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夜风寒冷。
火堆的火光被风吹的几乎要熄灭，如今离开昆仑山一脉，没再下雪。
乌桕换了个位置挡住风口，跟燕栖岄汇报：“正如主子所料，梁王在称帝后不久，便被剑溟城架空了皇权，他们还建立了一个以保护皇室为名头的组织，影阁。”
邬昭跟着说道：“柳怀忠死在了幻家手中，现在怀义城上下都喊着要剑溟城付出代价，要为他们城主赔命。”
“柳怀忠居然死了。”燕栖岄微讶，他略微一沉思，而后问道，“怎么死在幻家手中的？”
若是光明正大地杀死柳怀忠，怕是要与怀义城那些英雄好汉为敌，以幻家的行事，不可能会做这么蠢的事。
果不其然，邬昭回道：“明面上是死在了梁王的人手中，柳怀忠武功高强，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据说是被幻家派数十名高手围攻，乱剑杀死的。”
“动乱过后，柳怀忠的尸体出现在了乱葬岗，已然面目全非，浑身上下上百道剑伤。”
燕栖岄像是端坐坐累了般，习惯性地往赫连绪身上靠近，不动声色地抵着对方的肩膀，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嗯，继续说下去。”
“尸体被怀义城的人送回去了，目前没传出什么风声，只是定了日子下葬，三……三长老还没有消息。”
燕栖岄淡淡地盯着眼前的火光，“虽说她要杀了我，但她依旧是魔教的三长老，也还是我的师傅。”
邬昭听后一急：“主子……”
燕栖岄轻抬眼眸，看了眼邬昭，声音微冷，：“你是觉得我会把命当做恩情还给她么？”
“不是。”邬昭低声回道。
一旁的胡也伸着手烤火，正听得起劲，连忙问道：“还有呢？”
乌桕：“影阁建立后，是由剑溟城一手操控，南越国准备发兵攻下江南一带，目前并未传出任何有关出兵的消息。”
“南越国发兵，谁下的令？”燕栖岄问。
“是南越国圣女，花惜。”
胡也蓦地开口：“据我所知，南越国手掌兵权的是圣子花榭，何时由得圣女下令出兵？”
燕栖岄眼眸微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感受到了腰间被人轻轻搂住，他垂眸看向了腰间那只胆大包天的手，倏尔一笑，而后若无其事地说道，“两人关系不好？不是说亲兄妹么。”
胡也：“是亲兄妹没错，不过根据观云楼查出来的情报来说，两人在南越国是党派对立，恨不得对方死的那种。”
燕栖岄心念微动，腰间的手有意无意地掐了下，他嘴角轻勾，语调不急不缓地说道，“要么和好了，要么南越国的天变了。”
“出山的那几个门派老祖，除了萧清水，全都回了各自的门派，目前没有动静。”乌桕沉声道。
“估计我那师兄正爱而不得呢。”燕栖岄随口打趣了番，虽然嘴上说着是师兄，但谁都清楚并非真心实意。
他不例外，萧清水也不例外。
第二日傍晚，几人抵达祁云山一脉，气温渐升，如今已是暮夏初，哪怕是入夜，也少不了闷热感。
祁云山脉十里外，有一家小客栈，是专门供给过路行人歇脚的，掌柜的见他们一行人进来，便问是宿夜还是用饭。
“皆是。”乌桕回了一句，而后就上前问掌柜，还剩多少间房。
掌柜：“这几日过路客较多，只剩三间。”
话音刚落，胡也就嚷嚷着说要自己住一间，“三间好啊，你俩住一间，你俩住一间，最后一间归我。”
赫连绪听着对方这番话，总算是对人有了一丝好脸色，他往燕栖岄身旁靠近了些，没有出声说什么。
片刻后，燕栖岄微微颔首，“那就这样。”
乌桕付了银子给掌柜，掌柜的立刻就让自家小儿子给他们带路。
燕栖岄余光看着周围的人，确实挺多的，祁云山这一处并没有什么商道或是驿道，听掌柜说的话，也只是这几天人比较多。
他偏头看了眼赫连绪，对方刚好投来目光，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后移开，一进屋子关上门，他就直接开门见山道：“楼下那些人，不对劲。”
赫连绪：“是江湖上的人，我看到老蛤蟆了。”
老蛤蟆，十大恶人之一，排老二。
一手毒气功行走江湖，只要被对方碰到，天莲蟾蜍的剧毒就会将那人毒死，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不在他们的老巢待着，跑到祁云山？”燕栖岄眼睛微眯，“应该不止有他。”
他说着，就回想起方才自己观察到的一切，半晌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如果我猜的没错，楼下还有另外一位同伙。”
赫连绪唇线微抿，几乎是下一刻就意识到了燕栖岄指的是谁，“你是说角落处的那名男子？”
乍看并不起眼，不像老蛤蟆那张蟾蜍脸。
“可那人的身段瞧着不像是。”赫连绪又道。
“他们中间不是还有一位擅长易容的妙娘吗？”燕栖岄当初让人去查十大恶人，好在他记性不错，如今都还记得。
赫连绪：“若真是，他们来祁云做什么？”
“是有人派他们来的，还是他们拿了好处同人交易，要来祁云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等燕栖岄开口说话，他就接着说了下去。
“唔，”燕栖岄沉吟，“不知道，所以我打算今晚去探一探。”
他说最后一句时，冷不防地靠近赫连绪，凤眸抬起直勾勾地看着人，像是在邀请对方陪自己一起去。
赫连绪盯着眼前的人，“我陪你去。”
燕栖岄眉眼微弯，“你好粘人。”
赫连绪看着他不说话，神情不置可否。
入夜，还没等他们动身去探，屋外就有了细微的动静声，燕栖岄坐在床榻上，偏头看向从身后靠近自己的赫连绪，用气音同人说悄悄话，“你猜，屋外的会是谁？”
“不是他们。”赫连绪低声说道。
“为何不是？”
“他们不是为了我们而来，定不会选择现在就节外生枝。”赫连绪抬眼看向屋外，语气冷沉，他表面说着正经事，背地又不动声色地搂住了燕栖岄的腰身。
燕栖岄顿时轻啧一声，“你做什么呢？”
他说着，还扬手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赫连绪的手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啪”。
“有人守着，今晚还出去？”赫连绪近乎是贴在燕栖岄耳边轻声说着，寒冽的声音一下子就把对方的心脏冻了个激灵。
“……”
燕栖岄缓了缓，唇角微抿，“不出去，万一跑了怎么办？”
“让你那两个下属去。”
“可我都好久没动了。”燕栖岄皱着眉在跟赫连绪商量，“有点想去……打架。”
赫连绪默了默，心想着这哪是想去打架，分明就是想把人杀了。
“不消停。”赫连绪轻斥了一句，话音一转，“怎么不想着玩我？”
“玩什么？又玩我亲你掐的游戏吗？”燕栖岄语气轻佻，往后一倒，结结实实地靠在了赫连绪的怀里。
“你可以掐回来。”
燕栖岄：“……”
他没好气地问，“你要我掐哪？跟你一样耍流氓么？”
赫连绪故意压低声音：“怎么是叫耍流氓，阿岄明明说过很/爽的。”
“是疼。”燕栖岄冷声纠正。
“好吧，”赫连绪如他所愿改口，“是疼/爽的。”
燕栖岄又是一默：“……”
他之前就没骂错，赫连绪就是一个下流痞子。
比他还不要脸。
比他还能装。
燕栖岄越想越觉得自己被人压了一头，落了下风，他顿时把今晚想杀人的念头抛到脑后，转身抬手一推，猛然把赫连绪压在身下。
“是么，”他坐在对方身上，还刻意往后坐了点，“那今夜让首领也体验一把滋味，如何？”
“体验什么？”赫连绪平静地看着身上的人，问道。
“你猜啊。”燕栖岄尾音上挑，他没有急着下一步动作，而是在想怎么玩赫连绪，把人玩到疼。
掐脖子不行，这个是对方的玩法。
他心念微动，眼底忽而泛开笑意，果断伸手抽出了赫连绪的腰带，熟练地把人的双手绑好。
“赫连绪，我想咬你。”他俯身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燕栖岄往后挪了挪位置，侧头咬住了赫连绪的喉结处，舌尖刚要动，他就感受到了喉结轻微滚动了下。
他伸手往下掐了一把，语调清冷，“赫连绪，想我咬你这里么？”
话落，燕栖岄听到了身下人微乱的呼吸声。
他满意地轻笑出声。
……
赫连绪猛地扼住了燕栖岄的后颈，往下一摁，随后逼迫人抬起头来，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玩过头了。”
“我都没有咬/废你。”燕栖岄放轻声音，喉间有点生疼，带着沙哑，“怎么叫玩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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