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相邀,只是在下囊中羞涩……”
“我请客。”萧淇大方道,“你们跟着我进去就行。”
萧涉看向弟弟,一脸无奈。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然而话一说出口,萧涉也不好当众拆台,只能任由萧淇带着大家去怡红院了。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正是怡红院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大门口红灯笼高高挂起,院里人来人往,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萧淇刚一踏入怡红院,就引起了老鸨的注意。她满脸笑容地亲自过来招呼道:“呦,郑公子,您来了。”
“当然要来了。”萧淇还记得鸨母昨日的承诺,“说好的,今夜让潇湘娘子陪我。”
“是是是,给您留着呢,今夜她谁的客也不接。”老鸨自知昨夜得罪了贵人,今夜无论萧淇来不来,她都不敢食言。
然而话音刚落,又见门口出现了刘公子和另一个不知名客人的身影,老鸨心道真是不巧,这对冤家怎么又碰上了。
她并不知萧淇和萧涉结伴而来,只因萧涉去拴马,故而晚来了一会儿。
“刘公子,您来了。”老鸨陪着笑脸迎了上去,又看了看萧淇,试探道,“今夜潇湘娘子有约了,刘公子您要不换个娘子作陪?”
萧涉听后便知老鸨想岔了,便将错就错道:“可我只想见潇湘娘子一面。”
“哎呦,这……”老鸨苦了脸,心道自己怎么这么背运啊。
第50章
一旁的萧淇看了半天戏,故意刁难她,“鸨母,说好的留给我。况且,还有个先来后到吧。”
“是是是。”老鸨脑子飞速旋转着,对萧涉道,“刘公子,明、明儿个……”
“不。”萧淇打断老鸨的话,“明天也不行,潇湘娘子的场子,我这个月全包了。”
此话一出,围观看客纷纷叫好,许久未见如此豪爽之人了。
萧淇也不废话,取下腰间挂坠扔给老鸨,“你看看,这玉佩,可值潇湘娘子一个月的价。”
“值了值了。”老鸨这下捧着玉佩,乐开了花,她早就看中了这枚皇家特供的玉佩。
价值不菲的挂饰就这样给了出去,萧涉看着弟弟大手大脚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可他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管,他房里的很多金贵玩意儿,还都是萧淇随手送的呢。
“刘公子,这……”老鸨一脸抱歉地看着他,虽然她看不出刘公子的来历,但能一下子洒出那么多钱的人,肯定背景深厚。
“看来,我只能割爱了。”萧涉看向萧淇,顺着他的戏演下去。
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穆云霁听了半天,终于听出点门道来,故而上前解围道:“郑公子,我们今日只是想和潇湘娘子切磋诗词。若阁下也是来找娘子对诗的,不如加上我们二人,添点雅趣?”
萧淇心道穆云霁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么快就搭上戏了,于是顺水推舟道:“也好,反正一个人对诗也很无聊,你二人就过来作陪吧。”
这下把老鸨看傻眼了,哪有让客人作陪的。她刚担心刘公子要发火,却听萧涉道:“甚好。”
一场干戈化为玉帛,本来还想再看一场热闹的人见没了乐子,纷纷散了。
小厮带着三人去了雅间,刚上了一壶茶,潇湘娘子带着自己的侍女,款款而来。见到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一起来了,她只是微微挑眉,并没有显出特别惊讶的神色。萧涉心道此女处变不惊,是个好苗子。
这是萧淇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潇湘娘子,上一世时,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朝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只见潇湘娘子手持折扇,黑长的青丝只用一直玉簪随意挽起,一双眼睛多情却无妖艳,举手投足优雅但不轻浮。
她微微向在座各位行礼后,笑问道:“听妈妈说,今日各位是来对诗的。”
“正是。”萧淇出声道,“在下郑琪,另一位,你昨晚见过了。”
潇湘娘子微微一笑,冲萧淇和萧涉点点头,“郑公子,刘公子。”
随后,她看向穆云霁,“敢问公子贵姓。”
“在下姓穆,字云霁。”穆云霁急忙站起来回礼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花魁,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见过穆公子。”潇湘娘子见过太多这类人了,并没有把穆云霁的无措当回事。
在座的三位,她只对萧涉感兴趣。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哪个入幕之宾未在此留宿,只问了几个问题就匆匆离去的。
“既然要对诗,怎可无酒?”萧淇对小厮道,“来壶你们院十年陈的花雕酒,再来点下酒菜。”
“郑公子倒是个懂酒之人。”潇湘娘子打量此人一番,明明还是毛头小子,却要喝酒狎妓,学了一身纨绔子弟的做派。
萧涉皱了皱眉,拦了拦弟弟,“今夜以茶代酒吧,喝醉了不好。”
他不知弟弟酒量如何,万一喝醉了,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弄回宫?
“我就要喝。”萧淇不像兄长那般瞻前顾后,他心道都来青楼了,怎能无酒呢?
况且他自认为自己千杯不倒。区区黄酒,怎会醉?
穆云霁也是个潇洒不羁爱喝酒的,他这一次站在了萧淇这边,对萧涉道:“刘贤弟放心,黄酒又不是白酒。小酌几杯,无伤大雅。”
见二人坚持,萧涉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小厮将酒和几盘小菜端上来,殷勤地给他们一一倒满。
“今日对诗,以何为题?”穆云霁笑问道。他已做好了打算,今夜一定要在潇湘娘子跟前露一手。
然而萧淇却道:“对诗,有点难。要不,对对子吧。”
他来此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对诗作曲的,这种伤脑筋的活儿,他可不想干。
“对对子也不错。”萧涉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几斤几两,四书五经还未学透,哪里会作诗。
“好啊。”潇湘娘子无所谓对诗词还是对子,她都可信手拈来,“那奴家先出上联了。”
“洗耳恭听。”穆云霁说道。
只见潇湘娘子沉思片刻,缓缓道来:“我的上联是:连连襟,襟连,连襟连。”
“啊?”萧淇听后一个头两个大,“什么连?”
潇湘娘子微微一笑,让侍女取来纸笔,将上联写下。
众人一看,恍然大悟,开始了苦思冥想。
这对子出的很有意思,用了字词拆解的技巧,既绕口,又押韵。
“我有了。”穆云霁想了片刻,胸有成竹地说道,“问问题,题问,问题问。”
“我也有了。”萧涉答道,“言言语,语言,言语言。”
二人都很快作答,而萧淇仍抓耳挠腮,没想出来一个字。
他光以为作诗难,没想到潇湘娘子出的对子,也如此难。
“罢了,我认输。”萧淇端起酒盏,一口气全喝了。
萧涉想阻拦都没来及,眼睁睁看着弟弟一大杯黄酒下肚了。
“第二回,奴家要增加难度了。”潇湘娘子笑着说道。
“请娘子赐教。”穆云霁谦逊道。
潇湘娘子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笔,提笔写道:
议议异,异议,议异议。
三人一看,还是原来的格式,但字音要一致了。
这次大家的思考时间更长了,半盏茶的功夫后,还是穆云霁先开口道:“我想到了一个,请娘子赐教。”
潇湘娘子将毛笔递给穆云霁,“请。”
穆云霁酝酿了一下,挥笔大书:
靡靡迷,迷靡,靡迷靡。
“字音勉强算对上了,意思嘛……差强人意。”潇湘娘子点评道。
萧涉也赞道:“娘子的对子太难了,穆兄能对上,已是不错。”
穆云霁看向潇湘娘子,“娘子,我可算过关了?”
潇湘娘子用折扇点了点对子,点头道:“过关。”
该轮到萧涉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焦头烂额的弟弟,干脆道:“我想不出,也干了。”
说罢,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萧淇更不用想,直接给自己斟满酒,又干了。
“我和郑公子技不如人,再对下去恐怕就要醉倒在怡红院了。”萧涉适时地提出建议,“不如玩点其他的吧。”
“好啊,我赞同。”萧淇这时已快半醉,他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想到了一个玩法,掷骰子。谁赢了,可以问最小点的输家一个问题。输家必须如实回答,否则喝酒。”
“这个提议好玩。”穆云霁也被提起来了兴趣,于是叫来小厮,去拿骰子。
萧淇诗词不行,武功不行,但玩骰子是高手。他上辈子时经常和奴才们掷骰子玩,练就了一副灵敏的耳朵。
只见他站起来,单手拿着骰盅一顿乱摇,而后扣在桌上,气定神闲地等着其他人掷骰子。
大伙摇好后,四人依次打开。萧淇掷出三个六最大,穆云霁三个一最小。
“穆公子,我要问你问题了。”萧淇心道这辈子你可算落我手里了,那不得好好盘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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