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傲雪闭上眼，拒绝的话无法说出。
她仿佛一只脚正往浑浊的沼泽迈进，但后退是悬崖万丈。
顾傲雪被送走后，火刀的大徒弟担心道：“师傅，我们真出手吗？他们可是有五阶异能者。”
“真正的瑞临商队有五阶异能者，但真正的瑞临商队没有Omega，更别说三个Omega这么多。”火刀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大徒弟，“你师父我做事哪能没有万全准备，今晚先派一支暗杀队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不管真假，那个三阶Omega的实力摆在这，你师傅我还能硬来不成？”
赔礼道歉的是顾傲雪，下药的是顾傲雪，就算顾傲雪失败也牵连不到他火刀身上。
若顾傲雪能够成功，他稍微出面卖个好，火刀盟就能一下子多了三个拥有异能的Omega。稳赚不赔的买卖。
*
瑞临商队。
除了顾清霖和展天瑞在店铺里看店，其余人在二楼的空房间里吃饭，顺便开一场临时会议。
“副队，顾傲雪果然一早就去找火刀了。看她捏着拳头离开，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何招娣坐在用木系异能编织的藤椅上，吃着初秋做的美味盒饭。
“其他势力呢？”祝蜂问。
何招娣说：“稻丰基地这边八成异能者都归顺火刀盟，其余虽然没有明面上归顺，但都和火刀盟有或深或浅的联姻关系 。”
火刀虽然是火系异能者，但对权力的把控比其他人都要厉害。一个组织独占中型基地十年之久，里面没点猫腻是不可能的。
“是联姻，还是人口买卖？做坏事就算了，还让我们运输春、药。”苏似锦冷哼。
古阵海纠正道：“药材只能让发热期和易感期提前，对Beta无效。”
有些Alpha担心易感期影响任务，会服药让易感期提前，保证任务顺利。药不分好坏，只看是不是被人用在好的地方。
何招娣说：“不包括外来者，稻丰基地只剩五个单身成年Omega。这数量不正常，火刀的确有使用药物促使Alpha和Omega配对的嫌疑。”
这不是普通的配对，而是刻意把火刀盟的人和各大家族联系起来，从而形成紧密的关系网巩固火刀盟在稻丰基地里的地位。
楼下。
秋午正热，店铺里没有客人。
展天瑞和顾清霖坐在柜台旁吃午饭。
昨夜没睡好，顾清霖一整个白天都精神恹恹的。
可能没睡好影响了心情，顾清霖对祝蜂叫走其他人去二楼一事有些在意。像是在开什么会议。
上一次开会还是在树林里，讨论他合不合适留在商队。
瑞临商队的不同寻常里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感，顾清霖总觉得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半山基地的经历让顾清霖失去了安全感。他不想再次成为预感到危险，最后险些丧命的一员。即使现在身在安全的街道，他脑子还是会幻想贫民区的城墙会不会又一次被炸。或许在几分钟后，远处会传来女性的尖叫声，街上又会有人急匆匆逃亡。
这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顾清霖发现自己更喜欢待在野外，而不是看似安全的基地。
“不好吃？”展天瑞吃完盒饭，顾清霖还只吃了一半。
顾清霖用筷子指了指楼上，问：“你不好奇他们说什么吗？”
好奇这个说法其实不准确，他更想问展天瑞这个队长被排斥出会议，难道没有什么情绪吗？
展天瑞打开装有冬瓜排骨汤的保温杯，平静地说：“卖家要查药材用途。”
瑞临商队有何招娣这个侦查，走一个基地赚两份钱，当然不会推拒。
顾清霖发现展天瑞意外地好说话，试探性地：“那你们在半山基地收集消息呢？”
“赚钱。”展天瑞反问，
“收集消息也能赚钱？”顾清霖上一世还是学生，对赚钱的概念只有打工和当老板这两个方向。他说，“卖消息吗？还是之前那样知道哪里有药材就去挖？”
展天瑞喝了一口汤，才说：“都有。知道越多，选择越多，越安全。”
虽然展天瑞说的不多，但顾清霖的不安感有所下降。他现在的所有不安确实和自己的不了解有关。他不知道丧尸围城时该如何自救，才会害怕丧尸围城的再次发生。
就在顾清霖以为话题结束时，展天瑞又说：“我们一直找进A区的办法。”
A区两个字让顾清霖顿时抬起头，看向展天瑞，“找到了吗？”
展天瑞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顾清霖昨晚的确听到了他和祝蜂的聊天。
“没。”展天瑞停顿片刻，还是继续说：“肯定A区里面有东西。”
瑞临商队从各个基地搜罗了不少消息，关于A区的消息更是数不胜数。有说A区里面有解决末世的办法，也有说A区里面有突破六阶异能的晶核。瑞临商队虽然是商队，但队员异能等阶高，需要取更高阶的晶核才能提升异能。
“哦。”顾清霖点头。他猜想瑞临商队想用A区的净化树赚钱。
展天瑞提醒道：“我们会去。”
“嗯。”顾清霖点头，“我知道，要去A区。”
展天瑞等阶这么高，去A区试一试没坏处。他也肯定要去。不杀丧尸哪来的晶核提升异能。
“很危险。”展天瑞再次提醒。
“A区肯定危险的。”顾清霖咬着冬瓜肯定地说。
“这里安全。”展天瑞说。
顾清霖啃着排骨，含糊重复，“稻丰基地的确比A区安全。”
展天瑞放弃。
展天瑞一声不吭喝完保温杯里的汤，吃掉汤渣，转身去洗餐具。
顾清霖感觉展天瑞又生闷气了，但他一直都在顺着展天瑞的话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到对方了。
顾清霖纳闷吃饭，纳闷洗碗，纳闷继续和展天瑞一起看店，纳闷地给客人介绍店里的商品，纳闷看展天瑞大老爷地坐在店里不帮忙招呼客人，纳闷吃晚饭，纳闷锻炼，纳闷洗澡，纳闷从展天瑞身边爬到上铺，纳闷躺下睡觉。
夜深人静，在快要睡着时，顾清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这人有病啊。
他冬瓜个排骨的终于明白展天瑞想表达什么了。
展天瑞几次强调A区很危险，是想说瑞临商队接下来的路很危险，让他留在安全的稻丰基地里过日子。
顾清霖的脾气莫名就上来了，他突然好想到下铺揪起展天瑞的衣领打展天瑞一顿。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展天瑞直接说不行吗？
活该展天瑞单身。
第32章
即使深夜, 稻丰基地依旧有零星几间屋子亮着灯。微弱的光透过玻璃，顾清霖身在的卧室也能看清房内布局。
顾清霖睁着一双眼看天花板，他睡不着。
越想越憋闷。
祝蜂算是整支队伍里最讨厌他的人了。但他和祝蜂聊天从来不会胸闷气短。瑞临商队十个人, 只有展天瑞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偏偏这人还是他能够留在瑞临商队的理由。
大概夜深人静适合思考, 顾清霖思维清晰, 没有思考太久就得到了答案。
他和展天瑞聊天就像打篮球。
他习惯把自己放在小前锋的位置上, 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得分。无论是球场还是生活, 顾清霖都在寻找自己舒适的位置, 等着谁把球传给他, 他再朝篮球框上丢。
祝蜂虽然讨厌他，但需要他的时候总会利落地把球丢给他。无论是给队长选Omega，还是得知他没经历过发热期想把他踢出队，不管他能不能接，想不想接，祝蜂永远会干脆利落地把球丢给他。
展天瑞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展天瑞独自一人在球场上运球，既不传球，也不投篮。要是他想去抢球，展天瑞就一声不吭地运球离开, 任由其他人干着急就是不把球丢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决定权在展天瑞手里, 才会尽可能地让他和展天瑞待在一起, 安排他们两个人一起看店。
顾清霖也害怕自己会离开瑞临商队, 但他和展天瑞的性格差这么多，能走到一起才奇怪。
顾清霖应该庆幸展天瑞是这种性格, 他才有机会死皮赖脸待在瑞临商队里，享受瑞临商队的食物和保护。
感谢展天瑞活该单身。
顾清霖闭上眼，准备再次入睡。
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清晰可闻，脑子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 就有一股凉意从顾清霖的背脊升起。
危险！
太安静了。
唐辰尘今晚太安静了。
顾清霖迅速意识到不正常之处，静心听四周的动静。
因为身处商业街，稻丰基地的夜晚并不完全安静。街道上仍然有闲聊的行人，由远及近再远去的汽车发动机声，如同婴儿啼哭的猫叫声。
不对。
祝蜂的呼吸声呢？祝蜂体型相对更壮，他呼吸总是比旁人更粗一些。
他和祝蜂相差最多两米距离，在这么安静的夜里不会听不到祝蜂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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