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岄眨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心想着这怎么听都像他是负心汉玩弄感情的人,他怎么会玩弄赫连绪的感情,最多就是玩弄一下对方的这个人罢了。
“不是。”他果断否认,“这怎么叫哄骗呢?”
赫连绪盯着他问,“那叫什么?”
燕栖岄本来想着正儿八经地回一句,不过心念一转,他朝人勾了勾手指,示意赫连绪靠近,见对方不为所动也没有罢休,俗话说山不就我我就就山,他贴上眼前人,偏头在耳边轻声慢语地说道:“这分明是床榻上用来助兴的浪话。”
赫连绪眼眸微垂,眼底晦暗不明,刚要吻上去,就听到对方说道,“不行诶,你的下属不是说幻家在今夜会有动作么?”
“你要是亲了,能保证只亲一下吗?”燕栖岄忍着笑意问,手还不安分地碰上赫连绪,手指轻轻勾了勾对方的下巴。
不等赫连绪回答,他继续轻声细语地说道,“难道你只想亲我一下吗?不想要更多一点,比如咬我?”
“或者是把我吃掉。”
最后一句是燕栖岄咬住赫连绪耳朵,模糊不清地说着。
赫连绪忍了忍,语气有些火大,“不让我碰又要说这些?燕栖岄,你是不是欠打?”
燕栖岄歪了歪脑袋,“我哪有要欠打,我只是说说而已,说说都不给,首领好霸道。”
赫连绪:“……”
他刚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燕栖岄教训一顿,屋外便传来了下属的敲门声,燕栖岄别提多乐呵了,眉眼尽是藏不起来的笑意。
赫连绪默了默,扬手狠狠落下,隔着衣料都能听到清脆的一声“啪”,可见是有多用力。
燕栖岄愣愣的偏头看着人,完全没有料到赫连绪会下手这么狠,打得他肉疼,又疼又麻的。
“你——”
“进。”赫连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让下属进来。
燕栖岄沉默再沉默,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偷偷摸摸拧了一把赫连绪的腰,这才作罢。
下属低头垂眸,坚决不会看他们首领腿上还坐着一个人:“幻家派人将剑溟城各个出入口全都安插人守着,属下还探到,幻君朔请了幻家五大长老出面,这五位长老皆是当年江湖高手榜上赫赫有名的人,如今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赫连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下属继续说下去,而他偏头看向燕栖岄,眼神询问着对方对此事的意见。
“幻家在城中布下的阵法呢?”燕栖岄冷不丁问。
“按首领之命,除主阵以外的所有阵法皆已被损破。”
燕栖岄眼眸微动,神情倏然一沉,随后立即对赫连绪的下属吩咐,让对方带多几人守着陆轻翎,“幻家的人,来了。”
话落,他猛地站起,覆雪剑也随之抽出。
今夜的剑溟城,格外寂静,长街上没有行人和小贩,更没有万家灯火,就像是一座即将被埋葬的棺材。
屋外传来异动声。
赫连绪看了眼下属,让对方按照燕栖岄的意思去办,自己而后起身,还没开口让燕栖岄多加小心,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看,我就说吧,要是你刚才亲了我,指不定要被他们杀死在榻上。”
赫连绪:“……”
他略微无奈地看了一眼燕栖岄,“你闭嘴吧,我告诉你,不准拿自己的命玩,知道吗?”
最后半段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强势和不容置喙。
燕栖岄答应是答应了,但之后怎么做怎么说谁又能说得准,他忍不住在赫连绪的边缘处试探蹦跶,“要是不记得了呢?后果是什么?”
赫连绪冷冷地看着人,“我就把你抽烂。”
燕栖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干巴巴的“哦”了一声,没再敢问对方打算怎么把他抽烂。
“记住了吗?”赫连绪掐住他的脸,声音冷冽。
“……记住了。”燕栖岄心跳加快了一点点,忽地就体会到了刚才自己非要玩赫连绪时,对方的心情。
有点烦躁。
一点都不想跟幻家掰扯纠缠。
他想玩赫连绪。
燕栖岄冷着脸跟赫连绪一同出去应战,还没从窗台处跃下去,忽然城内的主阵传来松动的气浪。
“谁去触碰主阵了?”他低声问了一句。
赫连绪:“我没有派人过去。”
幻家布下的主阵非常人可破除,再者,如今触发主阵也就意味着让幻家有所察觉,从而想出更多的法子要他们二人的命。
燕栖岄垂眸往长街上看去,夜风微凉,吹动街道两边楼屋挂着的灯笼,下一刻,一道剑气猛然从长街另一头劈来,激起的气浪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一跃而下,在半空时便反手回敬一道剑气过去。
赫连绪连忙跟着跃下落地,双刀骤然抽出,此次对战不宜拖延,应当越快越好,燕栖岄也知道只能如此,他偏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我试探,你做决定。”
“嗯。”
第111章 入魔
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剑气朝他们的命门袭来,二人避身躲过,燕栖岄手持覆雪剑,手腕微转,剑身上的寒气霎时全开,以寒气化为剑气,刹那间,一招犹如排山倒海的剑气回击过去,长街霎时裂开一条长到不见尽头的裂痕,碎石遍地。
“轰隆!”一声巨响。
尘烟弥漫中,寒光一闪,顿时将尘烟散尽,而后一把通体银光的长剑朝二人直刺,其余四人也立即现身堵住了燕栖岄和赫连绪所有的后路。
“剑阵,开!”
随着话落,二人头顶上赫然悬空了无数把飞剑,剑尖垂直,外围的剑插在青砖石上,所激发出来的剑气将他们死死困住。
“尔等与幻家作对,还害得我幻家三名子弟死去,实在是罪无可恕!”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头手拿着一把玄寒大刀,一旁的这位略显年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正是此次剑阵的开启者。
对方语气平淡,似笑非笑,“同他们二人这么多话作甚,两毛头小子仗着自己有点能耐,便以为就可在江湖上横着走。”
“不曾听闻,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说罢,抬手剑落。
无数把长剑呼啸着刺破长空,直冲着燕栖岄和赫连绪二人,而困住他们的剑阵像是在汲取他们武器上的功力。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何时被寒霜充斥的剑阵猛地被冻成了冰霜,头顶的剑被冰雪覆盖,被燕栖岄的一声“破”,瞬间化成碎冰片。
而后碎冰化成冰刃,困住他们二人的剑阵被寒气冲破,随之而来的是漫天席卷的碎冰刃,那位开启剑阵的男子霎时脸色青黑,手持长剑,一招上撩斜劈,剑气将寒霜以及碎冰刃劈灭。
燕栖岄见状心下沉了沉,今夜若是想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怕是天方夜谭了,他敛起思绪,脚底下忽地暗光微闪,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剑溟城的中心处传来滔天巨浪般的气浪对冲。
“什么情况?!”五人中最为年轻的长老忽地压低声音吼道。
他们看得很清楚,那是幻家布下主阵的方位,几人相视一眼,果断让一人前去查探,剩下的四人则是死死困住燕栖岄和赫连绪。
剑阵再次打开,不同于上一回,这回像是多了能迷惑心智的东西。
周围忽地换了一个地方,瞧着样子,是一个春暖的时候,燕栖岄皱眉,往前走了半步,突然脚步一顿,他看见了爹娘。
“小阿岄,快过来爹爹这,爹爹带你去放纸鸢好不好?”
燕栖岄心念微动,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自己的爹娘早已不在人世,他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阿爹再次催促他走过去。
“阿岄快过来。”
他抬脚走了过去,眼中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清醒,下一刻,阿娘的声音传了过来,“哎,放什么纸鸢?好啊你,都晌午了还带孩子出去玩,是打算不吃午膳了吗?”
“诶诶,好夫人,松手,松手……”
燕栖岄见到阿娘又拧着阿爹的耳朵,顿时弯了弯眉眼,他想要出声附和,却对上了阿娘的目光。
他心中一凛。
对方的目光空洞又冰冷,让人看得遍体生寒。
燕平渊还在朝着燕栖岄招手,眉眼带笑,语调带着几分轻快,“阿岄快来爹爹这儿,爹爹给你做一个这么大的纸鸢好不好?”
燕栖岄下意识往楚槐的方向看去,目光平静地与对方对视着,而后抬脚,耳边还传来燕平渊的声音。
片刻,他站定在楚槐面前,声音有些滞涩的唤了一声,“阿娘。”
几乎是话音刚落,眼前的女子手中化出一把利剑,倏然刺向燕栖岄,快到根本无法让人反应过来。
不过燕栖岄并没有被幻象骗过去,他心里头清楚得很,人死了是不可能会复活的,覆雪剑反手刺入了对方的背部。
鲜血一瞬间染红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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