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希尔重复道:“你刚才说,她把这个星象仪送给咱们学校了?”
小登:“对,特别注明了资产为师生共有,非城主私人财产。”
爱希尔再次数了一遍有几个零。
他得上班多少年才能领这个数的工资!!
“桃乐丝到底什么来头啊……”青年不禁小声问道,“学占卜的都这么大佬吗??”
“不知道,网上没有她的任何信息,也可能是个假名。”小登说:“但我知道,咱们的五星稳了。”
其他学校有这么牛逼的占卜所和星象仪吗!!!
贤者八校都没有——这才是牌面啊!!
到了完工这天,所有师生齐聚一堂,为这座高塔开香槟庆祝。
“事先声明一下,”爱希尔道,“根据资助者,也是我们学校的重要成员,桃乐丝女士的意愿,这座塔供所有女巫聚会交流。”
“男客进去需要交门票——门票所得用于塔内的日常维护,多的钱会用来给大家买小点心。”
学生们都在仰头看这座瑰丽非凡的高塔,不少人都唤出了照相狗鸟,各种合拍。
“这座高塔的建成,得益于大家的齐心协力,更是艺术与科学的融合之作。”爱希尔举起香槟,砰得一声打开塞子“那么——干杯!”
庆典即刻开始,高塔的结界也随即打开。
比女巫们更快抵达的,是师生们的各类宠物。
毛绒绒的蝴蝶貂试图跟着猫猫狗狗一块儿飞进去,被校长抬手拦住。
“你也要交门票哦。”
蝴蝶貂用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瞪他,不情不愿地交了二十银币。
桃乐丝接受着其他同事的祝贺,见爱希尔那边得了空,过去打招呼。
“我真喜欢这里,”她笑着说,“学校的祈祷庭做得特别好,之前我在网上热门里看过照片。看来今天,又有新的历史出现了。”
爱希尔仰头看向那个静谧轮转的星象仪,由衷地说:“您真是破费了。”
“喔,这个。”桃乐丝也跟着仰起头,轻快道,“它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今天算是我上班的第一天,我会和占卜部门的其他两位同事一起好好经营起来。”她举起香槟酒杯,“你现在想听预言吗?”
爱希尔刚要说好,临场警惕起来。
……等一下,预言这种东西,有时候有点不祥啊。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保守。
就像一个人长期固执地不肯做体检,还习惯了自我哄劝,只要不确诊就是没病。
“唔……会有坏消息吗?”
桃乐丝只是微笑着看他。
“如果是坏消息,你想早一点知道吗?”
她安抚道:“不过你可以放心,任何预言都很难做到百分之百的命中——我们三个的命中率大概有79%。”
爱希尔来回踱步,他已经听见了高塔上的欢呼声。
学生和教授们都像拆礼物一样,带着无比的期待去攀登着每一层高塔。
他很想一直这样守护所有人的笑容和幸福。
“还是听吧。”青年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是坏消息,提前知道也是好事,至少可以多准备一点时间。”
桃乐丝抿了一口香槟酒,随意道:“一共有三个,分为大中小。”
“第一个是,学校今年会塌一次。”
爱希尔按住眉心:“……谢谢。”
不是,这也太坏了!!一上来就这么猛啊!!
“第二个是,你会主动走向涅槃。”
“第三个,嗯,食堂该扩建了。”
爱希尔:“第三个怎么这么像通知啊!”
他听得有些哭笑不得,更进一步确认道:“你是按大中小的顺序讲的吗?”
桃乐丝只是笑而不语。
爱希尔没打算瞒着消息,很快,预言传遍了学校各处,师生们全都知道了。
“等一下……预言也不一定是真的吧,我每个星期都看星座运势,该倒霉还是倒霉啊。”
“呃,我订的杂志每个月都说我在水逆。”
“什么玩意,学校要塌了?哪里塌了?怎么塌的??”
根据《格林童话》和《安徒生童话》的过往记录来说,女巫的预言几乎是百发百中,而且实现方式稀奇古怪,根本不会按照既定剧本走。
玛蒂尔达副校长很快就找到了朱利安教授,询问学校各处的建筑状况。
“几个学院基本都是我亲自建的,抗震性不错,结构也稳定,除非有外力侵袭,一般不会怎么出事。”朱利安想了想,又说,“那座古堡年岁有点久了,不好说。”
玛蒂尔达已经感觉不妙了。
“古堡怎么了?”
“我来报道的时候,找前任校长要过古堡的监修记录和检修报告。”朱利安说,“他说没有这种玩意,听都没听过。”
玛蒂尔达立刻给赫伯特打电话,求证相关信息。
“……古堡是两百多年前建的。”老头无奈道,“那时候没有OA工作流程,也不会有验收留痕记录,你在想什么。”
玛蒂尔达挂断电话,看向爱希尔。
“现在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有外敌打起来,或者是内讧了,在混乱中有剧烈撞击、爆炸之类的事情。”
“比起关心城堡的安全,我们要安排学生们排练紧急疏散,在任何意外情况下都能做到尽快撤离。”
爱希尔觉得有道理。
“可以做点应急按钮或者腕带之类的东西,小登和多尔那边我也会安排对应的方案。”
玛蒂尔达忧心忡忡地说:“第二种就比较麻烦了……城堡年久失修,可能突然就垮了。”
“我问过了,朱利安说没法给这么大的建筑体做长效防护法阵,体量过大历史过久,而且建筑平面图也画得不够准确。”
爱希尔思忖许久,说:“绝对不能上着课就房子塌了,我会加强巡查,每个教室也都要做好防护结界。”
他说到一半,发现玛蒂尔达欲言又止。
“您还有什么顾虑吗,现在正是探讨方案的好时候。”
玛蒂尔达的沉默时间有点过于久了。
“是这样。”她表情复杂地说,“有不少学生问我,如果城堡真的垮了,能不能给新修的城堡装环城过山车。”
爱希尔:“……装什么?”
玛蒂尔达:“这帮小崽子想坐过山车上课。”
第110章
显然,年轻的学生们都很心大。
他们保持着盲目地乐观,认为天塌下来都有教授们撑着,甚至已经在建言献策,探讨新一代城堡能不能装飞天过山车了。
爱希尔被这帮小崽子们的神奇脑回路噎住了。
“——过山车,从寝室到教室的那种,一起床就可以秒到教室了?”
玛蒂尔达从怀里掏出一份签名书。
“目前有六百多个学生签字了,数量还在累积。”
爱希尔忽然道:“那如果咱们主动弄塌城堡,城堡还会塌吗?”
玛蒂尔达:“一般不建议卡预言的BUG,历史上这么做的人都会被因果链扇巴掌。”
爱希尔接过签名书,许久道:“你赞同这个提议吗,玛蒂尔达?”
“我很迷茫。”副校长说,“老实说,一般的学校都是绝不同意的,大家默认学校是个严肃的地方,要有基本的尊重和敬畏。”
“所以,一旦装上过山车——或者矮人矿车这样的设施,学校会变得‘太过有趣’,因此‘不够严肃’。”
爱希尔说到这里,一时间感受到那种旧有认知的限制。
实际上,他被保守派同行攻击指责过很多次了。
从他裁员那一天起,许多被开除的老教授就闹到了教育部的教授协会。
“不会手机电脑就不能教书吗,这里是巫师界,不是什么现代!”
“我教书八十多年,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筛选条件,他这就是打压异己,非法裁员,我不同意!”
回顾过去几年,从Thud的建立到飞马竞速赛的陌生战术,荣耀总是伴随着争议。
爱希尔想到这里,忽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既然被骂过那么多次了,再来一回又能怎么样。
“说说坏处吧,”他说,“在学校里装个过山车,除了不够严肃庄重,还有哪些风险?”
“学生们可能被甩下来,不过我们可以加装防护网和安全魔咒。”玛蒂尔达说了几句,忽然反应过来,“你真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学校为什么不可以有过山车?”爱希尔说,“轨道交通就是很方便,他们说得没错。”
上班族可以坐公交去公司,搭电梯去工位那一层,学生们过得轻松愉快一点碍着谁了?
玛蒂尔达:“你刚才还很震惊。”
爱希尔:“我现在一样很震惊。”
他就任校长这几年,见鬼的事情天天有,还是不太习惯。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相继走向会议室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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