贞眼神闪躲,脸上羞红。

  谢渊自然地牵住了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们从后门而出,拐入一条窄巷,再穿过一条热闹的巴扎,便入了西凉王都最繁华的街市。

  与上京的规整不同,这里的街巷弯弯绕绕,两旁的建筑都是沙土色的夯土墙,墙上开着小小的拱窗,窗台上摆着开得热烈的天竺葵。

  头顶的霞光将整条街都镀了一层金,连空气中浮动的沙尘都变成了点缀,一粒一粒,像金子一样。

  街市上人声鼎沸。

  卖香料的摊子前堆着小山似的孜然、胡椒、肉桂,西域商人操着地道的西凉话与客人讨价还价。

  卖毯子的将色彩浓烈的织毯挂在墙上,在暮色里鲜艳夺目。

  摊主们吆喝着,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脚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梁元贞被人牵着,走在这样热闹的街上,新奇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差点走到日落。

  梁元贞一会看吹着唢呐的卖艺人,一会看那头顶着陶罐走过的妇人,一会又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勾了魂。

  那香味从一个圆形的土馕坑里飘出来,坑口架着铁架,上面摆着一个个金黄焦脆的圆饼,表面撒着芝麻和一种西域特有的香料。

  “哥哥,那是什么?”梁元贞拽了拽人的手,踮着脚往那边看。

  “馕。”谢渊低头看他,“想吃吗?”

  梁元贞舔着嘴唇,朝人轻轻撞了一下,“想吃。”

  谢渊牵着人走到馕摊前,从腰间摸出几枚西域通行的铜钱递过去。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笑呵呵地从坑里夹出一个热乎的馕,用一张干草纸包了递过来。

  梁元贞接过馕,那圆饼比他脸还大!

  他低头小小地咬了一口,在大大的饼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小牙印。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带着一股朴实的麦香和茴香的特殊气味,应当是心理作用作祟,梁元贞觉得这比宫里的糕点还要好吃!

  他眼睛晶亮地抬头看男人,嘴里还含着馕,含糊地说,“哥哥你尝尝!”

  谢渊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唇角弯翘,伸手将梁元贞嘴角沾的一粒芝麻抹掉,接着就着梁元贞的牙印咬了一口。

  梁元贞满意的顺着男人的牙印继续吃。

  谢渊站在他身后半步处,目光落在他纤细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霞光照得红粉。

  就在这时,街市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往两边退。

  梁元贞正低头啃馕,没留意身后,被人群一挤,竟然从哥哥的身边离开了,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他刚要站稳,忽然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那胸膛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香辛料气味。梁元贞手里的馕被撞得脱了手,在地里打了个滚,他慌忙抬头。

  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沙耶律今日换了一身寻常西域男子的装束,头上缠着布巾,身上是深褐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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