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有一人正在练剑。
他身量已长得甚高了，但是身姿极瘦，腰细得只堪一握，仍透着些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
他的剑法倒是练得不错。
谢云川倚在门边瞧着，见他出招很有章法，一招一式，隐带风雷。
院子里种了一株梨树，此时开着半树的花，被他那剑风一扫，花瓣纷纷坠落。
当中有一朵细小的花，飘飘摇摇的，恰落在了赵如意的唇上。他不觉一笑，方才还挥剑的手，却又温柔无比地，拈住了那一片花。
谢云川心中一动，脚踏在枯枝上，发出了一点声响。
赵如意回身看来，显是吃了一惊，叫道：“少主.....”
谢云川颔首，问他道：“赵谨呢？”
“少爷去山下买棋谱了。”赵如意迎上来道，“可要我去找他回来？”
“不必了。”
谢云川摆了摆手，说：“剑法练得不错，只最后一招收尾时，略偏了一些。”
赵如意眼睛一亮，说：“少主愿意指点我么？”
他手中握一柄青钢剑，剑柄上挂着青色剑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谢云川记起来了，这是他不久之前，随手送给赵如意的。
已被他系在剑上了？
谢云川平日里懒得管这等事，今日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抬手握住赵如意执剑的手，随意挥出一剑。
是赵如意方才所练的最后一招，只剑势略有不同，威力却是大增。
“明白了吗？”
“啊.....”
赵如意现出一点茫然之色。
谢云川觉着好笑，慢慢松开了他的手。
他站了这么会儿，觉得酒劲又泛上来，恰好院子里就有石桌石凳，便走过去坐下了。
赵如意收剑入鞘，像个小尾巴似地跟在他身后，道：“少主，我给你倒杯茶来吧。”
他是.....闻着他身上的酒味了？
谢云川点点头，说：“嗯。”
赵如意转回屋内，不多时就煮好了茶水，他倒了杯茶给谢云川，自己则侍立一旁。
谢云川尝了一口。
茶叶很普通，但回味时带了一点甘甜。
他不由得看向赵如意。
赵如意隽秀的脸孔上，现出了一点得意之色。不过他很快垂眸掩住了，说：“是属下收集露水泡的茶。”
说罢，又给谢云川杯中添了茶水。
谢云川这才发觉，赵如意掌心里有一道伤。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正握住了赵如意的手。
赵如意的手一顿。
谢云川问：“怎么受伤的？”
“前几日练剑的时候，自己伤到的。”
“下回小心一些。”
“.....是。”
赵如意答完了话，谢云川却并未松手。他翻开赵如意的手掌，手指抚过那道伤。
赵如意缩了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牢了。
过一会儿，谢云川的手探进赵如意的衣袖内，顺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摸索上去。
赵如意有些怔怔的。
谢云川抬眸看他，他又乖顺地低下了头。
谢云川伸手一扯，赵如意便跌进了他怀里，叫道：“少主.....”
却是一点也没挣扎。
不知怎地，谢云川想起了那花瓣落在他唇上时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醉得厉害，但并不打算克制，只俯下身去，让赵如意的唇间.....也沾染了淡淡酒味。
赵如意的屋子就在赵谨隔壁。
地方很小、摆设简单，连床铺也是窄小的，容进了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挤了。
谢云川亲得够了，才略微退开一些。
赵如意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用一种小心翼翼地神色望向他，勾得人心尖发颤。
谢云川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道：“别怕。”
他的手指抚过赵如意的面孔，然后是他纤细白皙的脖子.....
赵如意咬了咬嘴唇，慢慢屈起一条腿。
谢云川低头看他，却是微微一怔。
他身上.....也有不少伤？
他额角渗出了一点汗。
赵如意用屈起来的那条腿碰了碰他，问道：“少主？”
谢云川的心怦怦而跳，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在此时停下了。他问道：“你屋里.....有没有伤药？”
“有，”赵如意道，“我身上就有。”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盒伤药，然后往自己手上抹了一些。
谢云川捉住他的手指，道：“我来吧。”
赵如意“嗯”了一声，轻轻偏过头去。
隔了一会儿，谢云川给他上完了药，重新俯下身来，低头吻住了他的耳垂。
“啊.....”
赵如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谢云川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实在是.....
他的唇贴在赵如意耳边，声音微哑道：“我想亲你.....”
赵如意没有做声，却是伸出双臂，主动攀上了他的肩。
谢云川的唇吻上来，俩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赵如意颤抖不已，小声叫道：“少主.....”
谢云川亲了亲他的面颊，问道：“伤口.....疼吗？”
赵如意摇了摇头。
谢云川又问：“.....可以亲你么？”
赵如意微阖上眼睛，只由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谢云川就说：“我会温柔一些。”
然而他的吻真正落下来时，却又凶狠得很了。
赵如意被他亲得透不过气来，难受得他睁开了眼睛，用雾气朦胧的眼望向谢云川，那意思是说：少主骗人。
谢云川忍不住亲吻他的眼睛，却实在温柔不起来了，甚至还想.....对他更恶劣一些。
他这样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赵如意一开始还能压着声音，后来便只失神地叫着：“嗯.....少主.....”<^
他的一条腿贴在谢云川腰边，连面孔也染上了绯红。
谢云川扣着他的双手，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过了许久，谢云川才觉得欺负得够了。他侧身躺在赵如意身边，手指把玩着他乌黑的发。
赵如意看一眼窗外，突然说：“不知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是下山买棋谱了吗？天黑前总会回来的。”
“少主今日来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谢云川道，“我喝了些酒，随处走走而已。”
赵如意就说：“哦。”
不知想着什么。
他这时候提起赵谨，谢云川本来是有些不悦的，不过看他这乖顺模样，又觉得十分可爱了。
他的酒已经醒了，自己也觉得荒唐，却还是伸臂揽过赵如意的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赵如意感觉到了.....
他露出一点无辜的神色，回头道：“少主？”
又勾引他是不是？
谢云川拨开赵如意颈边的头发，发现他的后颈也很好看。他一边吻上去，一边说：“没事，我这次会亲得温柔一些的。”
他含糊道：“我保证。”
第88章 少年事2
天色将明时，谢云川被雨声吵醒了。
他刚做了一个梦。梦境之中，是赵如意站在梨树下，回眸而笑的情景。当然，后面那些也梦着了。
逼仄的床榻间，他用手挡着脸，被他亲得透不过气来.....
嗯，那是第二次亲他的时候了。
谢云川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而后他起身换了件衣裳，洗漱一番后，去雨中练了一趟剑。
到得吃过午饭，这雨才渐渐停歇。
谢云川随意走着，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赵谨住的院子。
赵谨跟赵如意正在练剑。或者说，是赵如意正在给赵谨喂招。
俩人见了谢云川过来，皆停下了手中的剑。
这还是那一天过后，谢云川头一回见着赵如意。他目光慢悠悠地从赵如意身上扫过，然后摆了摆手道：“你们接着练吧。”
赵谨不情不愿地提起剑来，说：“如意，继续。”
赵如意微微一笑，仍旧给赵谨喂招。他今日穿了件青色的衫子，剑走轻灵，身姿绰约。
腰这么细，是想勾引谁呢。
谢云川忍不住这样想着。
他自幼同赵谨一起习武。那个时候，赵如意刚被他俩从禁地捡回来不久，只在一旁侍剑而已。没想到多年过去，赵如意已经能进暗影堂了，赵谨却还在原地踏步。
谢云川看他俩练了会儿剑，已看出赵谨毫无天分了，倒是赵如意天赋不错，短短几日过去，剑法又有精进。只不过最后一招收尾时，不知为何，总归偏了一些。
是上次没有学会吗？
好不容易练完了剑，赵谨擦着额头上的汗，走过来道：“少主怎么只在旁看着？不指点我们几招吗？”
谢云川笑道：“你的剑法不须指点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如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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