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缓缓地双膝跪地,感觉一世英名不保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名声啊……”
维斯帕诚恳道歉:“我本来想让学生们实习锻炼一下。”
朱利安还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他。
“这种时候,安排学生实习吗——他们的作业平时有多水你不知道吗??”
维斯帕虽然喝了解酒汤剂,但走路还是有点飘,扶着朱利安安慰道:“其他学校的作业也会塌的,你要对这场比赛的时长有信心。”
他安排了几个毕业生简单补了几个加固魔咒,可能有人把魔纹通路画反了……那等于变相拆掉了承重墙。
“主办方说,如果过了一年都没有人做到,就按最后一天的最高层数颁奖。”
朱利安凝视着他:“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下地狱的,你明白吗。”
爱希尔倒是早就有过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立刻拉着梵勒过去挨家挨户道歉。
梵勒并不觉得这很丢脸,只是怀疑道歉是否会变相加重受害者们的怒火。
“你不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像炫耀吗?”
爱希尔思索道:“说辞要委婉一点?”
“你打算怎么说?”
“抱歉……我们学校的塔施工质量不好,把你们的作品全都灭掉了,大家一起加油吧。”
梵勒:“不太对。”
爱希尔已经很困,他靠着未婚夫,勉强思索道:“抱歉,我们的塔太大了,一下子干翻了这么多学校……”
梵勒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
“这样,我和拉瑞安教授去道歉,你要不先回去睡一觉。”
爱希尔有点困惑:“拉瑞安教授不是早就回家睡了吗。”
梵勒耐心道:“外交这种事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好在其他学校都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家作业会在多少米轰得一下全部垮掉。
两天以后,最高记录从一百二十米刷新到了七十五米。
由于巫师们缺乏良好的数学教育、承重力测算经验、受力分析练习,终于在中古时代一般的建筑测试里触达了瓶颈。
这原本在赛事方的预期内,没有哪个学校的占卜部门能看到一个月内出比赛结果。
但陈教授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学生们正在搭建的第三稿高塔,以及附近对手搭建的第八版高塔,把几位教授叫到角落里开会。
“材料绝对不够用。”陈教授笃定地说,“建筑仓库里可以领用的石砖都是限量的——哪怕我们不用钢筋,用各种魔法把那些高级材料都规避掉,多盖几次以后也绝对不够用。”
维斯帕教授道:“附近有很多山,可以原地取材,或者采购一些?”
“采购不可能,”陈教授摇头道,“现代想要建这样的塔,都需要十几亿美元的材料,而且一年内很难凑齐这么庞大的需求。”
“您在担心……炼制或者变形那些原始材料的魔力消耗?”爱希尔察觉到了什么,“的确,如果安排几百个学生专门负责制造砖或者钢,也是很大的工程量。”
“最多三个月,仓库就会被所有人搬空,附近的山脉矿层也未必能抢得到最好的。”陈教授压低声音说,“我们得提前想办法。”
爱希尔召出了大登,示意它调取附近的地图,确认合适的资源。
众人围在卷轴前看了又看,陆续找到了炼铁厂和烧砖厂,隐隐有了眉目。
爱希尔忽然咦了一声。
“这里有个魔窟。”
小登凑近了看:“是SS级的噬月魔城。这个地方隐藏在地面以下,是非常复杂危险的超大型迷宫,最近几年的挑战次数不超过六次,生还率几乎为零——没有人见过魔王的真面目。”
爱希尔看向其他人。
“我们把迷宫拆掉,材料不就有了吗?”
“——那里头应该都是现成的好砖吧?”
第149章
一提到SS级魔王,大鸟校长很自觉地拎着下午茶组合去找未婚夫。
后者在提前写毕业论文,此刻还停留在洛帕斯特的模样里。
二十三岁的男大正是俊朗高挑的模样,身上泛着似有若无的黑鸢尾香气,唇角带笑。
爱希尔把蛋糕盒子放在他的面前,一时间望着对方好几秒,没再说话。
洛帕斯特抬眉道:“梵勒教授出去开会了,晚一点才回来。”
爱希尔勉强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他的脸庞上。
洛帕斯特玩味道:“校长喜欢更年轻的?”
“注意你的口吻。”爱希尔平直地说,“我是你的老师。”
“你看起来很想亲我。”年轻男大起身凑近他,连气息都在刻意收敛,“如果只是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的。”
“爱希尔……你明明很想这么做。”
爱希尔深呼吸了几次,把对方的肩摁住了。
“变回来。”
梵勒挑眉道:“这么坚守原则吗。”
爱希尔已经耳根发红了,避开目光道:“我给你带了红丝绒布丁蛋糕。”
梵勒低着头亲了他一下,问:“时间还早,去做吗?”
校长已经被亲得晕头转向了,勉强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有公务。”爱希尔给他斟了一杯红茶,“比赛场地的十几公里外有个噬月魔城,你熟悉吗?”
梵勒目光微怔,说:“那边是SS级魔王的居所,怎么突然问这个。”
爱希尔道:“这魔王是你的熟人吗?我见过吗?”
梵勒沉默片刻,如实说:“我只在内部档案库和同僚的议论里听说过它。”
“它?”
“内部登记为幻雷蠕骨虫,吃过很多闯入的异兽,没有明确记载过形态或性别。”
“深渊枢密院当时派过几次使者,但对方是混沌生物——拒绝学习通用语言,也不具备任何合作或沟通的可能。”
爱希尔大概明白了。
一只非常危险的大虫子,躲在领地的迷宫深处,因为吞噬了太多闯入者,评级不断提升,至今没人敢惹。
“等一下,那迷宫是谁建的?”爱希尔道,“根据网上的资料说,地下石城构造复杂,而且还有会移动的墙面和镜面。”
“可能是它的上古饲养者,”梵勒思索道,“这种邪物一般都是血祭产物,以前几乎都用于酷刑或战争。”
爱希尔觉得非常可行。
“我们打算把这个迷宫拆了。”
男人的表情非常精彩。
“我们未必能打得过它,但你也说了,这玩意幽居在魔窟深处,迷宫魔城规制庞大,一时半会连外面三层都拆不完。”
爱希尔翻开巫师帽,从里面翻出来一本超级厚的《考古挖掘手册》,神采奕奕地举起了这本参考书。
“像剥洋葱那样从最外面开始拆,它应该不会出来的!”
梵勒道:“应该?”
“它毕竟是魔王。”爱希尔正色道,“正经魔王都是住在宅邸最深处,迷宫的核心区域,一开始就冒头出来很丢脸哎。”
梵勒一想,那倒也是。
“试试看吧,”梵勒说,“里面可能有雷电法阵,带上拉诺院长。”
拉诺院长这会儿正在监考。
学生们本来还在嚼着口香糖写卷子,突然瞧见梵勒教授出现在门口,一百多号人同时坐得笔直,面不斜视地严肃做题。
拉诺瞧见爱希尔在招手,默契地和下属换班,出去找校长聊天。
“……拆迷宫??”拉诺也是听见稀罕事了,“确实是挺省钱,那迷宫有多大?”
“足够建两三个白宫。”爱希尔说,“我们未必能拆得完,我还打算带上夏洛特教授,把植被土壤也多带些回去。”
拉诺:“真的是去拆迷宫,不是把魔王的住处夷为平地吗。”
“不止,”爱希尔说,“如果土质好,适合种地,那可能会挖出好几个深坑。”
话音未落,有三个试图用魔法作弊的学生被拎出了考场。
“自己去校务处领活儿,”真正的魔王面无表情道,“下水道刚好又堵了。”
学生们哭丧着脸看向拉诺院长。
“看我干嘛。”院长道,“手法太烂了,还是得练。”
梵勒:“……?”
拆迁小组很快画好了新的传送门。
爱希尔在门上签下四人的名字,侧过身看了一眼中央庭院上的一溜传送法阵,缓慢地眨了下眼。
“……有这么多吗?”
这儿已经快和庭院没什么关系了。
二三十扇漩涡魔法阵排了好几行在这,不时有师生进进出出,像什么上下班的电梯区。
“你还记得一开始,这里去杰瑞谷地的第一扇门吗。”拉诺乐道,“现在谁要做门都往这一扔,半夜像是放了几十扇霓虹灯,亮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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