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两百年,一些小辈便能修习至此吗?”
“昨日在台上时,我借交手之机试了几个孩子,不过数十岁,就有百岁法力凝于剑中,招式来看确是稚子,可这法力又做不得假,真是稀奇。”
万物帅之最等他念经般分析完,随口应了句“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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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风萧月凉,安昉喝了热茶,又以法力温暖衣身,才敢躺入塌间,任安如闲亲审。
“今夜这么暖和?”
安昉笃定道:“是,今日升了温,鸟雀迁回数巢。”
“那巧了,为师冷,让我暖暖。”
安如闲再度贴了去,拥着自家人形暖炉,心安理得欢快睡去。
安昉默了默,无奈闭眼,迎接不眠之夜到来。
翌日午后,床上人悠悠转醒,眼前景象从白茫茫化作金灿灿,看得他急忙把眼睛闭上。
起猛了,睡晕了,把早上都看成中午了。
再度睁眼,安如闲望着金光沉默片刻,歪头瞥见了忙于逗鸟的剑,坦然接受了事实。
区区懒觉,睡便睡了,又无人定规修士不可贪眠,爽睡之!
随后床上坐起道鲤鱼打挺的身影,白发飘乱,人心比发丝更乱。
问道大会的魁首之位还在等半巅认领呢!
窗边银剑有所感知,剑穗逗鸟闲暇,调动灵力将桌面纸页糊到安如闲脸上,继续专注溜鸟。
剑修把纸揭下,捧在手中聚睛细看,碎金纸页上狂墨乱舞,潇洒书意:师父且安睡,场上一切正常,后日再夺魁首。
令人心安。
饶是如此,安如闲依旧披了衣裳,挤到窗边,伸出手指扫走剑穗,在小雀头顶点点。
万物帅之最微微侧剑:“?”
安如闲将它推开:“玩够没有?到我玩了,让让。”
长剑大怒,“当啷”一声气鼓鼓躺回桌上生闷气,许久,它又暗暗飞回窗边,亮出剑光恐吓麻雀,被安如闲眼疾手快丢回背后。
“多大的剑了,还同小家伙争个什么劲。”
“铮——”
“待会儿就练剑,我再玩会儿。”
有万物帅之最在,亲朋好友又守在场周,安如闲本是不必费这番工夫的。
“倘若届时你我需分开行动,他们又顾着场下众人,我怎么办,傻站着看啊?”
安如闲语重心长叩着剑身,叮当声里,他疑惑道:“不对,吵着让我动两步的是你,劝我歇息的也是你,怎么,你有心事?”
万物帅之最矢口否认。
“那你也一起练练啦!”
风吹枝桠晃,少年身形忽动,由盘坐化为肃立,左手并指,右手银刃曳光,霜白马尾同火红衣袍迎风飘摇,于半灰萌绿的枫香树下自成一景。
腕转剑光扫,衣卷长发扬,凌厉剑法落到实处,却未惊动枝头新芽、赏望停鸟。
红衣翩然,身影如鹤如竹,于日光剑影间闲立,少年面上浮起抹笑,几个旋身,将冷冽剑招拆散。剑吟长鸣,风声破空,墨靴之下数道平痕,纷杂不乱,如持剑者心静。
安如闲原地舞着只觉无聊,足尖一转,将场地扩至老树四周。
步未停,剑未止,红影忽而腾起冲天,忽而立地回旋,剑光融于白发,虚实难分,唯见一点笑意张扬,从始至终未减半分。
复回至动身处,安如闲信手挽花,定身收剑,周遭皆静。他大口喘着气,席地而坐,将万物帅之最于身侧放平,自行调气和息。
耳边鸟鸣渐喧,清风拨发拂面,他仍唇角微扬,闭目歇神。
须臾,伴着声隐隐约约的“汪”,安如闲缓缓睁眼,双眸含笑,熠熠流光。
久未大动,蓦然舞了这一套,从头到脚无一不尽感疲惫,甚至最后平剑的手都在颤抖,但安如闲却笑得舒心。
这番快感,唯剑可有,虽已多年未逢,仍是故时之感。
“汪!”
谁在狗叫?
“汪?”
随着声音临近,吠叫者气势倒弱了一半,更是引得安如闲好奇。
他记起安昉衣上的银线大狗,也想起安闲曾同他提过的小家伙,扬声开口:“小黑?”
“汪!”回应来得很快。
一只雪白大狗不知从何处钻出,甩着尾巴扑进安如闲怀中,任它一通舔舐,安如闲才双手用力将它抱开,按在怀中抓来摸去。
他坏笑出声:“小黑,你猜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白狗歪头,同他对视,拱着嘴筒子冲脸贴来,身后尾巴击打在剑柄上。
万物帅之最贴地滑行,嫌弃而幽怨地将自己挂上了树梢,不满嗡鸣。鸟雀见它会飞,听它能叫,因小黑守着不能靠近安如闲,便团团簇拥到了它周围。
“法力都散尽了,我还以为小家伙们也会不理我了,现在看来是我多想。”安如闲遥遥应着剑的嘟囔。
枯枝新叶中,一只笨拙小鸟挤出雀群,反复确定自己飞在红衣人头顶,止住翅膀扇动,啪叽直坠而下。
安如闲猝然瞪大双眼,一手握住小黑的嘴压在怀中,一手伸到头顶,随便抓了把发丝当软垫,稳稳将小笨鸟接回。
小黑扑腾,小鸟叽喳,安如闲一个头两个大,偏生这俩还都不是安稳的主,硬要向对方扑去。
“闲哥!!!”
司爻叶芷两嗓子解了他燃眉之急,他拖鸟带狗坐在原地,等待帮救。
哪知不及人群靠近,鸟飞狗跑,见面时只余两手空空和半身爪印。
安如闲起身摊手:“你们这么招它们烦啊?”
司爻瞧着树后露出的半截白尾巴:“别提了闲哥,小黑来半巅两年,我还没摸着一次。”
叶芷附和:“他只给阿昉和阿闲摸,连剩下那俩小徒弟都不让伸手。”
陆槐听出关键,及时补充:“看见我们和师父就躲,倒没咬过。”
粟升望眼欲穿:“它甚至不愿意吃两口我喂的东西。”
四人齐齐朝他看来。
粟升低头辩解道:“这次不一样,我没给它带我做的饭……”
【作者有话说】
七月快乐,诸事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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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北辰
问及会事状况, 四人纷纷摇头,自那位发狠墨衣剑修之后,再不见其他人有异动, 仿佛那日出手只是偶然。
安如闲坐回地上支起下巴:“都到夺魁的点了,他们却忽然收手,该不会真是冲我或者小闲来的吧?”
司爻点头:“师父是这个意思,两位掌门也并无其他看法。”
“身份查了吗?”
叶芷摸出张纸递给他, 道:“没用,小门小派, 无所牵连,人也问不出话来。”
“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陆槐摇头:“无毒无药。”
安如闲转向粟升:“小米, 你没试着请他吃口你做的饭吗?”
“啊?”粟升挠头。
“这可不行!”司爻一把将粟升拽到了身后,冲安如闲摆手, “师父和阿昉交代了,咱们是正经询问, 不是严刑逼供。”
“哦。”安如闲遗憾道。
他招呼几人凑近, 围成小圈:“你们师父把你们派来,是想看我怎么安排?”
四颗脑袋乖乖点头。
安如闲指尖戳在地面画起方方圈圈,绕来绕去:“那我们先这样这样, 再那样那样。”
叶芷举手抬头:“闲哥,能不能讲点听得懂的,我们不是阿昉,也不是几位掌门,没你们那么心领神会。”
安如闲扫过另外几张同样呆滞的脸,叹了口气抹去土痕, 画了幅自认为相当细致的新图, 圈点着向他们一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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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铺金, 朝气湿冷。
再临会场,仍是红绸漫飘,锣鼓喧天,场下坐着的已然换了副面庞,对谈之间倒比前些日子多了分深意。
安昉同他耳语:“诸多名派掌门皆于今日亲身赴会,意在挑些好苗子带回自家。”
安如闲淡笑耸肩:“那今年的魁首怕是不能跟他们走了。”
“师父。”安昉站定,借袖摆遮挡拽了两下安如闲衣角,眉心轻蹙:“不必求这虚名,以安危为重。”
安如闲忆起上次分别,敛了笑意正色道:“知道。”
“你最好是真记下了。”季越又是身从没见过的华贵衣裳,领着司爻不偏不倚挡下观席目光。
安如闲扯嘴一笑:“这不你们都在呢。”
“都在也不能乱来。”安昉抬眼看他,眸中光点忽闪。
安如闲当即妥协:“好好好,我既无法力在身,便是想做什么也没那本事,你们且安心看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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