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墨并不这样想,他说,“太子在书斋见过你。”
“哦,然后呢?”
“既然你之前就选择隐藏容颜,为何今日要这般面圣,你就不害怕?”
沈策轻笑出声,“他是皇帝,还能强把我留在宫里不成。再说了,倘若日后我还是露出了真容被人发觉,今日可就是欺君了。”
顾墨抿唇不再言语,但看沈策的眼神复杂了几分,他总感觉沈策还有别的用意。
只是沈策残疾是真,又是独身一人的确没有跟什么势力牵扯上关系,便是沈策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也无权干涉。
就这样沉默的回到府中,路过花园时沈策让人停了下来。
正是春日里头,院中景色不错,各色的花开着,吸引了蝴蝶在花间翩然。
沈策抬起手来,片刻间就有蝴蝶的聚集过来在他身边盘旋,还有一只胆大的落到了他指尖,扑闪着翅膀歇下来。
沈策低垂着眸子去瞧,蓝色的蝴蝶轻颤着翅膀慢慢收拢,就这样歇在了他手指上。
这一幕让正要离去的顾墨驻足,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他第一次见到沈策是在书斋,他同微服的赵寅看各地来的举子斗文,沈策就在人群中,伪装的很是普通,旁人意气风发,而他却在角落低头抄书。
第二次见就是沈策被灭口,他到时沈策已经变成了个血人,他都以为沈策活不过来,偏生沈策就是挺了下来,只是擦去血污后露出那样一张容颜。
沈策养伤半月多他只见了沈策两次,不多的了解只觉得沈策是一个很淡定且安静的人。
没有因为双腿残废自暴自弃,更像是一种无所谓的状态。
而眼前的沈策坐在轮椅上,抬手间引来花丛中的蝴蝶作配,竟是将满园的春色给压了下去。
同样被吸引的还有一人,不远处回廊,顾柔一袭粉裙遥遥瞧见花园里坐在轮椅上的俊俏郎君眼都直了。
这些日子她在府中听闻一二,所以很快猜出沈策的身份。
只是从不知道那个被三哥带回来的举子竟然生的这般俊美,竟是比春日里的花儿还要好看。
她呆呆看着,沈策垂眸望着指尖的蓝色蝴蝶,嘴角带着浅笑,真是越看越好看。
面对看出神了的小姑姑顾锏有些懵懵的,抬起头看看春心萌动的姑姑,又去看坐在轮椅上的沈策,好半天才开口,天真的问。
“小姑姑是在看那个漂亮姨姨吗?”
顾柔骤然回神,对上顾锏认真的眸子立刻解释,“锏儿,那不是姨姨,是先生。”
“先生?”
顾锏歪了歪脑袋,再次将目光投向沈策,刚好对上沈策投来的目光。
顾锏没有躲开,而是认真的思考,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先生,像漂亮姨姨。
顾柔跟着看过去,也瞧见了沈策投来的目光,本就羞红的脸颊更是红了个透彻,总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
沈策很容易就猜到了两人的身份,平阳侯府是在顾澜手上封的侯爵,一时风光无量。
也是在封侯之后才娶亲,还是皇帝赐婚,娶的是老秦王的孙女。
顾澜是个专情的,只有一妻并无妾室。
夫妻二人膝下三子一女,长子顾城、次子顾堂都已及冠,跟随顾澜镇守益州,三子顾墨和幺女顾柔留在京中。
顾城已经成亲,膝下有一子,今年三岁名为顾锏。
如今平阳侯府的主子只有侯夫人,顾城的妻儿以及顾墨顾柔兄妹。
沈策什么都没说,只是隔着距离微微颔首。
顾柔立刻回了个礼,顾锏也有样学样,拱手作揖。
见此沈策难免勾唇轻笑,他原就觉得这般家世顾墨就被养的平易近人,不曾想顾家个个如此,对他这个残废没有半分看不起。
他伸手将指尖的蝴蝶放回到花上,又转眸对一直在旁边看他的顾墨点了点头,让侍从推他回去了。
他是想勾引一下顾墨的,虽然的确有用这张脸吸引住了顾墨的目光,但他貌似还勾引到了另一个。
顾柔今年才十四岁,小姑娘被养的极好,天真浪漫,心思全写在了脸上,那脸红的跟他院里的桃花一样,羞答答的。
看着沈策离开顾墨才彻底回神过来,在心底暗自唾弃了一番,怎么就能盯着一个男子看着半天,跟被迷了心智一般。
还是沈策突然招了蝴蝶来让他有了一种奇特的梦幻感了,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就要离开,这一转头刚好便看见了顾柔痴痴的站在回廊下,还望着沈策离开的背影不能回神。
顾墨立刻警惕起来,抬步走了过去,“柔儿。”
突然的声音吓了顾柔一跳,回神瞧见走近的顾墨再次红了脸,眼巴巴看着顾墨,“三哥哥,那位客人.....”
顾墨直接打断她,“沈策双腿已废,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生活,你们不合适。”
顾墨说的直白,是不想顾柔抱有莫须有的希望,趁着现在只是见了那张脸的惊艳,早早打消了念头是好事。
顾柔皱眉,不甘心的问,“怎地就不合适了?”
“他双腿残疾哪里合适了?”顾墨手指敲在顾柔额头,“总不能看他长得好便倾心于他。”
顾柔捂着额头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他双腿残疾才想嫁的。”
顾墨更无语了几分,看着顾柔的眼神复杂极了,怎的好端端要去喜欢一个残废。
顾柔没有立刻跟顾墨解释,推着仰头看戏的顾锏让下人带去花园里玩,这才跟顾墨交底。
第7章 做媒不成反被调戏
顾柔神情严肃认真,“母亲嫂嫂都说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想嫁给那些世家子三妻四妾。
我就想和母亲嫂嫂那样,嫁个一心一意不纳妾的好儿郎。
那公子不仅生的好看,还无亲无故,可以入赘的呀。
这样我不用离家,他也有了安身之所。便是他身有残疾也有下人照顾,我看着他那张脸就很欢喜了。”
顾柔说的认真,她已经十四了,别家这个年纪的姑娘也都开始相看定亲,等及笄之后便要筹备嫁人。
与其找一个不相熟的世家子,去当什么劳什子主母,给夫君纳妾,还要管家应酬,她宁可找一个残疾好看的。
顾柔望着顾墨一脸认真,“玲儿姐姐这些日子也在相看人家了,好些个家中未娶正妻便有了通房侍妾。
便是现在没有日后也会有的,我不愿意那样,三哥哥就帮我问问嘛,若他也愿意呢?”
顾墨叹息,他也知晓京中那些豪门权贵家的公子,三妻四妾是常态。
便不是权贵,富裕些的人家也有纳妾的。
他道,“那便寻个门第低些的,有兄长压着无妨。”
“可他们没沈公子好看呀,便是想也没机会,他站不起来。”
顾柔目光坚定,扯着顾墨的袖子撒娇,“大哥哥就问问看嘛,若是沈公子不愿就算了。”
顾柔的心思他这个做兄长的当真无法理解,不过沈策那张脸的确出众,才学不凡,心思也缜密。
若非双腿残疾他也是有这个念头的,只是残疾之身的确配不上他家柔儿。
不过顾柔喜欢他这个做兄长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能是答应着问问。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柔开心极了,道了谢后提着裙子去陪小侄子玩了,羞的不行。
顾墨瞧着,不免叹息一声,这种事越早解决越好,他也不想顾柔陷得太深,会迷失自我。
所以顾墨当机立断去了沈策的院子,正好沈策也在等他,就在院子里的树下。
顾墨皱眉,虽时春日见暖,但沈策还没养好,坐在树荫下还是有些冷的。
他走过去问,“怎地坐在外面吹风?”
“躺了这些日子,坐这儿解解闷。”
沈策回答,虽然之前也能在院子里躺躺,但还是不一样的。
顾墨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问他,“可有感觉?”
“没呢,你家医女不是说了,站不起来。”
顾墨抿了下唇,“明日让白芷带你去花园好好转转。”
燕国男女大防严苛,他也能明白沈策的心思,是顾忌着顾柔的名声才匆匆离开。
沈策好笑的看着他,“就不怕我遇见你家小妹。”
顾墨笑了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毕竟他没做过媒人,对沈策也不熟悉。
而且沈策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实在猜不透沈策是什么心思。
但他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很明显了,沈策拿了一颗蜜饯放在他手心,“想问什么就问,大男人扭扭捏捏做什么?”
顾墨失笑,将蜜饯又还了回去,他不太爱吃甜食,腻的很。
看着沈策顺势丢进嘴里,他这才在石凳上坐下,开口询问,“你觉得我小妹如何?”
“挺漂亮的,和你不太像,就是容易害羞。”
沈策中肯的评价,顾柔的确好看,就是年纪太小,五官还没长开,等几年会出落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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