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杨惜一边认真地听着萧鸿雪嘟囔,一边伸手抚了抚萧鸿雪柔软的发顶,凑到他耳边喊出了一个饱含爱怜意味的称呼。
“不知这旧账要翻到什么时候才肯饶过哥哥啊?”杨惜眼中笑意盈盈。
萧鸿雪轻哼一声,“翻一辈子。”
“我们昭王殿下真小心眼。”杨惜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萧鸿雪的脸颊。
“哥哥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小心眼了。”萧鸿雪乖巧地任由杨惜动作,还主动蹭了蹭杨惜的手掌心。
“雨天好眠,哥哥可以多睡会儿,阿雉下朝回来给哥哥带点心。”萧鸿雪转头看着轩窗外的朦胧的天色,道。
“我夫君真好。”杨惜在萧鸿雪额头上印下一吻。
——
萧鸿雪带着杨惜自蜀郡回京后,两人便一同住在昭王府,萧鸿雪平时忙着处理政务的时候,杨惜也会坐在他身旁,捧着燕乐门的文书看。
用杨惜的话说,是可以一边处理门中事务一边陪着萧鸿雪,一举两得。
但萧鸿雪对于任何会夺走杨惜注意力的人和事都抱有极强的不满和敌意,有时候杨惜看文书看入神了,没注意到萧鸿雪唤他,萧鸿雪便会沉着脸走到杨惜身后,伸臂搂住杨惜的腰,什么也不说。
杨惜注意到萧鸿雪的动作之后,便搁下了手中事务,转头哄他,“怎么了,阿雉?”
“哥哥,”萧鸿雪轻轻咬了咬杨惜的耳垂,声音闷闷的,明显不大高兴,“你已经好久没有和我说话了,阿雉方才叫了你好几声,你也不理阿雉。”
杨惜听萧鸿雪这么说,愣了一下,连忙回抱住萧鸿雪,柔声道,“抱歉,方才做事太入迷了没听见,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哼,哥哥满心满眼都只有你的燕乐门,还有燕乐门那一大帮子和哥哥‘同舟共济’、‘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的人,哪里还容得下阿雉啊?”
不待杨惜回答,他便接着道,“哥哥,你说,阿雉是不是就该识相点,少来烦哥哥,少碍哥哥的事?”
萧鸿雪伸手攥住杨惜的手腕,声音很轻,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杨惜,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酸得不行的浓浓醋意。
“怎么会,”杨惜笑了,回握住萧鸿雪的手,“我们阿雉是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人。”
“最好是。”
萧鸿雪哼了一声,忽地想起了什么来,他伸手轻轻捧起杨惜的脸,问道,“哥哥在燕乐门的那小姘头,叫秦…什么来着,想哥哥得紧呢,几月间给哥哥寄了不少信吧,听府里的下人说,他过段日子还要来王府找哥哥?”
杨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道:“你说无双吗?是有这么回事。他们远道来很辛苦,所以我那日接到信就吩咐仆役提前预备着待客了。”
杨惜说话时,萧鸿雪只是认真专注地望着他,手指轻轻把玩着他鬓边的发丝。等杨惜说完以后,才轻声开口道,“……哦。”
然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了句,“这么久不见,哥哥是不是也想他们了?在哥哥心里,他们才是家人,对不对?”
“又开始了。阿雉你是不是醋罐子变的?”杨惜笑眯眯地揪了揪萧鸿雪的脸颊肉。
“哥哥,记住了,你是阿雉的,不是他的。”
萧鸿雪轻轻捏起杨惜的下颔,明显很不高兴,“再说他自己没哥哥吗,老缠着别人的哥哥做什么,烦死了。若换个对哥哥不重要的人,我早就把他杀了。”
杨惜迎着萧鸿雪饱含占有欲的目光,听着萧鸿雪这幼稚的吃醋话语,没忍住笑了一声,一把揽住萧鸿雪的腰将他拉入自己怀中,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小醋精。”
“我们阿雉和他不一样。无双真把我当他兄长,我也真把他当弟弟看,但我们阿雉……哥哥可是当夫君看的。”
杨惜伸手捏了捏萧鸿雪的腰,正准备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萧鸿雪倏地伸手覆上了他的肩头,一把将他按倒在了案上。
“夫君啊……”萧鸿雪轻笑一声,语调暧昧,“那,哥哥想不想和阿雉做一些,只能和夫君做的事?”
不待杨惜回答,萧鸿雪便已经将手探进了杨惜的衣袍下摆。
“哥哥,可以吗?”
杨惜的两只手腕都被萧鸿雪紧紧锢住了,背下压着数沓燕乐门的文书,动作间,纸片如雪纷飞。
“……明明根本就不会给哥哥拒绝的余地,每次还要装模作样地这么问一下。”杨惜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伸手摸了摸萧鸿雪的脸,“可以。”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歇气的间隙里,杨惜转脸看着萧鸿雪道,“这次无双会和喻情一起来,雪儿你那日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一起见见?”
萧鸿雪对这两个很可能会争夺杨惜注意力的人抱有极强的敌意,将怀里的杨惜搂得更紧,撇了撇嘴,颇不满地哼了句,“没空。”
话是这么说,结果真到了那日,萧鸿雪一早便如临大敌,起得很早,将自己从头到脚精心打扮了一遍。
杨惜披着外袍倚在床边,看萧鸿雪梳洗更衣,连佩玉的绦带都要理得很齐,声音含笑,“呀,我们昭王殿下这么用心打扮了一番,是要去会情人么?”
“情人?”
“阿雉的情人在这里呢。”
萧鸿雪转身将杨惜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杨惜的肩闷声道:“哥哥不许笑。”
萧鸿雪伸手轻轻捏了下杨惜的腰,“就是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谁才是和哥哥最般配的人。”
“好啦,”杨惜回抱住萧鸿雪,掌心在他背脊上轻轻抚过,像在给一只矜贵又闹脾气的猫顺毛,“无双是弟弟,喻情是朋友,你是我夫君,这醋吃得毫无道理。”
杨惜顿了顿,抬眼望进萧鸿雪眸中,语气温柔却坚定,“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我的阿雉。”
萧鸿雪神色这才稍霁,低头在杨惜唇上啄了一下,算是暂时被安抚住了。
“而且……我总觉得,无双和喻情之间,好像有情况。”杨惜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秦瓒和喻情到访时,已是午后。雨后天青,庭院中的草木被洗得翠绿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润潮的泥土气。
秦瓒依旧是一副烂漫活泼的模样,人未至声先到,“阿惜哥哥!”他才跨进院中,便如燕雀扑向杨惜,却在触及杨惜衣角前被萧鸿雪一个侧身挡开。
“无双,小喻,一路辛苦。”杨惜笑着从萧鸿雪身后探出身,招呼他们落座,袖下的手轻轻捏了捏萧鸿雪垂在自己身侧的手,示意他收敛些。
萧鸿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那眼神在掠过秦瓒时,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凉意。
喻情依旧是一袭青衣,落在秦瓒后方半步,温雅地向萧鸿雪和杨惜行了礼,“昭王殿下,门主。”
宴席设在水榭中,席间,杨惜关切地问起蜀郡燕乐门的情况,秦瓒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事无巨细地说了起来,说到兴起处,眉飞色舞。
萧鸿雪坐在杨惜身旁,并不多言,只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待虾皮剥得干干净净,便极其自然地放到了杨惜面前的瓷碟里,“哥哥尝尝这个。”
几乎同时,秦瓒夹起一块杨惜从前颇喜欢的鹅脯肉,也递了过来,“阿惜哥哥,我记得你最爱这个!”
两双筷子,两种菜肴,同时悬在杨惜碟子上方。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杨惜顿了一下,先是侧首对萧鸿雪柔声道:“阿雉你自己吃,不用总是顾着我。”随即又转向秦瓒,“无双,你也快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萧鸿雪听了杨惜的话,收回手时,袖摆不经意拂倒了杨惜手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水眼看要泼湿衣袍,杨惜下意识往萧鸿雪坐的方向躲了躲,正好被萧鸿雪就势揽住了肩膀。
“哥哥,当心啊。”萧鸿雪声音含笑,自怀中取出绢帕细细擦拭着杨惜的指尖,抬眼朝秦瓒的方向弯了弯眼眸。
秦瓒从萧鸿雪的眼神中读出了明显的挑衅意味,并不在意,想着杨惜喜欢甜食,便起身盛了碗杏仁酪,正准备递给杨惜,萧鸿雪却抢先一步,夹了块糕点递到杨惜唇边。
杨惜就着萧鸿雪的手咬了一小口,萧鸿雪指尖自然地掠过杨惜唇畔沾着的糕屑,含进自己口中。
这过于亲昵的动作让秦瓒倏然坐下,彻底放弃给杨惜夹菜,默默埋头吃起自己碗里的饭。
杨惜知道萧鸿雪这是在和秦瓒较劲呢,有些无奈,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萧鸿雪的手背,换来对方一个略带得意又无辜的回握。
正要说些什么时,杨惜忽觉膝上一沉。萧鸿雪不知何时将手搭在了他腿上,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划他掌心。
“乖乖吃饭。”杨惜捏了捏萧鸿雪的手。
萧鸿雪果然乖乖坐正,手却仍勾着杨惜小指不放。
在这略显微妙的气氛中,杨惜眼光一掠,观察到了另一番景致。
只见一直安静用餐的喻情,悄无声息地将一碟挑净了刺的鱼肉与秦瓒面前那盘他明显不太爱吃的菜调换了位置。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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