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也唯……”
“好了知道了大忙人你吃饭去吧。”季越耳朵深受重创。
既然都没用到对方的,为何这两缕香气还能融得这么深?叶芷捻起自己和陆槐的发丝放在手中搓了搓,虽有交融,却远比不上那近乎合二为一的清香,不由刨根问底:“那你们是怎么混出香气的?”
安如闲的迷茫并不比她少半分,歪头瞧瞧安昉,再看向众人,博学渊知皆聚于此,竟无一人解答这道问题。
“有这么难吗?”他放下筷子,抵唇思考难在何处,未得结果,只好轻描淡写抛出答案:“睡几觉不就好了吗?”
“……”
“啊……啊?”叶芷后知后觉挠挠头,把目光错向司爻,粟升,墙和房梁。
似是觉得她没听明白,安如闲直起身子打算详讲细节,遭到季越无情阻拦:“你俩回屋自己睡去,我等外人不好奇你们床事。”
一起睡觉的事,怎么能算床事呢?安如闲张口欲辩,转念一想,既是在榻上睡的,说是床事好像也不为过,季越向来精简用词,大家该是都能理解,便“嘁”了声不作回应。
谢清洄不愧为医修,此时依然记得他的伤,叮嘱道:“早睡……可适当晚起,尽多休息,减少夜间劳力费神。”
两人都发了言,柴谷总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建议道:“你如今身虚体弱,可多食肉汤相补,但切莫大补,身子恐吃不消。”
安如闲双目紧闭,生无可恋地点着头,此等长篇大论的关切太过沉重,他只是个手无寸法的剑修,如何受得。
连连称是逃过旧话题,安如闲甩甩长发,不知是在炫耀有人为他束发,还是在向空气散去茶酒清香,一番别有用心的展示过后,他再度向研制赠送沐发散的诸位道起谢,及时掐走后续议论,从心底翻出更为严肃的事实。
“之前托你们查证的灵气异象,现在看来一切属实而非我异想天开,目前虽没寻出它这般变化的后果,但我依稀感觉不太对劲,毕竟古往今来有过多少次灵气枯竭的传闻,循着天道也本该如此才对,眼下却忽然无中生有起为复苏,怎么看都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往锅中拨入最后一盘青菜,平放竹筷,难得正色:“所以,我还想再麻烦你们一趟,查清灵气这般的成因,以及任它发展下去,世间将会有何结果。”
本以为又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忙碌奔走,安如闲痛苦地下筷捞菜,且过且珍惜这最后的清闲时光,哪想纸页擦触声现于耳畔,现于色香味俱全的餐桌上。
啊!竟担忧到产生幻觉了吗?
他单手捂住左耳,声音依然,换手捂住右耳,声音依然,安昉探手将他双耳拢住,声音断绝。
他睁大双眼冲安昉点点头,比着大拇指:剑修界的神医啊!
安昉微笑着将他脑袋转回,只见柴谷袖里乾坤大作,暗色橘绿袖口仿佛无底洞,从中翻出一沓又一沓纸页摞在桌上,还都写满了字。
安如闲:“?”
“你要的东西。”谢清洄取道。
“还没来得及汇总。”柴谷递道。
安如闲:“??”
这么些东西都在柴谷袖里放着,想来是季越挨家挨户以灵舟接人时就已备好,只等今日一起交给他,但……
“我有提前说过此事吗?”他转头问向安昉。
“没有。”安昉答得利落,反手从袖中摸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页,率先交到他手中,道:“师父,这是半巅书房能查到的。”
安如闲:“???”
择日不如撞日,累眼不若劳耳,趁着大家都在,他索性收下字山塞给安昉,让大家口头直接作个总结。
陆槐和司爻听他一声令下,桌面当即多了张白纸,似是准备笔录要点;粟升和安昉各守半桌,一壶冷茶一壶热,随时添补;叶芷左有陆槐,右有粟升,两手空空很是难受,出门问小二要了份果盘,隔着半张桌子给他飞来。
安如闲左手果盘右手碗筷,心中畅然感慨,真是各司其职的一大家人啊。
古籍有云,生灵存亡与灵气流转密不可分,正是因为灵气,天地才从洪荒中分晓,进而诞生了万千活物,人只是其中渺渺一员。世间万物的更迭都依赖于灵气本身,灵气盛而草木茂,灵气衰而昼夜竭,古有的灵物平衡早已被打破,灵气耗尽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天地将重归于洪荒,静待再次定阴阳。
山川并无再生之能,灵气亦无调和迹象,若要从中寻出破局之法,唯自生灵。
安如闲欲言又止,张口闭口十数次,嚼着菜叶道:“且不说有多少人知道此事,灵气又到何年何月才算尽竭,这生灵还什么都没干呢,灵气怎么就先一步复苏了?”
季越道:“天机不可泄露。”
柴谷道:“我们尚未查明。”
“闲哥,真不是我们不查,实在是找不出那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点。”叶芷摊手抱怨。
谢清洄也应道:“只寻灵气异象,有则有,无则无,但转折一点隐于史中,积微成著,非我等局中人可观。”
安如闲抬起根筷子点点天,嫌弃又笃定:“物反常则为妖,定是天道这个老东西见不得咱们安生,刻意为之。”
一语无证而有力,赢得小辈齐齐附和。
“就像当年看不惯我长得帅,混得好,随随便便捏了个法子就把我收了。”
多么有力的实证,场上点头之人怎么只剩安昉?
他泰然自若品着茶,叹息一声,转着手中盏换了话题:“有没有哪处灵力生异,现下已能看出结果的?”
粟升答:“草木凋敝。”
安昉答:“赤地千里。”
安如闲总结道:“一片没救之景。”
他好心等汤锅在眼前转了两轮,才把压在心头的话送到嘴边,刚想问出世界是不是要无,觉得太不动听,启唇临时改了话:“那我来猜猜,世界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了大事,咱们一时半刻也死不到哪去。”
好像也没多动听。
安如闲无声叩着桌面,兀自沉思,须臾,一抹星火自他眼底跃起,他兴奋拍桌,扬首道:“无人管得,无可施救,不如我们来试试?”
场中碗筷声俱静,唯余热汤滚沸,汩汩激响。众人皆回首瞧他,他推桌而去,躺靠在椅背上,白发如雪浪泼洒,没入光影里,反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便是安如闲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场上be like:
闲:状态外,大家好关心我
谢姐:状态不明,言语中肯
柴叔:状态外,发表养生看法
季老板:深信自己的判断,一语道破
昉: 听起来意思很多样的长辈发言呢,但我是小辈就不掺和开口了
叶芷:深受给给小说荼毒,like:这是可以说的吗?还是我理解错了?
陆槐:状态外,只听了分子运动学说
粟升:很好的师徒情兄弟情
司爻:师父你非要拦这一下不可吗,虽然闲哥是我推,但是多听一点也不是不行啊这又不收费
第86章 商讨
阳光透过窗棂, 漫上桌沿墙隙,椅中红影被晒得舒服极了,慵懒打起哈欠, 眯着眼睛悠悠坐直。
安如闲改趴在桌面,双目含笑将大家挨个看遍,道:“都不反对?那我就当你们同意咯?”
“一把年纪还在折腾,我当真觉得该给自己出本史册纪念。”他笑嘻嘻往自己身上贴着金, 艰难抬起小臂,捧着下巴把自己托起, “说说,还有哪些地方没找过吗?”
季越答得清晰:“有人的, 魔界。没人的,千秋雪和无恨崖。”
“无恨崖就算了, 那地方你们去过千百次,有点东西早该发现才是, 更何况我在崖底之时, 底下场面实在不像活物该待的地方。”安如闲又往上抬了几分,看起来颇为正经。
千秋雪,常人止步山外数里, 修士终于雪山脚下,古往今来并未记载过踏足之法,偶有流言,说愈往前走,周身燥热呼吸愈难,愈向上走, 法力躁动自控愈难, 只道是反所去者, 有来无回。一行人中只他与安昉有过访雪经历,其他人虽未试过,他总不愿他们涉险。
魔界,若非故意,他定然不会主动前往,原因十分简单,一是无景可赏,无人相候,二是民风淳朴得过分,招呼没打架先打上,武力再高也抵不过接二连三地排着队比划,身伤没有,纯是心累。
安如闲暗自琢磨着,觉得相较于茫茫大雪而言,魔修好歹会说句人话,梦中夜夜歇在千秋雪,既然有的选,他是半点也不想拜访这位相看两厌的老友。
“正好,我过几天带小闲去魔界玩一趟,顺道打听打听,回头再……”
“和谁?”
“去哪?”
“干嘛去?”
安如闲陡然坐直,两根食指围着自己脑袋绕起圈,无辜望来望去。
季越丢下茶盏,气极反笑,连带着耳饰叮响:“不是我说大忙人,你和阿闲,有一个能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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