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再次受到了暴击,瞪大眼睛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又被苏韫伸手扶住。
“陛下很好的,并不在意这些礼节。”
苏韫又抬头抱歉的看着沈策,沈策点头,很是随意的摆手,“坐下吧,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苏韫应声,拉着江莞在小桌上坐下。
但江莞还是拘谨,甚至是不敢置信。
陛下啊!
那可是住在宫里的皇帝,她这般小人物怎么能见到陛下,还把人请进了屋里吃什么馄饨。
苏韫低头吃了口馄饨,还是他记忆里的味道,但莫名多了几分苦涩。
他将心中那些酸涩咽下,问她,“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伯父伯母可还好?”
江莞抬手擦了擦眼睛,慢慢同苏韫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苏家出事后他们也想帮忙,却没什么用处,没几年生意也开始不好做了,他们只能转卖了铺子搬了住处。
前两年江莞的父母就去了,江莞无奈笑笑,“阿爹阿娘走后阿兄也被强行征了兵,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苏韫诧异,“那你?”
“我就在门口支了个小摊子卖馄饨,也能糊口养活自己。”
江莞说的轻松,可其中的艰难苏韫怎会不知。
一介女子无人撑腰定然是会被刁难欺负的,苏韫继续问她,“你夫君待你可好?”
江莞愣了愣,抬手摸上自己的发髻,知道苏韫是误会了急急解释,“我未成婚,他们都说你死了再也回不来。
我不信,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我没见到尸体那就是有希望的。”
江莞看着他,眼眶再次湿润,“我们是有婚约的,我就是你的妻,及笈后我就梳了妇人发髻,我当嫁你的。”
苏韫愣住,他想过江莞或许早就忘了他,即便相见或许也不相识。
他不曾想江莞不仅记得他,甚至在他下落不明后还是在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为他挽起发髻。
放在腿上的手有些抖,苏韫嘴唇张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不敢去看江莞热切的眼。
沈策在对面瞅着,完全就是现场看戏的状态。
他其实是不懂的,两人分开时都才六七岁,懂什么是喜欢吗?
江莞竟然为了苏韫守寡不嫁,不说江莞能坚持多久,但能在这样的处境坚持这些年已经是不容易了。
还能在第一时间认出苏韫来,满眼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他不解便也问出来了,“分开的时候你们这么小,你喜欢他什么啊?”
江莞不解的看过来,“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从出生起我就知道自己长大要嫁给蕴哥哥。”
“所以呢?是要守妇道吗?”
沈策觉得离谱,感觉像是被洗脑了,沈策是真的不理解,也不赞成。
江莞摇头,“我等不是为了婚约,是蕴哥哥待我好,他会护着我,不叫人欺负我。
定下婚约时两家是一样的,后来苏伯伯做了官,身边的人都说商户低贱。
可苏伯伯他们从未嫌弃过,每次有那样的声音蕴哥哥都会反驳。
我不知道蕴哥哥去了哪儿,是不是长大就变了,可我一直记得他挡在我面前与那些人争论,会存钱给我买点心头花。”
江莞说着弯起眸子笑,喜悦流露,“现在我等到了,不管过去多少年分开多久,蕴哥哥还是会第一时间伸出手拿走我手上的重物。”
沈策也想到了刚刚的事情,他看向苏韫,所以苏韫对江莞又是什么呢?
但不管是什么以苏韫现在的情况都很难吧,毕竟苏韫是太监。
但江莞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她吸了吸鼻子催促他们快些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苏韫也不再说话,低头沉默吃着馄饨,越来越苦。
两人都吃完了,苏韫更是将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苏韫放下碗抬头看向沈策,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有些事逃避是没用的,你自己不说我可要说了,我最近正无聊呢,这是送上门的乐趣,比去看什么戏班子好玩多了。”
沈策一脸认真,现场看戏就很好玩。
苏韫沉默,并没有因为被沈策当成乐子感到半分不愉和冒犯,他是觉得沈策说的很对。
他不能逃避,不能让江莞继续等下去。
苏韫想着,从怀里掏出他早就准备的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
这是他这些年存的体己钱,还有沈策给他的赏赐,以及他匆忙支取的半个月月钱。
零零总总也有二百两,对普通百姓而言是一笔巨款了。
苏韫依旧温和的笑着,“我在宫里伺候陛下用不着这些,你拿着。
江大哥那边我会请人打听,只是我在宫里不能随时出来,若有了消息我会托人告知你。”
江莞愣愣的看着苏韫,纵然她再傻也明白了苏韫话中的意思。
在十年没有消息,又是贴身伺候皇帝。
能在宫中贴身伺候陛下的,苏韫又这般说着不相见的话,江莞怎会不明白呢。
她再度红了眼,泪水扑簌簌的往外滚。
她不是哭自己这些年的等待,她是在哭苏韫宫中十年的艰难。
幼时苏韫最大的愿望就是榜上有名,能与父亲那般入朝为官,光耀门楣。
可现在呢,苏韫成了太监,即便得到沈策的信任青睐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太监。
往日的愿被一刀毁了稀碎,苏韫心中该有多难多痛。
江莞终于克制不住,捂着脸痛哭出来,眼泪透过指缝滴落,整个人都在颤抖。
苏韫看着却始终无法再伸出手,他耽误的江莞够多了。
用力闭了闭眼,苏韫还是选择起身,匆匆逃离。
沈策两边看了又看,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
沈策追上苏韫,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其实太监也能成亲的。”
苏韫惨淡的笑了笑,“陛下,属下知道一家酒楼,招牌菜很是出名。”
“那就去尝尝,晚些我们去花楼逛逛。”
花楼?
苏韫不确定的看着沈策,沈策不是和顾墨?怎么想着去逛花楼?
沈策也不解释,越过苏韫先一步走了。
既然是要出来逛肯定要玩个够的。
一进花楼沈策就放下了一锭金子,豪气的挥手包圆了,让姑娘们排成一排给他看,挨个展现才艺。
跳舞的唱曲弹琴,多才多艺,个个都是美人,身材也棒棒哒。
沈策喝着酒吃点心,挨个欣赏,他要挑最好的,再去物色些漂亮好看的男子这么表演给他看。
第142章 年三十的热闹大场面
沈策美滋滋的想着,趁宫中忙碌过年时就偷偷跟苏韫张罗起来,他要找好多美男。
苏韫不理解,却也知道沈策好色名声传出去不大好,还是对男人的色心。
他琢磨了一下,在宫中太监里面挑了几个模样好的,又往京城贴了告示请乐师。
怕影响不好还亲自去挑,按沈策的喜好挑好看的,当然他也留了有真才实学的老乐师。
挑好的人苏韫带去给沈策瞧,虽比不上顾墨白若涯慕容骞却也是好样貌,勉强凑合。
最后苏韫才提醒沈策可以从人牙子手里买,京城也有隐秘的男风馆,就算沈策只是看着也要干净的。
看苏韫这么上道沈策就把事情交给他了,还给了他自由出宫的权利。
就这么无聊着到了过年,按惯例是要设宫宴的,但沈策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是要过节肯定越热越好,沈策大手一挥就说要蹦迪开演唱会,而且是在宫门口的广场上开。
主街宽敞,白若涯忙前忙后给他抓紧做了扩音器。
苏韫也盯着乐师们学音响里的那些劲爆音乐,感觉有些魔幻。
但沈策高兴啊,灯笼都是彩色的,用各色染布挂在高柱上,还有专门的灯光师。
年三十夜晚,随着灯光亮起震天的音乐传开,沈策拿起话筒就来了一个热情喊麦。
站在街上的百姓们都快吓死了好吗?这乱七八糟的唱的啥啊?完全听不懂。
最关键在高墙上又唱又晃的还是皇帝,他们的君,魔幻好魔幻。
就这沈策唱完还不消停,拉住要跑的白若涯直接跳了下去,非要拉着白若涯跳舞。
白若涯内心拒绝,他还是没有沈策脸皮厚,也没有顾墨那般随心,只能是被沈策拉着在跳舞姬之中晃。
慕容骞站在人群外抿了口酒,他是听说过但没真的见过,的确是很魔幻的。
他看向身旁的罗寅,“你也跟着跳了?”
“不跳怎么着?”罗寅无奈,冲他抬了抬下巴,“你不去?”
“我还是算了,不太行。”
慕容骞是真的不太行,并且对白若涯这个大舅子有片刻同情。
顾城也是震惊三观的表情,默默靠近自家媳妇儿,“要不我们也去试试?”
秦芙笑着不说话,顾锏已经被热闹吸引,拉着裴汐去里面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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