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淇点点头,又掏出一沓银票,“去,再买一百张,全投给赵姑娘。”
“奴家明白。”侍女接过银票,继续替客人排队买票了。
此刻花魁大选到了关键的时刻,人人都在关注各位姑娘的票数。小厮和婢女穿梭在大堂中,替各家主人打探消息。
“潇潇姑娘再得一百票,如今六百八十七票。”
“茹秀姑娘得五十票,共计六百八十九票。”
“铃兰姑娘又得三十票,一共六百五十二票。”
……
报票声此起彼伏,现在竞争激烈。客人们都激动地拿出银两给自己支持的姑娘,反倒是坐在台上的参选之人,表情淡然,更为冷静。
“看来花魁就在潇潇姑娘和茹秀之间了。”人们小声议论着,纷纷在猜最后花落谁家。
“茹秀姑娘又得五十票,领先潇潇姑娘了。”前方有人大喊道。
“谁还投潇潇姑娘,快来排队啊。”另一人着急道,“时间不多了。”
毕竟这场花选的投票是有限时的,还剩一柱香的功夫就要结束了。
眼见时间飞速流逝,而潇潇和茹秀之争愈发焦灼。
“潇潇姑娘现在七百五十二票了。”有人掰着指头算着,“比茹秀姑娘差三十票。”
“哎呦,又有人投了茹秀,看来潇潇姑娘没戏了。”
萧涉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柱子旁,而穆云霁则刚从人群中回来,对他道:“刘贤弟啊,你的赵姑娘看来得不了花魁了。”
“不会的。”萧涉笃定道,“今年花魁,定是赵姑娘。”
“你准备再给她砸钱?”穆云霁问道。
“对。”萧涉手里还有银票。
可穆云霁却劝道:“砸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当不了潇潇姑娘的入幕之宾,不如投个冷门的姑娘,当她的入幕之宾多好。”
“这是何意?”萧涉好奇道。
穆云霁一脸惊讶地看向他,“刘贤弟,原来你不知道啊。花选结束后,出钱投那位姑娘最多的人,就是她今夜的入幕之宾。不仅可以为其取花名,还能和她春风一度。”
一般非大富大贵之人,不一定押最漂亮、最出色的女子,反而会选和自己眼缘的姑娘,做她今夜的入幕之宾。
萧涉听后脸色阴沉了下来,皱了皱眉头,“我对入幕之宾不感兴趣。”
“刘贤弟,你感兴趣也没用啊。我们穷人能来一睹花魁风采就可以吹嘘一阵子了,哪还能妄想其他。”穆云霁心里嘲笑了一番,他指了指头顶上方的包间,“真正砸大价钱的人,是他们。”
萧涉闻言,抬眼瞥向天字一号房间,见房内走出一名侍女,手里似乎拿着一沓银票。
“我去投票了。”萧涉没听穆云霁的劝,赶在那么侍女下楼前,先排队了。
时光流逝,当萧涉排到前排时,记时的香快要燃到尽头。他毫不犹豫地套出全部家当,对小厮道:“全投赵潇潇姑娘。”
“好嘞。”小厮嘴角咧开了花,他数着银票,数到最后张大了嘴巴。
“客官,当真全投?”小厮再次确认道。
萧涉点头。
“一共两百三十五票,投潇潇姑娘。”小厮记录着,又问,“客官,您尊姓大名?”
“刘焕之。”
萧涉刚答完,香已燃尽,锣鼓一响,宣告投票彻底结束了。
落后一步的侍女看着手中的银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其他围观众人纷纷上前,询问小厮,“快看看,谁赢了?”
“客官们稍等片刻。”小厮点了点票数,高声道,“赵潇潇姑娘为头牌,得九百三十五票,比第二名领先二十三票。”
“居然是赵姑娘赢了。”其余人大惊。
刚刚潇潇姑娘落后茹秀姑娘两百多票,他们本以为头牌无望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反转了。
那名侍女听后,终于放宽了心,急忙跑回楼上给郑公子报信了。
而萧涉则淡定地看向天字一号房间,他虽然对入幕之宾不感兴趣,但也不想让弟弟夺得这个机会。
这时,侍女来到天字一号间,对萧淇道:“恭喜公子,今年魁首是潇潇姑娘。”
“太好了。”萧淇笑道,“我就知道她会赢。”
“公子恕罪,最后时间来不及了,奴家没有机会投票。”侍女说着,就将手中银票还给了萧淇。
“没事。”萧淇随手接过,并不当回事。既然前世潇潇姑娘能得花魁,那么今生有没有他的帮助,都对结果没有太大的影响。
“公子不生气吗?”另一个侍女一边替萧淇打着扇,一边说道,“少了这两百票,公子今夜恐怕难以成为潇潇姑娘的入幕之宾了。”
“入幕之宾?”萧淇愣了一下,才想起怡红院的这条规矩。
前世的时候,无数人都在争夺花魁的初夜,谁能成为入幕之宾,不知会被多少男人羡慕。
“谁是今夜赵姑娘的入幕之宾?”萧淇问道。
一名侍女看向下方的舞台,“待会儿妈妈就会公布了,不外乎是楼上包间的这几位老爷们。”
萧淇虽然对赵姑娘毫无想法,但一想到她会被铜臭味满身的男人占有,心中一阵惋惜。
此刻投票的名册已清点完毕,老鸨笑呵呵地上台,宣布今年的头牌花落谁家。
虽然很多人都已知道了内幕,但在这种时刻,看客们依旧纷纷起哄,将氛围炒了起来。
只听“咚”的一声,老鸨清清喉咙,宣布道:“今年的花魁之争格外激烈了,妈妈我先宣布第三名,郑铃兰姑娘,共七百二十五票。”
众人吩咐叫好鼓掌,看铃兰姑娘上台作揖,向各位答谢。
“铃兰姑娘的入幕之宾是……”老鸨拖长了声调,故意吊人胃口。
“快说,快说!”台下看客急忙催促着。比起已知的前三名名单,众人更好奇未知的入幕之宾,尤其是花魁的。
“陈文涛,陈公子。”老鸨公布道,“陈公子投铃兰姑娘,共计一百八十票。”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楼上包间,在地字一号房中走出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满脸笑容地朝诸位拱拱手。
“真有钱啊。”穆云霁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可惜了,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之徒,不知能给铃兰姑娘起什么样的花名。”
花名会成为铃兰姑娘日后接客的名字,比起本名,花名则会流传的更广。
“铃兰,又叫君影草。”陈公子早就想好了花名,对众人道,“不如叫‘兰影娘子’如何?”
“好!”堂下一片起哄之声。
萧涉看向穆云霁,“似乎起得还行。”
“要是我起,定能比他更加贴切。”穆云霁不服气道。
此时铃兰上台,向陈文涛的方向施了一礼,“多谢公子赐名。”
老鸨乐呵呵道:“请陈公子去雅间,今夜您就是兰影娘子的入幕之宾了。”
众人发出起哄之声,萧涉对此一脸无奈,只觉得低俗。
第46章
“第二名,陆茹秀姑娘,共九百一十二票。”老鸨宣布道。
茹秀姑娘登台,面色似乎并不太开心。她微微一施礼,就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茹秀姑娘可惜了。”有人叹息道,“之前大家都看好她,没想到从何处杀出来了一个潇潇姑娘,压她一头。”
“听说孙公子一直在给茹秀砸钱,虽然没帮她得到花魁,但这入幕之宾,恐怕到手了。”
另一人笑道:“花魁什么的都是虚名,初夜才是实的。”
“也对,孙公子这钱没白花。”
果然,老鸨此时也宣布了花钱最多之人,的确是孙公子,不过他竟然投了四百票,恐怕是全场砸钱第一人。
“四百票,比我投得还多?”萧淇听后叹为观止,“还好还好,最后是赵姑娘胜出了。”
“孙公子是咱们怡红院的常客。”一个侍女替他解释道,“他们家是皇商,有钱得很。家里也不指望他考取功名,放纵他来花红柳绿之地潇洒。”
“真是比我还潇洒啊。”萧淇羡慕了,再看那天字二号房的孙公子,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正愁要给茹秀姑娘取什么花名呢。
“茹秀、秀,不如叫红秀娘子?”孙公子想了半天,憋出了一个花名。
“哪个秀啊?”有人问道,“秀丽的秀,还是红袖的袖?”
“这两个字有区别吗?”孙公子一脸茫然。
台下看客纷纷笑了,而台上的茹秀姑娘,气得哭着跑下去了。
“我们姑娘这是害羞了,妈妈我替她谢公子赐名。”老鸨连忙缓和气氛,赔着笑脸道,“红秀娘子请孙公子去雅间。”
孙公子才不顾其他人的看法,甩着折扇离开了包间。
最后是本届花魁了,虽然都已知晓,但众人依旧屏住呼吸,听老鸨宣布答案。
“今年的花魁是……赵潇潇姑娘,共得九百三十五票。”
“厉害了,潇潇姑娘诗词绝佳,花魁之名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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