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耸了耸肩:“他自己要求的。”
“好吧。”
两人商议定了,西楼轻咳一声,用一种略带同情的表情,对尚且不知发生什么的神机子说道:“那个,前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异界之人的性格,呃,都比较活泼放肆一点。”
神机子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算了,”西楼干巴巴道,“前辈还是自己看吧。”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视野中就多出了一块光屏,密密麻麻的滚动小字扑面而来,神机子呆住了,睁大双眼,看着看着,一张老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一群无礼之徒!”神机子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跳起来,“老夫堂堂元婴大能,你们居然当老夫是街头算命的,还说能不能帮忙算小三?岂有此理!”
西楼揉了揉鼻子,只能说无论是神机子的反应,还是这群老乡们令人惊叹的脑回路,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两界融合,会出大事的,”他沉痛道,“死个千八百万人还在其次,最可怕的是那个世界里有很多变.态,喜欢叫人用鞭子抽自己的,动不动就喊人妈妈的,每天和朋友约好在固定时间玩杀人游戏的,真的,不得不防啊。”
在弹幕说漏嘴之前,他已经果断关掉了直播。
神机子还沉浸在新世界带给他的冲击之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听到西楼这番话,他的眉毛简直要拧成疙瘩了。
“据老夫所知,至灵宗这几百年里,确实也干了不少缺德事,”他唉声叹气道,“本以为他们再过分,起码也会顾忌着些天道惩戒,没想到啊,老夫当年一时疏漏,居然让他们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西楼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阵滔天杀气自裴潜身上爆发而出,平地狂风大作,卷起漫天竹叶。
他转过身来,一双冰冷血瞳死死地盯着脸色陡然苍白的神机子:
“你说‘当年一时疏漏’……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是短小君(顶锅盖逃走
第39章
面对裴潜的质问, 神机子的眼神突然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肯正面回答,显然是心虚到了极点。
“过去种种, 就不必再提了。”西楼见气氛僵持, 主动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前辈与我们,那时都各有难处,但今时不同往日,至灵宗所作所为, 负面影响太广,前辈修炼之道, 本就是逆天而行,天道若是因此而失去平衡,您恐怕此生就再无望化神了。”
他一怔见血道:“就算能靠功法蒙蔽天机, 增加寿元, 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前辈, 我说的对吗?”
盯着裴潜冰冷的眼神,神机子长叹一声。
“老夫认栽, ”他苦笑道, “当初之事, 我承认, 的确是至灵宗那位老祖带着文昆山先找的我,老夫一贯不干这种谋财害命之事, 哪怕对方是大奸大恶之人, 但他们承诺, 说会以能增加寿元的丹药相赠, 又苦口婆心劝说我,说老夫此举,是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裴潜冷哼一声,面露讥诮。
神机子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后来,老夫被他们说动,帮忙算出了天尊未来七日的下落。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天,就被找上了门,当时老夫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卦象出了差错,被人找上门来寻仇了。”
“结果发现裴潜跟你想象中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西楼挑眉问道。
“那倒也不是,”神机子干笑一声,“你这位道侣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还不至于沦落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老夫当时本想提醒他,但他实在气人,就未曾挑明,只是旁敲侧击了一番,谁知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裴潜怒道:“老头儿,你那也叫提醒!?”
眼看着两人又要干起架来,西楼赶忙头疼地将他们分开。
他先把裴潜弄走,又和神机子签订了神魂契约约法三章,并简单商讨了一番宗门大比时的安排计划,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下次我宁可去找人单挑,也再不干这种拉人入伙的差事了!”
西楼看着石桌上空荡荡的两坛酒,心累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边上无聊到开始数竹节数量的裴潜一见人走了,那副“老子不乐意搭理你”的状态瞬间消失,心情甚好地款款飘来,感叹道:“那老头儿一走,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你一个魂体,能闻到什么空气?”
西楼重重地放下茶杯,郁闷道:“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少讲话别掺和,就是不听!要不是他自己说漏了嘴,恐怕咱们今天就真得杀人灭口了。”
“现在也来得及。”裴潜兴致勃勃地提议,“师弟,要我现在把人找回来吗?实在不行炼成傀儡驱使,以这老头的修为,至少也能发挥出金丹期的实力。”
西楼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是闭嘴吧。”
但不知这个小动作又戳中了裴天尊的哪个点,裴潜舔了舔锋利唇角,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对西楼说:“师弟,这几个月都在忙正事,咱们都好久没修炼了。”
西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觉得裴潜怕不是活在梦里:“这叫什么话,我不是一直在修炼吗?倒是你,又没法吸纳天地灵气,怎么修炼?”
裴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说话。
片刻后,西楼面色微红地扭过头去。
“大白天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轻斥道。
裴潜将双手搭在西楼瘦削的肩头,帮他揉.捏放松起来,嘴上则不正经地调笑道:“我与师弟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师弟日日穿着这身在我面前晃悠蛊惑,我怎么就不能想想了?”
西楼低头朝自己身上望去。这衣裳是他随便在街边一家制衣店买的,从上到下清一色黑,唯独腰带上刻了些暗纹,不在光下根本看不出来。
当时他买下这件衣裳,就是因为看中了它的款式,朴素简单,图个方便。
所以这副苦修士的打扮,怎么就和蛊惑沾边了?
西楼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正纳闷着,忽然裴潜朝他抬起手,冰凉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脸颊,引来西楼身体一阵下意识的战栗。
记忆中神魂交融的炽热触感,仍清晰刻印在每一寸肌肤表面,望着裴潜愈发靠近、直至彻底遮挡住视野的宽阔身影,西楼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微微后仰。
这倒是正好中了裴天尊的下怀。
他低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选择了得寸进尺,西楼的身躯被迫后仰,喉结艰难滚动着,放在桌上的五指被裴潜的手掌紧紧握住,连同指尖那微小的战栗也一并被纳入掌心。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没能成功抽回来,反倒叫裴潜微微皱了下眉头,沉郁血色的双瞳更加晦暗了几分。
直到腰部撞在石桌边沿,西楼混沌的大脑才勉强清醒了一瞬。
“你……别忘了梧乐的神识、哈,还在附近!快停下……”
“那小子可没这么大胆子偷看。”
裴潜虽然这么说,但看着西楼抗拒的表情,还是放下了青年撩起的袍角,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他虽然停了动作,却仍坐在石凳上,抱着西楼的腰不肯撒手,还故意把自己蓬松的脑袋埋在怀中青年白皙的颈窝里,唇瓣似有若无地磨蹭着,让背对着他的西楼霎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叹着气问道。
裴潜的动作一顿。
“师弟果然敏锐,”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回应,“只是见了这老头儿,难免回想起一些往事,心中悔恨罢了。”
西楼努力偏头望向他:“要说悔恨,那最后悔的也应该是我。我从千年后回到过去,明明都已经知晓结果了,却还是没能改变既定的结局,你可觉得我无能?”
“怎么会!师弟千万别这么想。”
裴潜当即急切回答,换来西楼一抹无奈笑容:“所以你也一样。当然你我都清楚,这不是口头上说两句就能释怀的。”
他收回视线,目光远眺,望向那片潇潇竹林,眸光冰冷:“但比起关起门来在家里一遍遍反刍复盘,我还是更想干些实事。等亲手报了这份血仇,那些悔恨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裴潜低笑一声:“师弟说的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
西楼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说道:“我觉得弹幕,至少是联盟里那些专家,肯定已经看出来咱们的关系了。上次我还看见有人问为什么咱俩关系之前还水火不容,现在突然就好得像是能穿一条裤衩了。”
“还算他们有点眼力,”裴潜不无得意,仿佛身后都多了一条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知道就知道了呗,咱们又没问他们要份子钱。”
“跟你说正经的呢,别打岔。”
西楼怼了他一拐子:“主要是我担心他们会多想,比如觉得咱们可能会两个联起手来把全地球给骗了,不肯好好配合关闭秘境。光靠咱们这边努力,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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