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绪听出了命令般的口吻，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右手将断霜刀一并抽出来，没等死尸靠近，玄水、断霜两把双刀就已经沾上了死尸的黑血。
地上倒了一片的死尸，散发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味。
还有。
燕栖岄心思活跃了下，目光一直落在了处理死尸的赫连绪身上，心想着原来对方杀人是这副样子的，确实不拖泥带水。
但唯独却对他一等再等？
就不怕先死的那人是自己么。
死尸还在靠近，好似源源不断，只要他们还有一息尚存，就会吸引来方圆三里养着的死尸。
难怪赫连绪说不用分头行动。
燕栖岄敛起心绪，下一刻，赫连绪再次将周围靠近的死尸斩首砍腰，两米之内都是干净的。
哪怕死尸逐渐增多，对方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掉。
赫连绪并没有把这种死物放在眼里，玄水刀反手就将一颗脑袋斩下，于此同时，断霜刀也将数名死尸拦腰砍断。
死尸没有活人的思维，只知道嗅着生气扑过来。
不怕疼、不怕流血。
赫连绪淡漠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死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心跳声都没怎么能感觉到。
“怎么办，好像杀不完啊。”燕栖岄扫了眼地上几乎能堆成小山的尸体，伸手戳了戳赫连绪挺拔的后背，有点硬邦邦的，他收回手，想着能听到对方让自己出手的话。
“你怕？”
赫连绪轻嗤，声音冷沉，像是凝起冰霜，让人一听好似身处寒冬腊月一样。
燕栖岄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恼，他笑了笑，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轻声道：“怕啊，人家可怕了呢。”
“……”
赫连绪唇线微抿，耳朵忽然泛起一丝异样，他沉默没有说话，双手握着刀，没有等死尸再靠近些，双刀倏然交错，电光火石间，刀罡随即将面前靠拢的死尸全都砍成对半。
一块两块……全都倒在了地上，流淌着一滩黑血。
燕栖岄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无比确认，赫连绪就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不然，上回他应该也会同地上的死尸一样。
赫连绪这次杀得很快，但也阻止不了死尸越发多，燕栖岄就在他身后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一丁点儿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反手一刀将一名想要靠近对方的死尸劈过去，从肩胛到腰身处，玄水刀丝毫不受阻力般，利落快速地将其斜刀斩半。
黑血险些就飞溅在了燕栖岄的衣裳上，还是赫连绪反手用断霜将黑血挡住，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地。
不多时，死尸像是身体本能反应般察觉到了什么，没再敢靠近燕栖岄二人，只是在十米开外徘徊。
赫连绪转身看向了燕栖岄，眸子里带着的杀意还未退去，一身肃杀之气，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燕栖岄挑了挑眉，“怎么？杀上瘾了，想着顺道也将我杀了吗？”
赫连绪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目光阴沉沉地盯着眼前人看，片刻后，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低哑，“还要杀么？”
燕栖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圈周围的死尸，不自觉地皱起眉，“当然要，全都杀了。”
“嗯。”
赫连绪手腕一转，将断霜刀用力一甩，身影随着刀光而至，断霜刀连续斩下三四名死尸的脑袋，他蓦然握住刀柄，断霜刀重新回到手上。
死尸似乎有了意识般，全都向赫连绪聚拢而来。
他身形一转，双刀犹如蟒腰，将靠近自己的死尸全部绞杀，刀光在黑暗中不寒而栗，夜风骤起，将这片黑暗卷入寒冷的冬夜。
赫连绪处理完了周围的死尸。
燕栖岄看着对方提着两把长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黑暗中，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他却清楚地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带来的压迫感。
无意中，他对上了赫连绪的视线。
心脏倏地一悸。
燕栖岄在想，赫连绪会不会杀了自己。
不过没等赫连绪来，就有一个漏网之鱼朝着燕栖岄袭来，他没有避开，哪怕赫连绪不出手，他也不会被伤得很重。
死尸是在离燕栖岄一尺距离时，被人用刀拦腰斩断的。
血液不可避免地飞溅到他的衣裳上。
“怎么不躲？”
赫连绪冷声问了一句。
燕栖岄抬眸对上面前人的目光，答非所问地说了句：“我的衣裳被弄脏了。”
赫连绪沉默一瞬：“我给你买新的。”
燕栖岄弯了弯眉眼，轻声说了句好，而后他就听到对方问自己，刚才是不是在找死，“嫌命长？”
“没有啊，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燕栖岄随口说，然后就问赫连绪：“死尸都杀完了？”
“没有，这种死尸不足为惧，全都是用来养这个阵法的，”赫连绪淡声道，“走吧。”
二人继续往东北方向前行，很快，月挂中空，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进来，周围视野好了许多。
燕栖岄偏头看了眼身旁的赫连绪，冷不丁地开口问，“刚才为什么不把我杀了？”
赫连绪反问：“你很想死？”
燕栖岄顿了顿，没好气地说道：“你才想死。”
他要死也不会挑这种脏地方。
半时辰后，两人来到了一处空地，这里月光铺满了一整片泛着青苔的地砖，空地上摆满了黑沉的棺材，全都放在了木架上，木墩子还会用水隔开，不接触地气。
“什么玩意？”燕栖岄看着眼前数十口棺材，心想着总不能是暗香门历代埋葬死人的地方。
“若是我猜的没错，棺材里的尸体是当年从七刹买回来的。”赫连绪声音微沉，目光看了一圈又一圈的四周，片刻，他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在月光底下立起来的棺材。
第23章 生死幻阵
燕栖岄听着赫连绪说的话，随口评价了一句，“你们七刹还真是什么买卖都做啊，害人不浅，祸害。”
赫连绪听完燕栖岄的评价，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嗯，你也是祸害。”
燕栖岄倏地转头看向人：“我怎么就是祸害了？”
赫连绪不说话，摆明了就是不想改口。
燕栖岄见状，忽地一巴掌拍在了赫连绪受伤的手臂上，语气阴森，“祸害是吧？等会儿我就先把你害死了。”
赫连绪眉头微蹙，手臂传来痛感，耳边好像还在响起燕栖岄方才说过的话，听着还挺瘆人的，他心念微动，张了张嘴问道，“怎么害死？”
“自然是把你关进那口棺材里。”
燕栖岄伸手指向不远处立起来的棺材，刚说完不久，迷雾再次涌现，逐渐看不清四周，他倏然抽出了覆雪剑，“当心。”
赫连绪听着这两个字，冷淡的目光扫了眼燕栖岄的侧颜，而后垂眸，视线停在了月光描摹的轮廓上，“舍得动了？”
“怕首领累着。”燕栖岄挑了挑眉，语气又同往常那般轻佻、亲昵，“乖乖待在这，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赫连绪：“……”
他伸手猛地拽住了燕栖岄的手腕，语气不善，冰冷的语调中夹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火星：“说你找死，你还真就去找死？”
“能让我死的人，还没出生呢。”燕栖岄是这么说着，但也没有甩开赫连绪抓着自己的手，“不过，首领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自己要去查看查看吗？”
“……”
赫连绪脸色一沉，轻嗤道，“我没你这么想死。”
燕栖岄听到这番话，蓦然有点想笑，他带着笑意没好气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怎么，七刹只教了你怎么杀人，没教你怎么说话吗？”
赫连绪：“我不认为，一个杀手在杀人的时候还要说好话送人上路。”
燕栖岄：“好吧，原来我是你要杀的人。”
不等赫连绪说什么，他紧接着又道，“那首领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尾金很多吧，把我杀了之后，把我的尸首带回去验货，这样就能拿到了，对吗？”
燕栖岄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亲昵，轻飘飘的，就这么飘进了赫连绪的耳朵里。
赫连绪移开目光，胡乱应了一声，全当做回答了对方的话。
说话间，雾气已经扩散开来，好似连月光都要被掩上了一层朦胧感，燕栖岄提防着周围，唯独没有去提防赫连绪，就是想要看看对方会不会趁机杀了自己。
燕栖岄这人很矛盾，明明不喜欢这种脏地方，又在想自己会不会就在这里死去，他把心思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离赫连绪远了一点，完全忘了对方还抓着自己的手腕。
刚一动弹，自己就被人拽了回来，还比刚才的距离更近了些。
“还想找死？”赫连绪冷声问道。
燕栖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我怎么又想找死了？”
赫连绪定定地看着他，手腕传来对方加重力道的抓痛感，好像一切都不言而喻，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周围有了其他动静声，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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