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内寒气逼人，饶是有内力抵抗，也感受到了噬骨的寒气，他下意识抓紧了燕栖岄的手，“之前就是在这里练剑的？”
燕栖岄点点头，“当年把覆雪剑抢到手后，我索性在这自创了一套剑诀，在这里待了大半年。”
不出意外的话，他用覆雪剑刻出来的那张寒冰床还在洞穴里。
“你受不了要说一声，免得宿青没来，先把你给冻死了。”燕栖岄关心人道。
赫连绪：“……”
他没有接话，转而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练剑？”
燕栖岄：“你催什么，今日我赶路累着了，我要歇息。”
“不怕宿青赶过来取你的命？”赫连绪淡淡问。
“她？我才不怕，这四周都是寒气，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燕栖岄说着，直直走进了寒洞中，随即将覆雪剑抽出放回了最开始的位置。
“哧”地一声，覆雪剑刺入了冰壁中，剑穗垂落，在半空荡了好几下。
赫连绪跟着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似是寒玉的床榻，说是床榻，不过是一块融不化的寒冰，他唇线微抿，“今夜怎么睡？”
燕栖岄坐在寒冰床上，“什么怎么睡，你跟我一起啊。”
赫连绪淡然地抬眸看着人：“那要是胡也在呢？”
燕栖岄：“……”
他霎时觉得无奈又好笑，“我的乖乖啊，人都不在这儿，你老是提人家作甚？怎么，觉得我会跟他同床共枕？”
“……不是。”赫连绪被燕栖岄那句乖乖说的有些不自然，冷着脸朝人走去，坐在了燕栖岄的身旁。
“不是，那是什么？”燕栖岄好笑地问。
赫连绪抿着唇不说话。
燕栖岄等了会儿，没见赫连绪出声，忍不住笑他：“还真是个小心眼。”
“对了，”他话音一转，“这冰天雪地的，你先找点干柴生火吧，就算内力能耐寒，也抵不住饥饿不是。”
燕栖岄说完，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没等赫连绪应话，他又道，“你说，他们编出这么一个第四层境界出来，该不会是想告诉世人，能当个半仙吧？”
赫连绪顺着对方的思路一想，沉声道，“按照他们对第四层境界的论述，就差把那些修仙话本里的辟谷飞升成仙给弄进去了。”
“那也没这么玄乎，”燕栖岄略微思忖，沉吟道，“我记得竹简上写着，第四重境界者，可延长寿命，能延长至一百五十岁左右呢。”
他说着，语气微变，“只是一把老骨头，再怎么强，也逃不掉生死有命。”
“没听过一句话么，越老越心酸，哪怕真能延长寿命，”赫连绪嘲讽，“也没这力气出手。”
燕栖岄沉默再沉默，而后冷不丁说了句：“我比你年轻。”
赫连绪：“……？”
燕栖岄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他朝人讪讪一笑，“一时嘴快。”
“嫌弃我大了？”赫连绪语调微冷。
“那倒没有。”燕栖岄这回老实多了。
赫连绪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出声说话，过了片刻，正当燕栖岄以为此事就这么掀过时，侧脸忽地被人用手扯住，“唔？”
“赶紧休息，明日练剑。”赫连绪说完便松开手，随即起身，“我去找干柴生火。”
燕栖岄语调上扬，应了一声“嗯”，又开口说道，“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猎物活动的痕迹。”
冰天雪地的，上回燕栖岄全靠干粮度过那大半年，连山脚下五十里外的小镇都不曾去过，一心练剑，将凝霜剑诀练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做吃的。
而且来回一趟忒远了些。
赫连绪无奈：“知道了。”
燕栖岄尾音上挑：“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入夜，赫连绪披着雪回来，手里还抱着捆柴火，燕栖岄趴在冰床上看着对方头顶的雪毛，倏地弯下眉眼，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回来啦？”
“嗯。”
赫连绪简单地升起火，刚想要将身上的雪拍走，就听到燕栖岄让他过去的声音，他眼眸一动，依言照做，“怎么了？”
燕栖岄没有起身，只是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对方蹲下来。
赫连绪：“……”
“你想干什么？”
“你先蹲下来。”
赫连绪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听燕栖岄的话蹲了下来，“到底干什么？”
燕栖岄抬手把对方脑袋上的雪毛拍掉，拍得干干净净的，还没等赫连绪说什么，下一刻倏地拍到了脸上，力道很轻，就是拍出了个响声，“让你迟疑了么？”
赫连绪顿了顿：“又玩这个？”
“什么叫又玩，我很生气。”燕栖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是惩罚你的。”
“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没有立刻听我的话。”燕栖岄说着，又不轻不重地往赫连绪脸上拍了拍，眼底的笑意渐深。
第75章 过招
赫连绪对燕栖岄扇的这几下并没有什么抵触，只是被拍的侧脸有些微麻，脸上的麻意像是钻进心里，开始渐渐泛痒。
他抬手握住了燕栖岄的手腕，没有再让对方拍下去，大手抓手腕的力道有些重，在一点点收紧，“玩够了？”
说着，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燕栖岄的脸，“好玩吗？”
燕栖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赫连绪也不知是学他的还是自己本身早就存了这个心思，见他没有立即说话，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不说话？给你玩够没。”
燕栖岄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饶是自己趴在寒冰床上，他都感觉到身子在微微发热，耳边传来赫连绪那冷冽的声音，冷得好像让人心颤。
“你干什么。”他干巴巴地抛出了这么一句。
以往赫连绪都是给自己玩的。
很少会反攻为主。
燕栖岄见人不说话，眨了眨眼睛，冰床上散发的寒气似乎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浅了许多，“是因为胡也？”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来赫连绪这么对自己。
都是他玩对方的。
话音刚落，他的下巴就被捏住，这回用了不少力道，他甚至在想，肯定会留下红印子的。
燕栖岄出声说道，“我不是哄你了。”
赫连绪反问：“哄了？”
他说着，松开了捏住燕栖岄下巴的手，转而又拍了下对方的脸，侧脸的麻意像是流遍全身，明明拍得不重，但那一丝麻意却是无比强烈。
“你要玩我了么？”燕栖岄轻声问道。
赫连绪猛然松手，语气冷硬强势，“老实趴着。”
燕栖岄揉了揉被对方抓住的手腕，而后抬手摸了摸还在微微泛麻的侧脸，他抬眸看着去给他烤东西吃的赫连绪，冷不丁开口问，“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
“问这么多，你要试试？”赫连绪语气比往常还冷下几分，大概是被燕栖岄玩得有点忍不住火气了。
“你凶我作甚，”燕栖岄听着非但不恼，还笑了笑，“不就是想打我么，你想打我哪里啊。”
赫连绪偏头看向冰床上的燕栖岄，余光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他冷淡地收回目光，有意恐吓道：“没想打，想掐你。”
燕栖岄微愣，正当赫连绪以为对方会安分下来时，就听到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味，“掐哪？掐/腰还是掐脖子？”
赫连绪：“……”
他就不该会想这种东西能把燕栖岄吓到。
赫连绪没再说话，本以为这样就能让燕栖岄忘却，谁知快要就寝时，对方就勾手让自己过来，“说好的陪我一起睡的。”
他没有想这张冰床会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依言躺在了燕栖岄的身旁，对方习惯性地埋进自己的怀里。
心跳在此刻微停。
赫连绪暗暗呼出口气，动手将燕栖岄的腰身搂住，刚要闭眼入眠，耳边就传来了对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私密的事情。
“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想掐哪里。”
“……掐你脖子，满意了么？”
燕栖岄倏然回想起来在“蛊”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试过掐他的脖子，让他去死，不过最后都被他一刀一刀全都捅死了。
“你想掐吗？”他放轻声音问了这么一句。
不等赫连绪回话，燕栖岄又轻喃地问道，“想要掐死我，还是想要把我掐到窒息？”
他说着，手不知不觉摸上了赫连绪的手，抓着对方的手腕，主动碰上了他那脆弱的脖颈。
“我允许你掐。”
话音未落，赫连绪倏然用力收紧。
“呃——”
燕栖岄控制好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抬手轻轻搭在了赫连绪的手腕上，腹腔内的氧气在逐渐稀薄。
赫连绪没有手软，甚至是多加了一分力道。
他蓦然有种要死在对方手里的错觉，最后一丝氧气消耗殆尽，扼住脖颈的手猛然松开，还没等燕栖岄呼吸缓过来，赫连绪的吻就直直堵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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