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老实回答:“在实验新术法,一招不慎,把屋子炸了。”
梧槚不以为意:“你一个炼气二——等下,你炼气四层了!?”
他惊疑不定地瞪着西楼,见对方无辜点头,顿时睁大眼睛,立刻上前一步,抓着西楼探查起来。
还是杂灵根没错。
所以一月升两层,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梧槚一眨不眨地盯着西楼,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张变幻莫测的忧郁脸色忽然定格了一瞬。
难道说……
此人,是某个元婴老怪转世重修?
是了,这倒也不无可能。
如此一来,先前他身上那些疑点也都能解释得通了,包括这飞速上涨的修为。
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就不太方便直接搜魂了。
这种转世重修的老怪身上肯定都会留点杀手锏,纵然此时修为低微,也不是好相与的。
梧槚扯了扯嘴角,忽然虚伪夸赞起来:“不错,进步很大,为师很欣慰。前些天为师有要事,暂且顾不上指导你,正好,今日你这屋子也住不下人了,不如就搬去为师旁边吧。”
西楼面露惊喜,猛地抬头:“真的吗?多谢师父!”
一老一少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一个笑里藏刀,一个虚情假意,裴蛇慢吞吞地在西楼脖颈上绕了一圈,幸灾乐祸地看起了好戏。
联盟弹幕飞快划过:
“第一步计划成功。”
“虽然出了点小纰漏,但也算因祸得福。”
“西楼,接下来和梧槚近距离接触,要注意别被他发现你与我们的沟通,更要注意打探他对裴潜此人的态度。”
“等探明之后,我们会给出下一步行动方案。”
西楼眨了眨眼睛,表示收到。
又趁着梧槚在前面带路,不动声色地拽了下脖颈上的小蛇。
裴潜不耐烦地用尾巴抽了他一下,西楼看着自己白皙手背上一道通红的印记,无声狞笑着点了点手腕。
老鬼,别给脸不要!
一人一蛇僵持片刻,最终,裴潜还是服软了。
小蛇老大不乐意地扭着身躯,盘在了西楼的手腕上,不过硬币大小的脑袋搁在西楼纤瘦凸起的腕骨上,怨气颇深地吐着信子,如同是一枚小巧玲珑的墨玉手镯。
虽然温度还是有些叫人不适,但那种如跗骨之蛆一般盘桓在咽喉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西楼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长长舒了口气。
“你以后就住在这儿吧,本座的洞府就在边上,在非闭关时间,有什么事,直接过来敲门就行。”
梧槚在湖畔的一处低矮木屋前站定,转身对他说道。
西楼扫了一眼四周氤氲的雾气和丰茂的水草,装作没看出来这屋子其实是给弟子值守暂歇的地方,还颇为感激地朝梧槚执了个弟子礼。
“多谢师父!”
被如此轻慢,居然这都不生气?
梧槚眯起双眼:
看来此人要么是心机深沉之辈,要么必定所图甚大。
“你先前炸了屋子的招式,可要老夫再帮你看一看?”
他难得起了为人师的兴致,主动问起西楼。
西楼正要回答,就听裴潜不耐烦地给他传音:“让他滚蛋。我师弟此法完美无缺,而且你有本座指点就行了,不比他这庸师强千百倍不止?”
他冷嘲热讽道:“这家伙连本座布下的隐匿阵法都看不透,也好意思出来误人子弟!”
梧槚堂堂一介金丹长老,在裴潜口中被贬得一文不值。
见他说得坚决,西楼也只好婉拒了梧槚的指点,待人离开后,先让裴潜在屋内屋外布下隔音和隔绝神识探测的阵法,这才把手腕上这条厚颜无耻的小蛇用两根指头拎起来,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
小蛇嘶嘶两声,气得想扭头咬他。
他没好气地问:“干嘛?”
“好奇。”西楼盯着裴潜。
“前辈怎么想到要变成蛇的?这模样可不太符合您霸气侧漏的风格,还……”挺可爱的。
西楼轻咳一声,单手握拳遮掩着唇,默默把这四个字咽了回去。
至少,挺符合他的审美。
裴潜忽然闭上了嘴巴,豆豆似的蛇眼闪烁起来。
见状,西楼了然:“看来也和前辈那位师弟有关?”
“少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变强,别的都不重要。”
裴潜似乎是受不了被西楼这样当根鞋带似的,在空中甩来甩去,他甩了西楼一尾巴,飞快地变回了原型。
还瞪了一眼为此露出遗憾之色的西楼,“本座的魂体想变什么都可以,只是随手为之罢了。”
西楼可不信这个。
但裴潜这老家伙的脸皮一会儿厚一会儿薄的,他也懒得戳破,便耸了耸肩道:“好吧。不过前辈,方才我的术法究竟出了什么岔子,居然能把一间房子都给炸了?”
“是一栋楼。”裴潜纠正道。
“要不是本座在边上帮你护法,现在塌的可就不止一间房了。看来你先前成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没搞清楚这招的原理,和我师弟那等天才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说到这里,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整只魂一下子轻快许多,面色也容光焕发了不少。
西楼白了他一眼:“行行行,知道就属前辈的师弟最好了,天下第一天才,行了吧?”
裴潜听出了他的嘲讽,但不以为耻,反而洋洋得意起来。
“那是当然。”
也许是因为实力强横,和话本中的老谋深算阴狠狡诈不同,在西楼眼中,裴潜的真实性格其实更坦诚直率些,若不是天天把他那师弟挂在嘴边,西楼还挺喜欢跟他聊天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善良纯洁,从不算计人的意思。
裴潜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懒得遮掩自己的喜好而已。
就比如这会儿他一高兴,身上血衣的衣摆都开始无风自动地飘荡起来,露出上身大片紧实苍白的胸肌和腹肌,连那蓬乱硬挺的长发都兴奋地翘着,一派恣意潇洒的风流气质。
话说,裴天尊的师弟知道他在外面这么,唔,骚包吗?
西楼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
但他努力克制住吐槽的冲动,摆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还掏出了纸笔准备现场记录。
“关于招式的问题,还要麻烦前辈为我解惑了。”他诚恳道。
裴天尊的虚荣心因此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推了推鼻梁上不知何时变出的细腿儿眼镜,又抬手敲了敲身后充当光屏的黑板,朝眼前唯一上线下课的学生颔首示意道:“既然你诚心求教,那本座也不介意稍稍为你解惑。”
“记住,此招攻击性术法,不在于你用的灵力多少,而在于平衡用量。”
“它的根本原理,是将两股小型相反属性灵力在指尖压缩、碰撞,压缩灵力球在命中目标后,会引发小范围爆炸,若是灵力足够,甚至会引起空间的部分坍塌。”
认真听讲的西楼同学举手。
裴潜瞥了他一眼:“课代表,有什么问题下课再问,不要耽误其他同学学习。”
“可是裴老师,这个问题不弄明白我这堂课就白上了,我可是您的课代表啊。”
西楼跟他一本正经地玩起了角色扮演。
“……啧,真麻烦,那你说吧。”
“我是杂灵根,因此身体内有四种不同属性的灵气,为什么它们能在我体内相安无事,按照这种方法凝聚成的灵力球就一碰就炸?”
“很好的问题,课代表加十分。”
裴潜觉得眼镜麻烦,又抬手把它变没了,重新变回了八块腹肌师风败坏的麻辣教师,“很简单,因为你体内的灵气并不纯粹。”
“你凝聚出的灵力球就完全不同,就如同你们世界中的暗物质一样,但凡触及到一点相反属性的能量,就会发生连锁反应。懂了吗?”
西楼了然点头。
裴潜抬头看向弹幕,又问了一遍:“懂了吗?”
一时间,弹幕说什么的都有。
但集齐了全球顶尖科学家智囊团的联盟表示,他们已经明白了大致原理,甚至被启发出了更多灵感。
只是西楼现在修为不足,且还缺乏实战经验,所以打算等日后理论成熟了再与裴天尊进行深入探讨。
“很好,现在下课。”
裴天尊这边刚宣布完,那边已经支起了追剧必备三件套:沙发椅、投影屏和爆米花。
西楼看得眼角抽搐——这位当真是有血海深仇在身?他怎么看着比退休跳广场舞的退休大妈还滋润呢。
“对了前辈,”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先前和祝弥说的那什么诅咒,就是祝家人千年来一直在想办法解除的那个,究竟是什么?”
裴潜往嘴里丢爆米花的动作一顿。
其实这些都是他幻化出的东西,成鬼那么多年,早就记不清楚滋味了,现在尝尝,也不过是图个应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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