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出来的赵姐姐,看似凶巴巴的,但心肠不坏。另一个穆公子,一直笑嘻嘻地插科打诨,带她和小林子、小夏子一起玩。
在小院住的日子,比瑞王妃身边舒服太多,没过多久沁儿就融入了大家,也变得开朗了一些。
“穆公子,我哥哥什么时候来,是不是不要沁儿了?”沁儿在这里一切舒心,只是没见到哥哥一面,还是有些失落的。
穆云霁安慰她,“他只是忙,没有不要你。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把你救出来,安置在这里了。”
沁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的身世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小时候被送去庄子里,只知自己是刘府家生奴婢,父母早亡,从小被人喊三丫头长大。要不是有对无儿无女的夫妻,见她可怜收养了她,给口饭吃,她早就死了。
可后来养父母也相继离世,沁儿又成了孤身一人。直到有一天,瑞王妃突然接她入府,告诉她叫刘沁儿,还有个哥哥叫刘焕之。
她第一次见到哥哥时,紧张极了,在王妃的注视下,都忘了叫他一声哥。她听不懂王妃和哥哥的对话,只能匆匆见了一面,就被嬷嬷带走了。
后来她慢慢长大,才明白自己处境。王妃看似重用,升她做贴身侍女,实则是为了方便每时每刻看管监视,就像对待犯人一样。她在王妃眼皮子底下胆战心惊过活,直到哥哥暗中派人联系自己,她才看到一丝希望。
终于,她逃出来了,不必再仰人鼻息,为奴为婢。
第170章
萧涉监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刘首辅。等刘冉锡终于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被罢官免职,带入诏狱,家眷也被下狱抄家。
在狱中,他控诉萧涉恩将仇报,指认皇长子并非萧家血脉。可章铭听后却是毫无反应,刘冉锡这才察觉,锦衣卫早就是萧涉的私兵了。
“他竟敢勾结厂卫。”刘冉锡瞬间慌了,没想到小小奴才心机深沉,布局多年,设下了天罗地网。
而他深陷牢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冉锡,莫要编排皇子身世了,赶紧签字画押,免受些皮肉之苦。”章铭冷漠地抚摸着鞭子上的血渍,“靖王般下高兴了,或许能给你个痛快死法。
“你,你们想屈打成招?”刘冉锡嘴唇发颤,狐假虎威道,“我要是死了,瑞王妃不会放过你。
“瑞王妃?”章铭笑了笑,“首辅大人入狱多时,您女儿可曾来探望过?”
刘冉锡这才发现不太对劲,他惊慌道:“她怎么了?”
“瑞王妃恐怕自己身难保,救不了你了。
“不可能。”刘冉锡摇头,“她是王妃,瑞王遗孀,就算是陛下,也得给大嫂几分薄面吧。”
“您女儿虐待皇子,陛下怎会放过她?”章铭冷笑了一下,“在刘府被抄家时,陛下就命锦衣卫,将瑞王府团团围住,不得任何人进出。
这是圈禁,刘冉锡没想到陛下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大嫂,看来是这个死奴才故意透露被虐待之事,令陛下震怒。
可惜,萧涉所言句句属实。刘冉锡悔不当初,就不该放任女儿虐待皇子,埋下了今日祸患。
若皇长子没死,被养在府中好好长大,他刘冉锡便是从龙之功,而非牢狱之灾。
再次踏入瑞王府时,萧涉的脊背挺直了几分。他们全家在这里当了一辈子家奴,如今这座府邸,终于轮到他说了算。
路过曾经熟悉的亭台楼阁,萧涉见这里萧条了许多,更无半分昔日的繁华。主家一旦倒台,奴仆或被发卖,或被关押,一时间院中落叶满地,无人打扫。
“瑞王妃被关在她自己的寝殿内。”一名锦衣卫为靖王一边引路,一边说着,“王妃哭闹好多天,形同疯妇,出言无状。不过您放心,看押的都是指挥使的亲信,不该听不该看的,他们绝不会乱讲。
“章指挥使做事一向周到,本王哪有不放心的。”萧涉对此十分满意,“我有几句话同王妃讲,你让人全退出内院,在外守着就行了。
“是。”锦衣卫掏出钥匙,打开锁着的殿门,而后识趣地退下了。
推开殿门,只见地上满是碎渣,曾经的那些华贵摆件变成废品,散作一地。他踢开碍事的物件继续往里走,直接闯入王妃的寝殿,果然看到她披头散发缩在床尾。
听见有人来了,她掀开被子直起身,见是萧涉,眼神中有了一丝光芒。
“狗奴才,怎么才来!”瑞王妃还以为萧涉是来救自己的,急切道,“快带我出去,我要见我父亲。”
“刘首辅,今早在狱中自戕了。”萧涉冷漠道,“我过来,是给您报丧的。
“不可能,父亲不会自杀。”瑞王妃惊恐地看向萧涉,“是你,是你救了沁儿,是你杀了父亲!”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萧涉淡然道,“谁让他在诏狱里乱说话,我会让他活着见到陛下吗?”
“你……”瑞王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狼当成狗养,她气急败坏道,“大胆,你忘了你是谁的家奴,你不在乎你父母了吗?”
“死到临头,你还在骗我?”萧涉悲哀道,“他们早已被你害死,那些信不过是模仿的笔迹罢了。”
瑞王妃的脸色顿时惨白,没想到保守多年的秘密,萧涉竟然全知道了。要不是有沁儿,恐怕萧涉早就动手了。
“你今日来,怕不仅仅是报丧,你是来杀我的。”瑞王妃没指望萧涉放过自己,她自己待萧涉如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萧涉却道:“就这样让你死,还是太便宜你了。今日有几个故人,想与你一见。
“故人?”瑞王妃想不出,有谁会来见她。
“走吧。”萧涉说道,“他们在密道里,等候多时了。”
密道设在王府内院,早就被萧涉告知给章铭,防止王妃逃跑了。如今萧涉将内院看守的锦衣卫清空,带着王妃从寝殿走出,去了密道所在的房内。
他并不怕王妃会逃跑,让她从内打开密道门,让赵潇潇带着人从里面出来了。
赵潇潇露面时,瑞王妃满眼迷茫,根本不认识她。可当第二个人走出来时,她瞬间不淡定了。
“你……是许御医?”王妃看着老了许多的男人,不确定地问道。
“没想到王妃还记得老臣。”许叔冷漠道,“不知午夜梦回时,我一家老小可有纠缠入梦?”
“你杀了本宫的孩子,本宫怎会不记得你?”瑞王妃愤愤道,“那是个成型的男胎啊,可你却将他打掉了。”
“胡说,我行医一生,从不做此有损医德之事。”许叔愤怒道,“王妃为何认定,是药出了问题?”
瑞王妃反问道:“吃的喝的用的,我全查过都没问题,不是你还能有谁?”
“你错怪了许御医,其实,是因为我。”终于,最后一个人从密道出来了。
瑞王妃一听此言,愤怒地看向来者,“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
“连你也认不出我的声音了。”男子笑了。
瑞王妃确实觉得此人声音耳熟,她仔细打量来者,想起来了,“你是给太后献药的那个人?”
“呵,是我。”男子缓缓揭下了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赵潇潇在旁看傻了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这么多年,一直带着人皮面具。而萧涉则抱臂旁观,心中一丝猜测已然证实。
此时,瑞王妃更是惊呆了,她似悲似喜看着他,“你没死?”
男子看着她,没说话。
瑞王妃激动道:“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现身?要是你早点回来,天下早就是我们的了。”
“当年掉入河中,被渔民所教,虽侥幸未死,却伤到了腿和眼睛。”男子说道,“一介废人,流落他乡,如何回京?要不是后来许御医妙手回春,才慢慢康复。可惜那时候,早就换了天下。
瑞王妃闻言落下泪,不知叹男子命运坎坷,还是恨自己没有皇后的命。
而赵潇潇这才明白,自己的主人竟是瑞王。
“那孩子呢,为什么说是因为你?”瑞王妃不解道。
“你以为,我们成亲多年,为何一直无子?”瑞王解释道,“后来经许御医诊断,我才得知,自己中了“寒毒’。那个孩子,注定是生不下来的。
寒毒刚染上时,会令人子嗣艰难。等时间久了,会不举、残疾,甚至有损寿命。
“原来如此,是明德帝下的药吧。”瑞王妃冷冷道,“他害了你,也害了我。我断绝他的血脉,以报我丧子之仇,何错之有?”
瑞王道:“你向他复仇情有可原,可为何牵连无辜之人?”
“什么无辜之人?”
“许御医不无辜吗?他的家人不无辜吗?”瑞王指了指赵潇潇,“她的母亲是皇长子奶娘,难道不无辜吗?”
瑞王妃被质问的无言以对,她这才明白眼前的姑娘为何恶狠狠地盯若自己。
“还有他,刘焕之。”瑞王道,“无端卷入其中,父母被杀,你难道不应该赎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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