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配殿中,萧淇斜倚在榻上,一边享受着小林子打扇,一边等候兄长归来。可左等右等,还不急萧涉回来。
“小夏子,你家主子走了有半个时辰了吧?”萧淇问道。
小夏子也在门口翘首以盼,见二殿下询问,他回头闷闷道:“是啊,可能是错过了请安时辰,被娘娘训斥了。”
“请安还有时辰?”萧淇诧异道。
小夏子诉苦道:“不仅请安有时辰,天黑之前光明殿落锁,晚了就不能进来。”
萧淇吃了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兄长的晚膳时间提前了。
“给我更衣,我要去正殿看看。”萧淇对小林子吩咐道。
小林子看了主子一眼,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萧淇则不由分说道:“小夏子,你也跟我一起去。”
“是。”小夏子和小林子对视一下,急忙给二皇子更衣,陪他前往正殿。
萧淇急匆匆地走到正殿,还未进去,就见门口守着的余嬷嬷惊慌地望向自己,“小主子,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母后请安啊。”萧淇随便找了个借口。
“娘娘已经睡下了,小主子请回吧。”余嬷嬷说道。
萧淇心知不对劲,一把推开余嬷嬷,直接闯了进去。
却见正殿之内,皇后早已不见踪影,而柳嬷嬷则拿着荆条,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兄长的背上。
萧淇愣愣地看着跪在正中央的那个背影,看兄长苦苦忍受着鞭笞,感觉那鞭条仿佛打在自己的心尖。
“住手!”萧淇按了按胸口,突然出声,惊动了殿内二人。
“二殿下?”柳嬷嬷一脸尴尬,手握荆条悬在空中,不得不停下来。
萧涉艰难回头,看了眼弟弟,冲他虚弱地摇摇头。
“这是做什么?”萧淇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想要扶起哥哥。
可萧涉却阻拦道:“你不该来,快回去吧。”
“你犯了何错?为什么挨打?”
柳嬷嬷站在一旁,替大皇子答道:“皇后娘娘有令,大皇子需要酉时前请安,今晚误了时辰,娘娘罚鞭笞五十下。”
“为何罚得如此重,不过是晚来片刻罢了。”萧淇说道,“母后在哪里,我要见她。”
“二殿下,您别让奴才们难做。”柳嬷嬷说道,“这是大皇子第三次误了请安,娘娘之前早已警告过了,若有再犯,必将严惩。大殿下,想必也听得很清楚。”
萧涉承认道:“是我明知故犯,甘愿受罚。”
“哥哥……”萧淇还想再说什么,可萧涉却打断他的话。
“这是我该受的,不要阻挡嬷嬷施罚。”萧涉闭上眼,淡淡道,“柳嬷嬷,继续吧。”
萧淇被小林子扶到一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荆条打在兄长的背上,看他跪得摇摇欲坠,汗水润湿鬓角,萧淇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又酸又涩,第一次品尝到心痛的滋味。
等行刑完毕,小夏子急忙上前,想扶起自家主子。萧涉却表示不必搀扶,稳稳地走了出去。
还好是荆条,没有板子那么沉重。而且柳嬷嬷的手劲毕竟小,比锦衣卫打得轻多了。
众人没再去萧淇那儿,直接回了萧涉的寝殿。萧淇让小夏子和小林子去打热水来。他转到哥哥身后,刚想看看他背上的伤,却见萧涉拉紧前襟,阻止道:“别看了,我擦点药就行了。”
“上次我给你的药膏,你用了没?”萧淇问道。
萧涉不自然地说道:“用、用了。”
“在哪儿?”萧淇将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见弟弟执意如此,萧涉不得不起身将珍藏的药膏给他。
萧淇刚打开瓷瓶,往里面看了一眼,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哪里涂了,还剩这么多?”
“这药好,涂一点就够了。”萧涉心虚地辩解道,这是弟弟头次送他的药,他舍不得涂。
“衣服解开,别让我强扯了。”萧淇威胁道。
萧涉自然不怕弟弟威胁,但还是乖乖半褪上衫。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习惯,在弟弟面前宽衣了。
萧淇终于看到了哥哥的伤,却更加生气了。只见脊背上新伤叠旧伤,有些本来快结疤的地方,今儿又被荆条打破了。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养伤,王御医开的药方,你吃了吗?”萧淇质问道。
萧涉更加心虚,这次没有答话。
“果然。”萧淇长叹口气,“你如此逞强,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你的亲人,会心疼的。”
“亲人?”萧涉有些发愣,心道他在宫里无依无靠,哪有什么亲人?
而他的真正的亲人,并不会知道他受的这些罪。
萧淇担心兄长察觉出什么,急忙找补道:“对啊,我难道不是你的亲人吗。还有逝去的顾氏,她在天上会心疼你的。”
萧淇的一番后,令萧涉想到了远方的父母和妹妹,因此终于有一丝悔悟道:“以后不会了。”
此时小林子端着热水过来,萧淇先给他擦拭血迹,而后拿过药膏,再次给哥哥涂好了药。
萧淇也发现,自己现在抹药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不再像第一次给兄长上药时,笨手笨脚洒了半瓶。
萧淇仔细检查了兄长后背的伤,那次的杖伤到底还是留下了疤痕,他的手拂过背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令萧涉不自觉一颤。
“很难看吧。”萧涉问道,他这段时间听了弟弟的话,没再用过“玉华露”。
“不难看。”萧淇将贡药挖出大块,涂抹在疤痕上,“这药可以祛疤,我帮你多抹点。”
然而当萧淇抹到左肩时,看见自己咬的那个牙印,鬼使神差地忽略了它,并不想将它的痕迹抹去。
“好了。”萧淇涂完后,将药膏递给哥哥,“早晚一次,记得上药,不够我再去找母后要。”
“知道了。”萧涉答应着收了下来。
等一切收拾好后,萧涉劝道:“太晚了,你先回去吧,否则皇后娘娘又要责怪我了。”
在光明殿被好多双眼睛盯着,自然不如在琼华岛上自在。萧淇知道轻重,不想连累兄长,点头道:“好,明日让小夏子按王御医的方子去抓药,你给我按时吃药,好好养着。”
萧淇自己不爱喝药,却要求兄长必须喝。萧涉心知弟弟是在关心自己,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第67章
萧淇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东配殿,而是让小林子去耳房,看看翡翠在不在。
还好今日不是翡翠守夜,她听闻二皇子传唤,便匆匆赶到东配殿了。
“二殿下,奴婢来了。”翡翠福了福礼,“殿下唤奴婢过来,有何吩咐?”
“翡翠姐姐,我知道你心底善良,是大好人。”萧淇的嘴儿似乎抹了蜜,却让翡翠心里愈发不安了。
“殿下,您有话直说吧。”
“翡翠姐姐,最近皇兄在母后宫里,过得可好?”
翡翠早就知道二皇子必有这一问,而皇后也令上下通通封口,不可向外界及二皇子透露半分。
于是翡翠打马虎眼道:“自然是好的,大殿下毕竟是皇子……”
萧淇打断了她的话,直言道:“翡翠姐姐,咱明人不说暗话,我都看见今晚柳嬷嬷罚大哥了。”
“大殿下又被罚了?”翡翠今日没在娘娘身边当差,听闻此事后一着急,说漏了嘴。
“又?”萧淇抓住漏洞,逼问翡翠,“他之前,也受过罚?”
眼见瞒不下去,翡翠跪下来,语气哽咽道:“殿下,奴婢劝过娘娘,可娘娘下了狠心,要磋磨大殿下。刚来的第一晚,宫门提前落锁,娘娘不让奴才们开门,放大殿下入光明殿过夜。”
“什么?”萧淇大吃一惊,怪不得定下天黑之前就不得出入的规定,原来是故意为难兄长。
“皇后娘娘命大殿下早上辰时,晚上酉时,去正殿请安。”翡翠说道,“头一次大殿下没来请安,被娘娘罚跪两个时辰。”
“还有呢?”萧淇问道。
“皇后娘娘不让小厨房准备大殿下的膳食,至于治病疗伤,更是不可能了。”
萧淇震惊道:“王御医给母亲请脉时,没顺道看看兄长?”
翡翠摇头,“皇后娘娘说大殿下伤已好,让王御医修改了脉案,故而大殿下也无法去御药房拿药了。”
萧淇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冤枉了兄长。不是哥哥不想吃药,而是没有办法拿到药材。
翡翠见二殿下面色阴沉不定,担忧道:“奴婢冒死说出真相,只求殿下能照拂大殿下一二。”
“我自会帮他。”萧淇看向下首跪着的翡翠,“姐姐,你为了大哥,不惜违背母后的命令,是不是对他过于关心了?”
翡翠闻言,脸一下子刷白,“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只是……只是……”
“只是你不忍心。”萧淇替她解围,“你放心,今日你说的话,我不会告诉母后,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谢殿下。”翡翠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