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不掉的,”他给对方传音,“你这办法,最多也只能持续一炷香时间,要是耗费太多精血,还会导致根基受损,何必呢?我又不要你的性命,只是一滴精血而已。”
文昆山险些破口大骂。
只是一滴精血而已!无耻至极!!
但他不敢再激怒西楼,只得继续低三下四地讨饶,但逃离的动作却是半点不慢,眼看着秘境出口将至,西楼叹了口气,瞬间拔高遁速,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被飞速拉近。
“你到底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文昆山崩溃了,明明他看之前那些修士对着西楼自报家门时,西楼都只是摆摆手就让他们离开了,难道是这位和至灵宗有仇?
他把内心的疑问问出了口,换来西楼一声嗤笑:“猜错了。我和至灵宗倒没什么仇,但我跟你有仇。”
文昆山听得两眼瞪得溜圆,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一个筑基修士,究竟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金丹祖宗的。
但他只知道,纵使秘境出口近在咫尺,对自己来说却遥不可及——再过数息,西楼就会追上他,届时,定然性命难保!
“前辈,求您出手吧!”
绝望之下,文昆山嘶吼道:“我答应您的要求!只要帮我摆脱后面这个煞星,您想要什么我都照做不误!”
西楼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察觉到一股极其冰冷恐怖的魔气,正从文昆山的七窍之中汹涌而出,将他团团包围。
这景象太过熟悉,他在千年前便见过一次。
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西楼条件反射地绷紧身躯,在半空中急停,指尖凝聚起灵力:“是你!老贼,你果然还没死!”
“文昆山”缓缓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癫狂,死死盯着他,嘴角慢慢拉大。
“又见面了,徒儿。”
他歪着头,打量着西楼如临大敌的神情,微微一笑:“不必这么紧张,如今我实力大减,已经奈何你不得了。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西楼不想听他胡言乱语,直接一记灵弹朝着他面门飞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
文昆山侧身躲开,但随即西楼欺身而上,两人在半空中对招十余下,前仇旧恨纠葛一处,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西楼拼着胳膊被他拧住,一掌拍在文昆山胸口——只可惜不是左胸,逼得对方当初喷出一口血来,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两人对视一眼,文昆山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了西楼脸上突兀的笑容。
“噗!”
分身隐匿气息,闪身来到后方,趁着他被本体纠缠分神之际,一剑捅穿了文昆山的丹田!
“啊啊啊啊!!!”
两道似重叠似回应般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分身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甩去剑身上滴落的鲜血,和本体一道,施法将那团黑气束缚在阵法之中,一点点抹去魂魄。
而文昆山的身体,则自高空之中无力坠落,虽然西楼隔空托了他一把,但伤势过重,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西楼!好徒弟,师父错了,别动手!”
“我还有许多宝贝,只要你放过我,我都可以给你!”
“我还能助你问鼎这修仙界——”
“住手!混账,快住手!!!”
西楼垂眸看着掌心那团残魂,平静道:“师父,你当初选择这种修炼途径,就该想过今天的。”
“不是我,也有天劫,或是其他人送您上路。”
那团残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我没那么高尚,也不想说什么替天行道的大话,”西楼攥紧五指,“师父你自己做的孽,还是亲自下去跟他们解释吧。”
虽然这缕残魂最终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魂飞魄散,彻底消弭于天地之间。
但或许,这世上当真会存在一个审判生前善恶罪行的地狱呢?
“秘境要塌了!”
在西楼彻底捏碎这缕残魂后,突然秘境内部的空间剧烈震颤起来,他面色一变,匆匆瞥了一眼地上气息消失的文昆山,抬手将一物纳入掌中,还是决定先离开再说。
不过,这秘境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关闭?
更加诡异的是,当西楼和其余修士一道飞出秘境出口时,那道裂缝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西楼和分身一道,转身皱眉望着秘境的出入口,突然神色一动,刚要转身,就被风尘仆仆赶来的裴潜一把抱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裴潜并未露出真容,而是戴着他送的那副青铜面具,一双眼睛被焦躁忧虑刺激得近乎充血。
西楼愣了一瞬,刚想问他你怎么过来了,祝瑞那家伙果然不牢靠,就见裴潜突然身躯一震,周身杀气狂飙,上下打量着他染血的前襟,哑声道:“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元婴威压之下,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避退数百米,个个面色苍白,不敢直视二人。
西楼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简单解释一番后,裴潜紧绷的身躯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威压也减轻许多,让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在听闻西楼独自在秘境内遭遇到那混账师父的残魂后,他整个人又立刻炸了毛:“那畜生居然还敢对你出手!他人呢?你居然都不喊我一起!”
西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必要,残魂已经被我捏碎了。”
“什么叫没必要!”
要不是周围还有修士,裴潜简直恨不得把西楼……好吧,怎么样他都舍不得。
裴潜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会儿,见西楼神情略显疲惫苍白,估计是这些天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只得窝窝囊囊地生起了闷气。
他硬邦邦地埋怨道:“你不让我来秘境,我答应了,可你竟然自己一个人偷跑进来,不告诉我!还让那姓祝的一起瞒着!”
西楼笑眯眯道:“彼此彼此啊。”
裴潜一噎,似乎是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干的好事,原本气势汹汹的架势霎时矮了几分。
“行了,回去再说。”
西楼拽着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按了按男人凸起的粗大腕骨,以此来安抚对方的情绪。
裴潜虽然眼神依旧老大不高兴,但反应倒是很快,立马反手握住了他作乱的五指,紧紧扣在自己掌心。
唉,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西楼心中好笑,扭头朝周围偷偷竖起耳朵听热闹的众人问道:“在场可有至灵宗的修士?”
片刻寂静后,一位中年修士小心翼翼地站出来,拱手道:“前辈,晚辈是至灵宗外门管事,不知前辈有何事?”
“文昆山,是随你们一道来的吧。”
中年修士点头,又忍不住问道:“我见他似乎没出来,前辈可知道他的下落?”
“他已陨落在秘境之中。”
中年修士露出凄惶之色,却只是低头谢过西楼,不敢问对方文昆山究竟是怎么死的。
西楼继续问他:“他在你们宗门内,可还有什么亲人?”
“似乎是有一个妹妹。”
西楼把一个低阶储物袋当众抛给他:“这是他的东西,转交给他妹妹吧。”
虽然不知那个千年后附身在黑袍修士身上的文昆山,究竟是谁,但不管怎么说,文昆山也算因他而死。
西楼不后悔自己当时直截了当地动手。
但事后的举手之劳而已,他也不介意顺手为之。
“多谢前辈!”
听着中年修士的感谢,西楼不置可否,趁着方才秘境空间不稳、修士们都集合于此地的机会,把这些人都打发离开,又联合分身按照原计划将秘境封印于卷轴之中,这才回到了裴潜身旁。
“秘境居然还能这样封印?”
裴潜看着西楼手中的卷轴,眼神颇为惊奇:“那岂不是说,它也可以被据为己有了?但开启时空间不稳,容易崩塌,目前好像还没有比较好的解决办法吧。”
“有的。”
“什么办法?”
裴潜好奇问道。
西楼沉默片刻,避开他的视线。
裴潜在四下无人的云端摘下面具,看着身旁闭口不言的西楼,声音低落了几分:“师弟,你身上的秘密当真不少。”
西楼遁光的速度稍减,余光瞥向他,看到裴潜浓密纤长的睫毛轻缓眨着,侧脸被金红斜阳映照出深邃阴影,衬得那眉眼愈发深刻幽暗,还带着些许浅淡的怅然。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对你一无所知。”他轻声道,“当初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长得真是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简直像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公子。”
“后面熟悉了,又总是担心这担心哪,害怕你被那混蛋伤了,也害怕哪天一不注意,你就丢下我一个人,回天上去了。”
西楼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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