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七皇子暴毙后,就算要验尸,也不会查出是毒发身亡的。”刘冉锡以为萧涉害怕,还在劝说道,“即使有人怀疑你也没事,陛下就剩你一个儿子了,他不会杀你。”
萧涉冷笑了一下,低下头神色不明地看着手中毒粉,深吸一口气道:“好。”
“此事若成,以后我们大权在握,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刘冉锡还在做美梦,没有察觉萧涉神情有异。
第166章
萧涉拿到毒粉后,立马将它交给了许叔。
许管家查验后,告知萧涉,此物虽为剧毒,但需要人长久吸入后才会毒发身亡。一般会洒在贴身衣物上,不出几日中毒者便会陷入昏迷,慢慢死亡。若下在饮食中,则见效更快。
萧涉听后,脸色愈发不好。
至于刘冉锡那边,萧涉不信瑞王妃的暗桩都被铲除了,更不信刘首辅只托付自己下毒。恐怕刘家在宫中内应也收到了毒粉,只是不知能不能混入庄妃居住的永和宫。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他让萧淇联系了柏芷言,通过她提醒莞菱,小心有人毒害七皇子。
萧淇和柏芷言约定,以后有事去雅逸斋旁的茶楼碰面。而双庆则是报信人,装作乞丐去柏府门口蹲守,小陶见到后,自会报给自家小姐。
和柏芷言碰过面后,萧淇回到别院,萧涉正在内室等着他。
见他回来了,萧涉走过去问道:“见到人了?”
“见了。”萧淇脱下披风,递给萧涉,“她说多谢你提醒,会立马告知莞菱的。”
萧涉放下了心,将披风搭在架子上。
“我见她,你现在一点都不吃醋了?”萧淇洗干净手,坐在桌前,笑嘻嘻地看向哥哥。
萧涉替他盛饭,心道柏姑娘心中恐怕另有其人了。莞菱虽然聪慧,但才学平平,写不出那般出色的戏文。
能有此文笔者,除了柏芷言,天下找不出第二人。
“我相信你们并无私情。”萧涉催促道,“快吃饭吧。”
“你还没吃饭?”萧淇见萧涉摆了两副碗筷,顿时心疼道,“以后记得要按时吃饭,别等我,仔细胃疼。”
“知道了。”萧涉就是想和萧淇一起用膳,他们聚少离多,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了。
用完膳,两人又相依靠在床上,萧淇窝在萧涉怀里,闷声问道:“新王府气派吗?”
“新府邸是比西北的更大更华丽,但我总觉得冰冷冷的,没人气。”萧涉道。
萧淇叹了口气,颇为怀念地说道:“我想我们的梧桐苑了。”
他虽然身在京城,长在京城,如今呆在京中却觉得自己是外客,反而念起了西北的好。
毕竟,他在这里出门得乔装打扮,身边只有小林子、小夏子二人能陪着说说话。雒凌雨和郭锐都回到了永靖军中,更别提穆兄和赵潇潇,估计正在西北双宿双飞,逍遥快活呢。
萧涉搂紧弟弟,眼睛直愣愣地望着门外檐下的燕子。熬过了漫长的冬季,春天到来,旧燕归巢,它们又从南方飞了回来。
他和萧淇一样,早已把西北当作自己第二故乡,不知今春那边风沙是否还是那么大,他也开始怀念在西北的日子了。
三个月后,公主府中。
邱凌浩入府已有一年了。刚开始莞菱公主还喜欢拿他逗乐,捉弄他,欺辱他。后来,莞菱玩腻了,就打发他去外院打杂。自此他再无机会接近公主,只能偶尔在公主回府时,远远地跪在地上偷看一眼。
邱凌浩自是对莞菱毫无爱意的,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生,他的心中只剩下恨意。偷偷关注她,也只是想报仇。可他如今不是驸马爷了,一个被主子厌弃的奴才,身份卑贱,受人凌辱,活下去都很艰难,谈何复仇?
这日他被指派到京郊庄子干活,都是些又脏又累,旁人避之不及的粗活。他们故意欺负邱凌浩,全交给他一人打扫。
邱凌浩忍着恶心,捂着鼻子扫马粪,干了一上午,累得头晕眼花时,突然一不小心一脚踩空,摔进了地窖里。膝盖破了,手也划伤了。
此地窖似乎荒废已久,邱凌浩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正当他要呼救时,听见地窖深处传来 细微的喘息声。
他忍住恐惧,点着火折子去前方查看,没走多久,便见一人被缚住手脚,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中。
“啊!”邱凌浩吓得倒退几步,手里火折子也跌落在地,瞬间熄灭了。
若他刚刚没看错的话,那个人……那个被囚禁的人是……
高公公,高守成。
三日后,靖王府。
萧涉下朝回府,见赵成神色匆匆走来,示意其他奴才退下后,上前为靖王更衣。他一边替萧涉退下朝服,一边低声道:“主子,奴才有要事禀报。”
“何事?”萧涉漫不经心问道。
“我师父……他没死。”赵成道,“跟奴才要好的御前内侍传信过来,说他看见师父被人搀扶着,进了养心殿。”
听到高守成未死,萧涉又惊又喜,盯紧赵成,“没看错?”
“不会有错。”赵成道,“御前之人,大多熟悉师父。只是听说师父被虐的不成样子,骨瘦如柴,伤痕累累。”
看来莞菱没有撬开高守成的嘴,故而把他秘密囚禁起来,将人弄得半死不活。萧涉叹了口气,见赵成一脸担忧,宽慰道:“人找到就好,只要没死,陛下会替他请御医的。”
只是,高公公消失许久,到底是如何找到的?萧涉又询问赵成,可他也不清楚。
但萧涉知道,高公公面见陛下,必会告发莞菱损害龙体之罪。看来,紫禁城的天又要变了。
萧涉得知消息的同时,莞菱也听说了。她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叫人去京郊庄子里,看看地窖里的人还在否。
可当下人回来禀报后,莞菱彻底崩溃了。
“没有?怎么会?”莞菱大怒道,“他伤成那样,怎么可能一个人从地窖逃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侍卫道:“把庄子里所有人都抓起来,挨个审问,最近谁接近过地窖?”
“是。”侍卫领命而去,而莞菱却坐在主座上,心神不宁。
没过多久,就查出来了。这段时间只有邱凌浩在地窖附近的马厩打扫。
听到久违的名字,莞菱冷笑出声,“本宫差点忘了这个贱奴,是他,没错了。”
她毁了他的一生。而他,今日也毁了她。
“拿鞭子来。”莞菱对左右喊道,而后不顾劝住,冲到院子中,怒视着被绑住手脚,跪在地上的人。
莞菱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鞭,将邱凌浩的左肩抽出一道血迹。
邱凌浩闷哼一声,抬眼怒视着曾经的妻子。
“贱人,我留你一命,你竟恩将仇报?”莞菱后悔不已,当初就该听柏芷言的话,直接将此人赐死。
邱凌浩却自嘲道:“恩?你所谓的‘恩’,就是让我苟且偷生,像猪狗一样任人欺辱。”
“那也是你自找的。”莞菱说着,又是一鞭。
她边打边骂道:“是你为了活命,跪在我脚下,自愿侍奉的。”
“公主,你错了。”邱凌浩反驳道,“我不为求生,我只为报复你。”
他若想求生,早就随高公公一起逃跑了。可他已过够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这般不男不女的模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忍辱负重,苟活到今日,就是为了看莞菱崩溃的样子。
莞菱闻言手一顿,她竟低估了此人的报复之心,把他当作卑微求饶之人。
“我知道你要什么,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邱凌浩想起高公公对他说的辛秘之事,想到莞菱犯下的大逆不赦之罪,顿时笑了起来。
他大笑后又大哭,质问着莞菱,“都怪你,是你毁了我。既然看不起我,当初为什么要嫁我?今日下场,也是你自找的。”
“找死!”莞菱怒火被彻底激起,手下的鞭子越发没了分寸,一下比一下狠戾。
周遭的太监宫女都吓得不敢劝说,眼睁睁看着邱凌浩在公主的鞭子下挣扎着。
轰隆一声,白日里竟响起滚滚闷雷,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大雨滂沱,冲刷着天地万物,地上雨水和血水混杂着,弄脏了公主殿下华美的袍角。可莞菱此刻已经红了眼,不顾自己衣衫尽湿,不知疲倦地挥舞着鞭子。
眼瞅着邱凌浩躺在地上,快没气了。太监们想劝却害怕公主迁怒,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这时,一个身影从外面冒雨闯入。她不惧莞菱怒火,一把抓住公主的手臂,大喊道:“殿下,别打了。你要将他鞭笞致死吗?”
“死了好,他该死。”莞菱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人,“我若入地狱,必带上他一起。”
“殿下。”柏芷言见莞菱近乎疯魔,便不顾尊卑礼仪,直呼道,“萧沄!”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闺名,莞菱一愣,手中鞭子脱落,终于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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