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还觉得你会有救……”
男人垂首吻他的耳侧:“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坏透了。”青年诚实地说,“你贪婪、偏执、占有欲过强,这会儿还在试图亲我。”
他正过脸,与男人鼻尖轻碰。
“你身上好烫。”
梵勒倾身罩住他,用绵长的吻解释一切。
爱希尔被亲得呼吸不稳,默认接下来会发生一点什么。
他并不抗拒,但也没打算负责。
“……爱希尔,”男人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照顾好你自己,我下半年会离开一段时间。”
爱希尔迷离的眼神一瞬清醒,下一秒就扣紧梵勒的手腕,皱眉问:“你要去哪?”
梵勒的呼吸停顿一秒,说:“没什么,只是消失几个月,处理好就会回来。”
“说清楚。”爱希尔握得更紧了,“是圣诞节时你提的那件事吗。”
“你要生病了,或者是进入特殊状态,打算一个人出去熬着?”
梵勒很少被爱希尔这么用力的牵紧,以至于有轻微的痛感。
“我的消失对你很重要吗。”男人平静地问。
“你有几千个学生,洛帕斯特虽然成绩不错,但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生化学院的教授有十几个,即使梵勒不在,也会有其他人代课。”
“至于城主,他在消失前会给你足够的权限,哪怕进入应急状态,你也可以找到大笔的现金流或者庇护。”
“你这时候在闹别扭吗。”爱希尔的火气也上来了,“你想证明什么呢,你哪怕消失了我也不会着急,不会生气,你非要逼着我说出来——哪怕我明明说过,你对我很重要?”
青年颇有些恼火地说:“我不想和你结婚,和我不爱你是两回事,难道你还听不懂吗?”
梵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忽然蛮不讲理地重重亲了一下。
比起人类之间的接吻,更像是动物之间用力地咬了一口。
“我要进入蜕骨期了。”他简洁地说,“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也没法控制它的突然出现。”
“龙的原型体态会不断增长,直到原本的骨骼龙鳞都无法承受,需要煎熬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后续恢复也要至少两个月。”
“爱希尔,在这个过程里,我会无法维持人形,还可能会陷入更狂暴的状态里,连自我意识都会涣散。”
“我没有打算过离开你,只想自己处理好再回来。”
他一口气讲了许多,发觉爱希尔仍旧牵着手腕,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爱希尔一直都是这样。
锋利又强势的一面被好性格包裹起来,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他开朗爱笑,与世无争。
很显然,与世无争的人不会考虑暗杀六星大学,竞争上位。
“不可以。”青年平静地说,“我不想听那些废话,你留下来,我照顾你。”
“在学校里吗。”梵勒反问道,“把一头失控的魔龙扔到大学里,看每个学生都像在看行走的新鲜罐头?”
“你太低估我了。”爱希尔说,“我会料理好一切,包括你的本体,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在回归意识以后变得乖一点,比如不要盯着我到底和谁去吃饭了。”
梵勒安静了好一会儿。
爱希尔索性支起身子,两人的唇瓣都近在咫尺。
“没有听见吗。”青年轻声说,“我爱你,你哪里也不许去。”
修长的手指搭在男人的脖颈上,如握紧缰绳般收拢。
梵勒被压紧距离,凝视着他的眼睛,只要低头就可以轻易地吻到对方。
“即使这样,也没有考虑好和我终身契约?”
“当然没有。”爱希尔轻巧地说,“决定权一直在我这里。”
都是长生种,谈个几百年再决定也不急。
男人一时固执起来,不肯亲下去。
“这未必是我想要的。”他已经被晚香玉的气息引诱到呼吸发烫,但还打算起身拉开距离,“既然你没有考虑好,不如先分开……”
最后一个单词还没说完,爱希尔已经垂眸吻了上来。
“真的吗。”他勾住他的脖颈,呢喃般轻声问道,“这位漂亮又危险的龙先生……想要来点危险的快乐吗?”
中央庭院里,小登惆怅地叹了口气。
怎么都快十一点钟了还不能见到校长。
又在干嘛!!
它的数千个分灵目前都在同时运作,有的在陪学生狂写论文,有的在陪学生晨跑,也有的呆在食堂里,给打零工的中国学生播放相声电台,顺带数饺子汤圆都包了多少。
可它的本体在这里!!无处可去啊!!
小登长长地又叹了口气,一扭过头,看见雪比教授坐在长椅上,正翘着脚吸补蓝果冻。
小甜水真好喝嘿!
小火焰眨了眨眼,先是飘向雪比的身边,看了看包装。
“你要喝吗?”雪比的心情很好,“我这还有好多,我喜欢雪梨味的,山茶花味的也不错。”
小登迟疑:“……这个……这个不是非卖品吗?”
雪比:!!!
居然还有这种事!
前两天魔界打仗的时候抢了几百箱这玩意,他都分到了不少战利品。
小登明智地没有多问,漂浮在雪比的旁边,偶尔能闻到雪梨汁的甜甜气味。
“你看起来好惆怅啊。”雪比说,“像失业几个月了一样。”
小登刚要回答,突然抬升了一大截,看见了迎面走来了两位失踪人士。
爱希尔看起来容光焕发,他穿着一件老钱风的米色宽松衬衫,深棕色的阔腿长裤很显腰型,银发在微风里飘散开,似乎泛着细碎的光芒。
梵勒穿着的灰蓝色长袖衬衫看起来微皱,西装裤线条简洁,领口挂着银链。
两人靠得很近,明显是还在黏糊着就出来散步了,连平时的欲盖弥彰都懒得演了。
雪比也跟着看到了他们,掏出第二袋果冻的时候明显迟疑了几秒。
“不对。”雪比笃定地说,“非常不对。”
小登还在欣赏着校长的穿搭,随口道:“他两平时什么风格都穿啊,这套也挺好看。”
“你没有发现吗。”雪比侧身看着小登道,“这头龙……他今天有种矛盾的……人夫感。”
小登:“??那是什么”
雪比品了几秒:“很不好形容。”
爱希尔瞧见了不远处的一火一貂,随口打了个招呼,领着梵勒去看自己规划好的场地。
医学院将在下半年正式招生,旁侧就是马场和空旷的场地。
“我打算用点空间魔法。”他随手标记了一块区域,说,“从这到这里,表面看起来是个饮料贩卖机——确实也会卖一点,但从后门进去就可以到新的领地。”
“这里面类似两个足球场大的高级帐篷,会给你足够的活动空间,也会布置龙族喜欢的栖息环境。”
“等你化形以后,我每天都会过来照顾你,看情况给你安排医生。”
梵勒对下半年要呆的高级病房还算满意。
“如果我直接进入失控状态,你恐怕不方便把我带进去。”他想起了什么,说,“但是那枚鳞片可以,你还找得到吗。”
爱希尔侧目道:“当然。”
“嗯,那是我的耳后鳞。”
梵勒垂眸念咒,掌间的银绿色魔纹随之浮现,如藤蔓般自掌心攀向胸口。
“我现在给自己设下禁令,当你对这枚鳞片注入魔力的时候,我会尽力听从任何安排。”
爱希尔望着他的誓言法咒落定,取出了那枚翡色龙鳞。
在男人的注视下,青年给它穿了银线,漫不经心地戴在了右侧耳坠上。
炽亮的阳光映亮了这枚龙鳞,让它的清光与美人的银发相映生辉。
爱希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好看吗?”
第121章
学校很突然地塌了。
六月二十号,大部分学生都放假回家的时候,一场暴雨直接把东北侧的塔楼下垮了,连带着弄垮了几层楼的偏角位置。
这个倒塌原因有点太朴素了。
——年久失修,连着下雨,风吹雷劈就跟着垮了。
大半夜的,除了守夜人听见了轰的几声,其他留校的师生都睡得很熟,根本没察觉到中央城堡的动静。
次日,爱希尔冒着细雨出去看,瞧见了城堡像被扔在沙发上的乐高一样,一大块瘪了下去,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居然真是自然崩塌啊。”拉瑞安道,“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神魔大战之类的麻烦事,或者冰霜巨人奇袭入侵。”
爱希尔看向桃乐丝:“你的预言好准!”
桃乐丝:“想要听新的吗?”
爱希尔:“……先不着急,我连这个过山车城堡大学都没想好要怎么修。”
他一直记得玛蒂尔达当时提的奇异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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