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他们如同两团纠缠不清的游魂，
至死方休。
苏塔走了，偌大的房子再次恢复了寂静。
方砚雪还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动了动眼睛。直到发现面前半枯的菊花，方砚雪忽然感到了一丝细微的寒意。
这束菊花从来没换过吗？
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方砚雪连忙摇摇头——想什么呢，苏塔一定是工作太忙，所以忘记换花了。
为了消除这荒谬的想法，方砚雪连忙拿起了手机。
自从他家破产，那群狗朋狐友纷纷和他断绝了关系。众叛亲离之下，他的通讯录竟然没有几个活人。
方砚雪随意划了几下屏幕。
顾温言在加班，唯一给他发消息的只有张眠和顾家父母，还有工作群里几条复制粘贴的祝福语。
【张眠】：顾哥，除夕快乐！
【张眠】：（烟花jpg.）（烟花jpg.）
盯着这个熟悉的头像，方砚雪的心情有些复杂。
张眠对他确实好，但对方竟然想把他拉去赌博……
方砚雪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回复了句：“新年快乐呀，你也是。”
刚处理好微信里的消息，顾温言的祝福正好卡着点发了过来：“方方，新年快乐。医院很忙，我没办法陪你过年，抱歉。”
【方砚雪】：没事的没事的！
想起超市里遇见的那个女人，方砚雪只感觉旁边的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跳，并且再次有了头痛欲裂的趋势。
柳依依……
他的未婚妻。
方砚雪的呼吸急促起来。江予知曾经承认是他的未婚夫，那么这个人又是什么身份呢？
他们两人之间，谁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
趁着顾温言没下线，方砚雪连忙把自己的疑虑发了过去：“言言，我今天在超市遇见柳依依了……然后，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发完这段话后，方砚雪只感觉指尖瞬间冰凉，整个人如临大敌般盯着屏幕。
他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
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幻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直到整整五分钟过去，顾温言才犹豫着发来了一句话：“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一部分，”方砚雪立马回复，“所以我这才来问你嘛！”
顾温言：“我刚刚问了你的主治医生，他说你失忆的症状在恢复，可以给你缓慢灌输一些以前的东西了……关于柳依依，你还想问什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柳依依是我的未婚妻吗？我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方砚雪连忙追问，“还有那个江予知究竟是谁？他也是我的未婚夫吗？”
顾温言这次回复得很快：“……”
盯着那串省略号，方砚雪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只要对面的顾温言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他，他的平静生活好像就会被就此打破，从此彻底陷入汹涌的漩涡中。
“别……”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柳依依就是你的未婚妻，只不过最后你们闹僵，两家的婚约便成为了一纸空约。”
“至于江予知……”
顾温言好像又犹豫了。方砚雪一个人如坐针毡地等了好久，直到终于等到对方磨磨蹭蹭发来的一句话。
“他是你在读大学时的前男友。”
“你对他很不好，他最后死了。”
一瞬间，方砚雪感觉如遭雷劈。
下一刻，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方砚雪只感觉眼前发白，他捂着天灵盖，从沙发直直滚落在了地板上。
*
三年前。
一场百年一遇的寒潮侵袭了临市。在温度骤降的二十四小时内，这座从来不下雪的南方城市竟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
这场降温来得突然。
大片大片的电网被压垮，城市大区域停电，有很多孤寡老人活活冻死在了家里；供暖不足，交通瘫痪，马路上的车辆堵成一片，街上的行人冻得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不过这一切都不关富人区什么事。
方家的湖滨别墅中，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方砚雪被女方退婚，这是上流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哪怕他们私底下再嘲笑这个没用的二世祖，但明面上还是对这人恭恭敬敬。
所以才会来参加方砚雪组织的圣诞晚会。
五光十色的彩灯下，方砚雪才和女伴跳完一支舞，此刻正酩酊大醉地歪在主位上。
望着外面呼啸的暴风雪，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临时退婚，让他颜面尽失的柳依依。
“……”
方砚雪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这么爱她，他明明都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了，为什么她要退婚，她要离开……
都怪江予知，都怪江予知！都怪他，都怪他！！！
想起江予知，方砚雪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扭曲的恨意。他红着眼睛，直接打开了他和对方的聊天界面。
他和江予知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联系了。
自从对方被他叫去酒吧折辱，并且直接拒绝了救助对方老师的事情后，江予知便再也没有理睬过他。
盯着光洁的界面，方砚雪直恨得牙痒痒。
他可以不理对方，但谁允许对方不理他的。
一个蝼蚁而已。
谁给他的权力？
想起上次在酒吧泼了对方一脸酒，对方向他投来的震惊的，破碎的目光，方砚雪只感觉浑身骤然升起一种直冲脑门的爽感。
好想把他再次叫过来。
他扫了方家和柳家的面子，就该在这里乖乖对他道歉，就该在这里乖乖受他的折辱啊。想到这里，方砚雪激动地舔了下嘴唇，接着快速地在输入框内打出了一行字。
“现在，方家别墅。我找你有急事。”
趁着对方回复的间隙，方砚雪又顺手翻了翻积压的微信消息。
大部分都是别人邀请他去飙车约炮的，唯有顾温言的提醒在中间显得非常突兀。
他说，方砚雪你这事做得太过分了。江予知的老师我已经安排人转院了，你们之间的恩怨是小辈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对方的长辈？
方砚雪更烦躁了。
他忍着直接摔手机的冲动，一字一句地回道：“顾温言我看你是学医学糊涂了。你如果再敢多管一次闲事，我们就绝交吧。”
处理完讨厌的发小，方砚雪总算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江予知】：我老师死了。
【江予知】：前天上午。
盯着那两个冰冷的字眼，方砚雪混沌的脑海突然清醒了一瞬。
死亡对他来说是个很遥远的事情。他父母健全，腰缠万贯，凭什么要共情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于是，他打下了一串极其恶毒的文字。
【方砚雪】：死得好啊。你们这种人死了的意义就是为世界节省资源，活该！
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
所有的光块都被酒精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方砚雪在欲望的世界中起起伏伏，长醉不醒。
等他反应过来他自己给对方发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
方砚雪盯着那串文字，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来的。
顾温言那句“你对他太过分了”的话还盘旋在脑海里，方砚雪摇了摇脑袋，拼命地把那点微薄的愧疚甩了出去。
为了防止自己惭愧，他连忙补了一句。
【方砚雪】：不说这些事情了，你赶紧过来找我！我这里发生了一件事情，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方砚雪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无非就是把他叫过来当众取乐而已，反正他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生来的意义就是给他泄愤取乐的。
江予知再也没有回复。
方砚雪很快将他的事情抛之脑后。等到他再次醒来，别墅里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地板上还散落着贵族们寻欢作乐的痕迹。
又是新的一天呢。
方砚雪睁着眼。
刺耳的铃声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江予知，车祸，生命垂危的字眼。
哦。
他混不在意地闭上眼，接着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不离
方砚雪要开始慢慢恢复记忆啦～
本文是开放式结局！
凡是看到本章的宝宝可以在评论区本条鱼塘动态留言，一周后（下周星期三之前）我会统计数据，从此来决定本文的结局走向哦！~
A.HE结局
受（方砚雪）恢复记忆后拼命弥补攻的伤害。攻（江予知）并没有原谅他，但是两人还是这么扭曲地在一起了。
B.BE结局
攻（江予知）报仇完毕后离开了这个世界，受（方砚雪）因为受到刺激而性情大变，最后慢慢地成为了一个疯子或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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