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边还未全开，东方边际的云缓慢从山头后露面，将原本就微弱的光彻底溺死在它身体里，而不知何处来的风悄悄助兴。
这里应该是昨日刚落了雨，土里还有些湿泞，迎面吹的风里都有明显的泥土气息。
余陌看了一会儿不停顺风撒开的“纸钱”，突然走到大叶百合前，抬手夹住了卡在它两边茎杈中间的一片花瓣。
他微微使力抛向祝景灏，笑眯眯说道：“混进来个真的。”
祝景灏将真的纸钱和大叶百合的花捻在一起，纸钱要比真的花瓣大好几倍，他推断道：“这附近……谁会埋在这里？”
荒山野岭，四面的山围住这狭小的荒草地方，连水源都找不见，一丝风吹过都会惹发山间八方野鬼哭嚎，在风水上，是标准的大凶。
若是魂魄真的被困在这里，恐怕百年时间能走出去都是幸运的。
“还有一种可能，”余陌摘掉落在身上的花瓣，继续往前走，“大凶后化吉，这里的山后面，应该有个修行大族。”
“山……后面，我们……”祝景灏望着远处耸入云层的山峦，陷入沉思。
“安啦~不会让你徒步走过去的，这货才不会多走一步路。”沙华现形懒懒地靠在大叶百合上，花瓣穿过她的身形垂落在地。
余陌倒是没有反驳，点头道：“会开缩距门么？”
缩距门，顾名思义，就是缩短两地间通行的距离，原本几千里几万里的路途，通过缩距门穿行，几秒便可到达。
但如果修行不佳，也有可能将自己传送到千里外的沙漠或海底。
“父亲教过。”
“那开吧，目的地是山对面。”
余陌和沙华走到祝景灏身边，祝景灏凝神出力，在空气中撕开一个黑漆漆的口子，里面有些细碎的靛蓝色小物质在飘浮。
他们抬脚踏进缩距门，门在他们进入的一瞬间急速缩小，在最后一秒变成一个小点时，一枚纸钱飘飘然跟着他们进了门。
脚步在虚空的黑色里交响着回音——“嗒、嗒、嗒、嗒。”
几秒后，余陌顿住了步子，向旁边一捞，祝景灏疑惑问道：“怎么了？”
“嗒、嗒、嗒。”
祝景灏也停了下来。
“沙华姐，你走路，应该是没声音的吧？”祝景灏斟酌问道。
“我又没有实体，走路当然没有声音啊。”
“……没有声音啊。”
“……声音啊。”
“……啊。”
三秒死寂后，沙华半透明的身体猝然亮起，“我靠！！”
“靠！……”
余陌和祝景灏几乎是在同时亮起火苗照亮周围。
第13章 剑灵现身（余陌露出老父亲般...
四周早已没有了那些细碎的靛蓝色小物质，而这就说明他们已经从缩距门中出来了。
但这个情况，他们既没有看到山，也没有出现失败时应有的剧烈灵力波动。
那应该是被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进了另一个空间，连余陌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环视一周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在跟在后面的沙华。
在两簇火光的映照下，沙华的绿眸呆滞地与两人对视，露出一抹苦笑说道：“你们这表情，该不会是……”
余陌、祝景灏：“嗯。”
沙华双手上举又慢慢下压，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
第一秒，她的视线平视，什么也没有。
第二秒，她的绿眸下方出现点点光亮。
第三秒，她视线下移，有个半人高的人形发光体正在揪她的衣服。
“你好呀~大姐姐~”
曼珠从玉佩中现身，直截了当地把沙华拽到自己身后，问那个凭空出现的发光体，“你是个什么东西？”
发光体似是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和曼珠一样的声音重复道：“……是个什么东西？”
…………
“……东西？”
“……西？”
“闭嘴！”曼珠冷喝道。
“闭嘴。”
“嘴。”
发光体又重复道。
余陌见曼珠眼眸中有红光隐隐泛动，走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又弯下腰大致与发光体平视。
“这是你的地盘？”
“我的地盘。”发光体用余陌的声音回道。
“还挺有意思的，”他眼里浮上些淡淡的笑意，“来，叫声哥哥。”
曼珠和沙华默契地白眼一翻。
“哦，”发光体仍用他的声线回道，“老妖怪。你活了多久了，真不要脸。”
祝景灏：“噗。”
曼珠：“噗。”
沙华：“哈哈哈哈哈哈，叫得好！他活了起码百千年了！”
余陌：“……”
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甚，慢条斯理地翻绕着袖中的红线，他眸中瞳孔的外缘有一圈白光闪过，说道：“小剑灵，我劝你别逼我喔~”
发光体看着他的眼睛一怔，又模仿他的语气道：“别逼我喔~”
“老~妖~怪~”
“……”余陌手上的动作一停，眼眸中白光更甚。
曼珠和沙华拉着祝景灏向后退了三步，保持安全距离。
红线从发光体后面悄然扩散，从一根变为千丝万缕，几乎要织成一张网，到它发觉时，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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