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扮演中[直播]_昼眠梦君【完结】(56)

  “知道。”

  西楼自然知晓裴潜此人不怀好意,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打开的玉简通话……但那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属于梧桐的。

  方才这番言语,他应该全都听见了。

  西楼闭上眼,狠狠心道:“我这话既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奉劝一句,人不要自作多情。”

  “师弟,我——”

  那头梧桐话音未落,裴潜手上一个用劲,玉简便悄然在他掌心碎裂开来。

  “哎呀,真可惜,”他一脸无辜道,“不小心弄坏了。”

  西楼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淡淡开口:“有气别往我头上撒,要我早日达到金丹中期,可以,但你应该清楚,光是闭门造车修炼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

  “反正我精血都在你手里了,放我出这院子,三年后,我回来找你,帮你渡过这天劫。”

  裴潜眯眼望着他,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帮我渡天劫……说得倒是痛快,”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哼笑一声,“行吧,那就给你三年时间,打算什么时候走?”

  “现在。”

  裴潜挑眉:“连东西都不收拾?”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西楼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潜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低低冒出一句:“可惜了,本座是真不记得,究竟在哪儿见过你了。若是早些相遇,说不定……”

  “没有如果。”西楼打断他。

  在跨出院子之前,他顿了顿,最后留下一句话:“而且我们之前,也从未见过。”

  *

  离开了生活数年的院子,西楼站在茫茫宽阔田野间,望着前方的漫漫长路,反倒一时有些惝恍了。

  千年后的生活短暂得犹如一场幻梦,那时他身边至少还有联盟和弹幕的陪伴,裴潜的指点玩闹,时至今日,千年前却独剩下了他一人。

  西楼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面,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吧。

  “出来吧。”

  “…………”

  “怎么,还要我请你?”西楼没好气地朝某个方向喊道,“不出来我就自己走了啊!”

  梧桐默默地从那棵梧桐树后绕了出来,眼神泫然欲泣。

  “师弟……”

  “别装了,裴潜又不在,装可怜给谁看?”西楼斜眼瞥他,“别跟我讲你听不出来他故意挑拨离间,我只不过是顺他的意演一演罢了。还是说,你真信了那番话?”

  梧桐悻悻收敛了几分:“自然是不信的。”

  嘴上说着,但做起来又是另一码事。他可怜巴巴地走到西楼面前,抓起西楼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感受着掌心下方咚咚的心跳声,西楼疑惑皱眉:“怎么了,你心脏出问题了?”

  梧桐飞快回答:“就算知道是假的,听到师弟如此冷酷言语,我这个做师兄的还是会心痛啊。”

  西楼努力收回手,没成功。

  梧桐看上去恨不得化身树懒赖在他身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有多高了!他愤愤然地想。

  这小子到底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这才一年不见,就又往上窜了一截?都要被他高出一头了!

  “行了,别闹了,还是赶紧来商讨商讨这三年的计划和章程吧。”

  梧桐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见西楼当真没有跟他计较上次的事情,顿时咧开一抹灿烂笑容。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模样丑陋,于是默默压低了斗笠,想要以此遮掩。

  这一幕落入西楼眼中,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和梧桐聊起来。梧桐打算先带他去那小宗门内落脚,再找机会多种些灵契,帮西楼提升修为速度,同时找到解决追踪咒的办法。

  西楼暂时没告诉他,裴潜手上还有自己精血的事情。

  聊着聊着,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过去:“说起来,我好像说过要送你件东西来着,喏,是用裴潜库房里的一件古宝熔炼而成,你戴上试试看。”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副再眼熟不过的青铜玄鸟面具,递给梧桐。

  梧桐没注意到西楼此时的表情,他紧紧盯着那副面具,唇角抿紧,差点抑制不住内心狂喜,当场笑出声来。

  师弟居然送了他东西!还是亲手熔炼的珍贵古宝!

  他迫不及待地摘下斗笠,美滋滋地将面具戴在脸上,惊喜发现不仅大小尺寸正合适,甚至这面具似乎还有伪装和隐匿气息的功效。

  梧桐抬眼望向西楼,正要开口道谢,却被西楼脸上既悲且喜的复杂神情吓了一跳。

  “师弟,你、你怎么哭了?”

  西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偏开头,用力眨了下眼睛,闷声道:“没有,眼里进沙子了而已。”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弄错了……

  可为什么千年后的梧桐会自称裴潜,并且一直以裴潜的身份和样貌存活下来,直到在秘境中与他相遇?

  他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师弟,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自己了。可若真是如此,他们两人的死劫又是怎么回事?所谓既定的过去,难道真的无法改变吗?

  两人漫步在田野小径上,望着远处渐沉的日暮斜阳,各怀心事,一时无话。

  “你听说过用卷轴封印的秘境吗?”

  在恢复些许心情后,西楼忍不住问他。

  来这里这么些年,一直被困在裴潜那个院子里足不出户,他都没什么机会探听外面修仙界的事情。

  果不其然,梧桐摇头,又迟疑问道:“但若只是秘境的话,倒是听过一些。师弟你说的可是近两年出现在修仙界的那些异空间裂缝?”

  西楼嗯了一声,听他道:“那我也去过两个,这些地方危险得很,内部空间都很不稳定,虽说富贵险中求,但师弟最好还是别踏足了吧。”

  他心有余悸道:“上次我进的那个秘境就是,前脚出后脚就崩塌了,里面至少一半人都没出来,幸好我的运气不错,还捞了些宝贝,没白跑一趟。”

  那是,千年后的秘境得以被那些宗门家族封印,全靠你的躯体屏蔽天道窥探,西楼心想。

  但如今你还全胳膊全腿儿地走在我边上呢。

  梧桐不知他内心所想,把西楼带到一处偏僻的山门前,正准备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却发现山头屋舍燃起熊熊大火,四下空无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上前查探,发现整个宗门都被付之一炬,遍地尸首,像极了当日裴潜灭门景象。

  还好梧桐此时已经修炼出了神识,径直带着西楼来到一处废墟前,发现了藏在木板下方、瑟瑟发抖的一群孩子。

  “这是赵宗主的家眷。”

  梧桐眉头紧皱,抬手便帮他们掀起了挡路的石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年纪较长的孩子抱着怀中的幼弟,也不顾面前的地面凹凸不平,石子嶙峋,噗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前辈,求您为我父亲报仇!”

  他双眼通红,强压下泪意,哽咽道:“在您走后不久,至灵宗的那帮混账东西就又来了,这次他们还不知从哪儿请来了救兵,将我父亲、姐姐和几位长老当场杀死,若不是那人提前离开,恐怕我们也遭了不测!”

  梧桐盯着他,下意识望向西楼。

  见西楼冲他微微摇头,他也明白了师弟的意思——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实在不适合再招惹其他敌人了。于是便道:“你先起来吧。”

  那少年只是摇头,坚决道:“前辈,父亲死前跟我说,您迟早还会回来的,只是他没法完成约定了。您不愿娶我姐姐,那就请您收下我吧,父亲说了,让我从此改姓,继承您的衣钵,为您当牛做马!”

  梧桐叹气:“我一向独来独往,只习惯与师弟为伴,你们这群孩子就算跟了我,我也不会带啊。算了,你先起来,我带你们去别处安顿下来吧。”

  少年咬着牙,见梧桐似乎对西楼十分信服,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西楼。

  西楼沉默片刻,问他:“你们宗门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攥紧双拳回答:“圣灵宗。”

  见西楼默然不语,他又连忙开口:“好教前辈知道,数百年前,我们宗门本与那至灵宗是同脉同源,后来祖先与至灵宗老祖结下梁子,分道扬镳,各自创立了宗门。”

  “本想着哪怕道不同不相为谋,至少也该念念旧情,却没想到,对方不仅趁我祖父受伤之际趁火打劫,如今还灭族灭宗,杀我父亲亲姐!”

  他一拳锤在地上,即使鲜血四溢也毫不动摇,恨声道:“既然如此,从此我圣灵宗便去掉那灵字,单字为圣,与他至灵宗结下滔天血仇,势不两立!”

  圣宗……竟是起源于这里吗?

  西楼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来自命运的推背感。

  他有些不安,不禁望向梧桐,却让梧桐误会了他的意思,沉吟着道:“想让本座帮你复仇,不行,但庇佑你们直到成年,教你们修炼之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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