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岁绝对相信他本意是想大喝一声嫂子好，他点头应过去，心道你掏掏你家长官的兜吧，塞几颗糖把你嘴堵上。
周观逸直接大步走到他面前来，带着“我关心你是理所当然”的气势，说：“跟我们车吧，我们往綦青路去，路过公寓。”
“行。”季长岁接受了。
因为管理局只有警车，所以特战部的人出行也开警车。
季长岁坐副驾驶，周观逸开车。这辆是面包车，后边几个年轻小伙子挤着坐，特战部队都是Alpha，Alpha们混在一起有时候就不太注重信息素礼仪。譬如一张抑制贴用三天这样，外面还好了，车厢里尤其。
放在平时，这些信息素味道没什么大不了，今天季长岁越闻越烦，加上他药物反应严重，困得一点头就能昏过去，以至于车停下后他先开了车门才发现安全带还在身上。
“咔。”
周观逸帮他按开，十分担忧：“我送你上楼？”
“不至于。”季长岁摆摆手，“我走了啊。”
微信几乎是跟着季长岁关上家门的同时响起来的，若非自己是机械异能者，季长岁都怀疑杨局长在他手机里塞监听了。
杨局长：要行事谨慎，韩瑞不好糊弄，我听说你们追查到了黑影人的踪迹，你尽量把他带回桃榔处决。
季长岁烦得挠头。
问题是他对黑影人根本没有一点头绪，还带回桃榔。
显然，在杨局长目前的概念里，他仍抱着“把这个难搞的任务带回桃榔来，给桃榔市局的战绩添一笔大的”这样的心态。
季长岁暂时不想回，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妥帖。
这次生理期的难受程度比想象中的更高，季长岁又多吃了一粒药后冲了澡立刻睡下。
或许终于到了换注射式抑制剂的年纪了吧……他这么想着，被子一卷睡觉了。
他不知道这觉睡醒世界会怎么样，有时候想这天要塌下来就塌吧，但倒是别这样要塌不塌地耷拉在那儿。
然而天塌不下来。
因为那是宇宙，除非它爆炸。
何书清跟白珊宇俩人穿梭在前一天的火场现场，里里外外，小区里的狗都没闻着么仔细过。
围观群众好像什么事儿都爱录个小视频，还有开直播的，劝阻也没用，动辄就是警察打人啦。
没办法，提取异能残留物质是重点，大家埋头各忙各的。
白珊宇举着监测仪，站在居民楼转角处的窗台前面，盯着上面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青绿色的尘雾，说：“何哥，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来了，怎……哎！小白！！”
白珊宇倒得让何书清猝不及防，他手里握着的取样机全管理局上下只能掏出来两台。幸好这老居民楼楼梯很窄，另一个警员跟他背贴着背，何书清一扭头把机器塞进警员怀里，火速跑到白珊宇身前。
她骤然失去支撑力，整个人扑通一跪，眼看要向前倒脸着地的时候被何书清扶住肩膀。何书清先探了她动脉，回头：“打急救！有没有治疗系的异能者！”
“那…那边……”白珊宇一双眼睛直得骇人，像是如果不用力盯着，就会有什么占据这双眼，“那个灰尘，快取样……”
何书清抬头，窗沿上的东西让他浑身一颤，他先把白珊宇靠在墙上，反身从警员手里拿过取样机，接着把警服外道领子立起来，遮住口鼻，勉强算防护。
取样的过程很快，像吸尘器那样。
何书清认得那团尘雾，虽说灰尘都差不多，但颗粒形状有明显不同。
等候在附近的急救人员把白珊宇抬了下去，外边那些拿手机直播的人统统快速围了上来要拍她。挤不到前排的人大声问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前排举手机的人高声喊：“有警察死在里面啦！”
何书清他们这趟就来了五个人，根本没办法制止这么多群众。
不过何书清也搞不懂了，这群人也太疯魔了点儿，从前出任务也没见普通市民这么好奇啊。
“嗡嗡。”
“嗡嗡嗡嗡。”
季长岁半睡半醒之间，被枕头边震动的手机搞得很想掏把枪出来给它扫烂。
“什么东西……”因为睡得不安稳，季长岁头发乱七八糟地炸着毛。机械异能者太过敏锐有时候也会影响生活，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脆弱的生理期对他来讲像电钻。
他解锁屏幕，是一些本地新闻和附近推送。
这些东西季长岁没有屏蔽掉，因为有时候会出现可用情报。既然醒都醒了，时间是下午五点整，坐起来，屏幕光让他觉得刺眼，但没有调暗，就这样拧着眉毛细看。
——直播间空降巨佬！拍到女警长相的刷五十个“超级星河”！
“……这。”季长岁点开这条噱头快药喷到人脑门上的推送消息，因为他依稀看见消息封面上，那个“女警”怎么这么像白珊宇。
点开，是个直播录像。
中年男人疯了一样对着弹幕喊道：“老板！老板真的刷五十个‘超级星河’吗！我拼了！！我今天必让你看见女警长什么样！！”
那男人连挤带拨的肘开前面的人，硬生生挤到急救担架旁边，然后被警察一掌推了回去。
“干什么的，让开！”
男人的摄像头当即对准警察：“警察就能推人了吗！你再推一个！哎哎，感谢老板！感谢老板的五十个’超级星河‘！！”
真刷了，满屏幕的礼物特效就像精神控制一样拿捏这男人。
刷礼物的人是原始ID，数字和字母的乱码。季长岁先拨了通电话给何书清。
“今天白珊宇怎么回事？”
何书清那边捂着听筒：“哥，青绿色尘雾的异能残留物质，小白可能是当时吸入了一点点，但是她是感官类异能者，这个东西对她影响可能比较大。”
“你掐头去尾地说什么呢？”季长岁一句下来纯听个响动，什么有用信息都没。
何书清似乎是跑出屋子，声音鬼鬼祟祟的：“不不不，四年前，哥，四年前咱们在蛇岛追杀人摘器官那个团伙的时候，你当时为了救我出来，把郴自勇活活打死的那次……当时杨局长亲自宣判你无罪，是受了’加兹拉尔‘异能的侵扰。”
“……”季长岁静静地听着，等着电话那头小何宣判加兹拉尔又一次出现的结论。
“哥，这个异能残留的成分，和四年前……”
爆炸的瞬间好像是静音的。
季长岁的感知开始混乱，这爆炸声其实非常远，但由于是机械物爆炸，它的波动会干扰到季长岁。可能是郊区某个厂房在报废器械，接着他听见数万英尺高空平流层航行的飞机引擎，又近到走廊那头电梯在运行。
混乱的机械感知统统灌进他大脑，那些齿轮、火花塞、轴体、动力单元……季长岁的手机滑到床上，顺着惯性跌去地板。
何书清“喂？”“喂？”着无人应答。
季长岁从床上站到地上，赤脚走去客厅，摸不准开关所以手掌按在墙上，客厅亮起来。他看向冰箱，听见冰箱里制冰机在维持恒温，看向微波炉，切断电源是静默的。
又来了，三十公里外的灭蚊灯。
楼上邻居打游戏的电脑风扇声。
高架桥改装车轰隆隆的发动机。
季长岁必须冷静下来，他打开家门，走廊那边电梯的门打开，刺耳的声音像是塑料片在铁锈板上剐蹭，他要疯了——
“季警官！”周观逸从电梯里跑出来，“你怎么了！？”
季长岁没有贴抑制贴，在被周观逸扶住胳膊的一瞬间，尤加利信息素喷涌而出，张牙舞爪，周观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长岁睡衣凌乱，头发也乱，眼神飘忽不定，体温也高。周观逸明白这是生理期症状，他自己也是Alpha，这时候应该让季长岁冷静下来然后给他打抑制剂。
周观逸尽量让自己在尤加利的包裹下正确输入自家房门密码，结果，这位警官他……
抬手一扯，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拽掉了周观逸的抑制贴，说：“咬一下。”
“别……”周观逸立刻转过身面对他，后颈朝着门板，慌了，“不行，警官，不能……”
季长岁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像是有一万台机器在他大脑里运行，那些声音在他周身萦绕，在强迫他厘清它们运行的原理。
“嘶……疼。”
周观逸被环住脖子，吸血鬼一样的Alpha因为毫无经验，对不准腺体，而咬到周观逸颈侧的肉。
好吧。
也行吧。
这位处男警官。
周观逸终于打开家门，转身带着季长岁一起进去，反手关门，上锁。
第21章 第21章‘恶作剧’。
季长岁还固执地咬在他侧颈,周观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虎牙的尖儿上渗着来自Alpha神经元的信息素。
那是物种天性，在生理期……以前用词没那么规范的时候，把这个阶段叫做发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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